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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6章五行灵材之土行篇——菜市场里(第1/2页)
巴刀鱼蹲在菜市场门口的台阶上,啃着一根油条。
油条是隔壁摊子买的,一块五一根,炸得有点老,咬下去脆得掉渣。他啃了两口,抬头看了看天,天是灰的,像没洗干净的锅底。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酸菜汤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那嗓门隔着屏幕都能把人耳朵震聋。
“刀鱼!你死哪儿去了!娃娃鱼说城北菜市场地下有土行灵材的波动,你到了没有!”
巴刀鱼慢悠悠地把油条塞进嘴里,回了一条文字:到了。在吃早饭。
“吃吃吃!就知道吃!食魇教那帮孙子也在找五行灵材,你还有心思吃油条?”
“不吃饱哪有力气打架。”他打完这行字,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油条的油在裤子上印了个印子,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管。
城北菜市场是本市最大的农贸市场,占地少说有三四十亩,棚顶是彩钢瓦搭的,漏风漏雨不漏太阳。里面卖什么的都有——蔬菜、肉类、水产、干货、调料、活禽、甚至还有两家卖棺材的,据说因为价格便宜,很多老头老太太提前给自己备着,就搁在卖干货的旁边,一边挑木耳一边看棺材,嘴里还念叨“这个木料不错”。
巴刀鱼走进市场,一股混合气味扑面而来。鱼腥味、卤肉味、烂菜叶味、活鸡味、干辣椒味,搅在一起,像一锅炖了三天三夜的杂烩汤。他深吸一口气,觉得亲切。他从小在城中村长大,菜市场就是他的游乐场。那时候他蹲在卖鱼的摊子前面看杀鱼,一看就是一下午,摊主嫌他碍事,拿水管呲他,他躲一下又回来,摊主骂他“脸皮比鱼鳞还厚”。
现在他走在菜市场里,身份不一样了。他是玄厨,是能通过烹饪激发异能的玄厨,是刚跟食魇教正面刚过一波的玄厨。但走在菜市场里,他还是那个蹲在鱼摊前看杀鱼的小孩。
“刀鱼!这边!”
娃娃鱼站在一个卖土豆的摊子前面朝他招手。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看起来像个逃课的高中生。她身边站着酸菜汤,后者穿着一件红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双手插兜,脸拉得比苦瓜还长。
“你迟到了十二分钟。”酸菜汤看了一眼手表。
“油条摊排队。”
“你骗鬼。那个油条摊根本没人排队。”
“那就是我数错了时间。”巴刀鱼面不改色。
酸菜汤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骂人的话咽回去。娃娃鱼在旁边笑了一下,声音细细的,像风吹过树叶。她伸出手,指了指脚下。
“就在下面。”
巴刀鱼低头看。脚下是菜市场的水泥地,灰扑扑的,上面黏着烂菜叶和黑乎乎的脚印。但他蹲下来,掌心贴地,闭上眼,厨道玄力从丹田涌出,顺着掌心往下探。水泥地下面是一层碎石,碎石下面是一层泥土,泥土下面——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
“好浓的土行之气。”
酸菜汤也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她的表情从暴躁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凝重。“这土行灵材的波动……至少积攒了上百年。但上面盖着菜市场,人气太旺,把灵气压住了,要不是娃娃鱼感知敏锐,根本发现不了。”
“入口呢?”巴刀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娃娃鱼往市场深处看了一眼。“干货区。卖棺材那两家中间,有个下水道井盖。”
三个人穿过人群,绕过鱼摊、肉摊、菜摊、调料摊,来到干货区。干货区的人比别处少,卖木耳的、卖香菇的、卖干辣椒的摊主们坐在小马扎上刷手机。那两口棺材就搁在过道边上,黑漆漆的,盖子没盖严,留了一条缝,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出深浅。旁边卖干辣椒的大妈一边剪辣椒段一边跟卖木耳的大爷聊天,聊的是隔壁摊主家闺女离婚的事,语气跟报菜名似的,波澜不惊。
下水道井盖在两家干货摊中间,圆形的铁盖子,上面盖着一层塑料布,塑料布上堆着几个纸箱子。巴刀鱼把纸箱子搬开,掀掉塑料布,露出井盖。井盖的缝隙里往外渗土黄色的光,很淡,普通人看不见,但在玄厨眼里,那光浓得像刚熬出来的老母鸡汤。
“就是这儿。”他把井盖掀开。一股土腥味涌上来,混着下水道的臭气,味道比酸菜汤的脾气还冲。井下面是黑的,但黑得不彻底,深处有土黄色的光在流动。
酸菜汤往后退了一步。“这味儿……比我上次煮的臭豆腐还冲。”
“你上次煮的臭豆腐把楼下王大爷熏得报了警。”巴刀鱼说。
“那是因为王大爷不懂欣赏。”
娃娃鱼已经蹲在井口边,闭上眼睛,鼻子微微翕动。她的读心能力能感知情绪,也能感知一些别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脸色不太好。
“下面有东西。活的。”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它饿了。”
巴刀鱼和酸菜汤对视一眼。酸菜汤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刀身泛着淡青色的光。那是她的玄力武器,名字叫“老酸”,她起的,品味一言难尽。巴刀鱼则从自己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口小铁锅,锅底有五个小孔,对应五行方位,那是他觉醒厨道玄力之后给自己打的,专门用来在野外烹饪。他拎着锅沿,锅口朝下,朝井口比了一下。
“我先下。”
“凭什么你先下?”酸菜汤瞪他。
“因为你脾气急,下去容易跟人打起来。”
“我什么时候跟人打起来了?”
“上个月,在城南地下车库,你跟一个食魇教的小喽啰对骂了二十分钟,最后把他骂哭了。”
酸菜汤张了张嘴,想反驳,但那是事实。她哼了一声,把折叠刀收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副护目镜戴上。“行。你先下。但你要是在下面磨蹭,我就把你那口破锅扔了。”
巴刀鱼没理她。他把帆布包递给娃娃鱼,把铁锅别在腰后,双手撑着井口,往下一跃。
井不算深,两三丈。落地的时候脚踩在湿滑的管道壁上,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抬头看,井口的两个脑袋正往下张望。
“下来了。”他喊了一声。
“下面什么样?”酸菜汤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下水道。还能什么样。”
他掏出手机照了照。下水道是旧的,圆管形,管壁上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菌类。但土黄色的光从管道深处渗出来,把那些菌类照得发亮。他往前走了一段,管道拐了个弯,拐过去之后,空间突然大了。
是一个地下溶洞。
洞顶不高,也就两丈出头,但面积不小,少说百来平。洞壁上全是土黄色的晶石,密密麻麻地嵌在石壁里,像一面面小窗户。地面上有一条浅浅的溪流,水也是土黄色的,但不是浑浊,而是清亮得像琥珀。溪流源头在洞的深处,那里有一块磨盘大的土黄色石头,石头表面裂了无数道缝,每一道缝里都往外渗光。
土行灵材。
巴刀鱼盯着那块石头,厨道玄力在体内转了一圈,然后疯狂地跳了两下。像饿了三天的人突然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种冲动压下去。灵材不能乱碰,黄片姜交代过,五行灵材各有灵性,土行灵材性子最稳,但也最沉。你越急,它越不动。你得先让它认你。
“上面怎么样?”他喊。
“没人。但干货区那两个棺材,我刚才觉得盖子动了一下。”娃娃鱼的声音从管道里传下来,带着回音。
“棺材?”
“嗯。可能是风吹的,但菜市场没有风。”
巴刀鱼皱了皱眉。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先把土行灵材拿到手再说。他刚迈出一步,脚底突然一软。地面往下陷了一寸,他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他低头看。土黄色的光从地底涌出来,凝成一只手的形状,五根手指攥着他的脚踝,力道不大,但很黏。像陷进了泥沼。他用力一拔,拔出来了,但鞋底掉了。
“我靠。”
他单脚跳了两步,把另一只脚也拔出来,另一只鞋底也掉了。两只脚踩在溪水里,冰凉的,土黄色的水浸过脚面。水里有什么东西在游,滑溜溜的,蹭过他的脚趾。他低头看,溪水里密密麻麻全是手指长的小鱼,土黄色的,没眼睛,靠身体感知震动。
“有鱼。”他喊了一声。
“能吃吗?”酸菜汤在上面问。
“……你能不能想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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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厨师,我想吃的有什么不对?”
巴刀鱼没接话。他蹲下来,伸手捞了一条小鱼。鱼在他掌心里扭了两下,化成了一小团土黄色的灵气,融进他的皮肤。厨道玄力跳动了一下,像是尝了一口鲜。
“这鱼是土行灵材的伴生兽。”他对上面喊,“灵气聚出来的,不是真鱼。吃也能吃,但没什么肉。”
“没肉就算了。”酸菜汤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失望。
巴刀鱼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那块石头上。他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踩稳,溪水里的灵气小鱼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两圈,没有攻击。土行灵材认生,但不像火行那么烈,也不像金行那么利,它更像一个闷葫芦,你得慢慢哄。
他走到石头前面,蹲下来。
石头表面的裂缝里光在流动,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他把手贴在石面上,掌心传来一阵温热。厨道玄力顺着掌心灌入石头,石头的呼吸跟着他的节奏走,两下之后,变成同步。
“我是巴刀鱼。”他低声说。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自我介绍,但黄片姜说过,跟灵材打交道,第一件事是告诉它你是谁。“玄厨,做菜的。来借土行灵材。外面有个叫食魇教的,用负面情绪污染食材,我得炼一桌镇界宴,把那帮孙子撵走。”
石头没有回应。但石面上的光暗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这里待了上百年。上面那个菜市场,每天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的,你也没嫌烦。但你藏着不出来,是因为时候没到。现在时候到了。”
石头的光又暗了一下,亮了一下。
然后裂了。
从正中间裂开一条缝,一颗拳头大的土黄色珠子从裂缝里滚出来,滚到他脚边。珠子表面温润光滑,像一块被溪水冲了千年的鹅卵石。巴刀鱼把它捡起来,握在掌心,一股厚重的力量从掌心灌入体内,厨道玄力的运转速度慢了下来,但每一圈都沉得踏实。
土行灵材,到手了。
他站起来,转身准备走。但就在转身的瞬间,洞口的管道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井盖被什么东西盖上了。紧接着,头顶的溶洞壁上传来抓挠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尖锐的、刺耳的、像指甲刮过铁皮。
巴刀鱼抬头。洞壁上嵌着的土黄色晶石,一块一块地暗下去。从洞口方向开始暗,像一盏一盏被吹灭的灯,往他这边蔓延。
“娃娃鱼?”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酸菜汤?”
还是没有。
他攥紧土行灵材,厨道玄力全力运转。透亮的土黄色从掌心漫出来,覆盖全身。洞壁上剩下的晶石没有继续暗下去,在他身边三步之内,灯光一样亮着。
抓挠声停了。然后一个声音从管道里传出来,沙哑的、缓慢的、像砂纸磨过骨头。
“把土灵珠留下。”
巴刀鱼笑了一下。他把土行灵材揣进怀里,从腰后抽出那口铁锅,锅底五个小孔朝着管道的方向。
“你谁啊?”他问。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食魇教,土部护法。”
“你们食魇教的人怎么都一个毛病,躲在暗处装神弄鬼。”巴刀鱼往前迈了一步,洞壁上的晶石跟着他的脚步亮了一路,“要打就出来打,我锅里还烧着油呢。”
管道里传来一阵低笑。笑声还没落,一道土黄色的影子从管道出来,直扑巴刀鱼的面门。他侧身一闪,铁锅横挡,锅底的小孔里喷出一道金色的火焰,那是他的厨道玄力凝出来的火,比灶火快,比灶火烈。
影子在空中一折,避开火焰,落在溪水里,水花四溅。巴刀鱼看清了它的模样。人形,但没有皮肤,全身覆盖着土黄色的鳞片,脸上只有一张嘴,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嘴大得占了半个脸,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细牙。
“土灵珠,交出来。”它的声音从嘴里传出来,嗡嗡的。
“你叫什么?”巴刀鱼问。
“土部护法。”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食魇教的人总有个名字吧?你们教主没给你们起名字?”
土部护**了一下。然后它张开大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尖啸还没完,巴刀鱼已经动了。他往前冲,铁锅在手里转了个圈,锅底朝前,五个小孔同时喷出火焰。火是土黄色的,他刚才吸收的土行灵材的灵气混进了火焰里,火焰的质地变得厚重,像烧红的铁浆,泼出去就不收回。
土部护法往旁边一滚,火焰泼在洞壁上,把一块晶石烧成了红炭。它尖叫着往管道口跑,速度极快,像一只受惊的穿山甲。但巴刀鱼比它更快。他一步跨过溪水,铁锅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精准地扣在管道口上。锅底的小孔朝外,火焰从孔里喷出来,把管道口封了个严严实实。
土部护法一头撞在锅底上,撞得火星四溅,惨叫着滚回来。
“你出不去。”巴刀鱼站在它面前,右手摊开,掌心一团金色的火焰在跳。
土部护法蜷在溪水里,鳞片一片片脱落,化成土黄色的灵气散在空气中。它的嘴还在动,还在说“土灵珠、土灵珠”,像一台卡了带的复读机。
巴刀鱼蹲下来。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们食魇教,是不是也在找五行灵材?”
土部护法的嘴咧了一下,像是在笑。但没有回答。它的身体在溪水里慢慢融化,像一块冰丢进了热水,化成一滩土黄色的水,渗进了石缝里。
巴刀鱼站起来,收回铁锅。管道口的火焰熄了,他朝上面喊了一声:“上面情况怎么样?”
过了几息,娃娃鱼的声音传下来,带着一点紧张:“酸菜汤姐刚才跟两个人打起来了。对方跑了。棺材里钻出来的。”
“她人呢?”
“在追。”
巴刀鱼叹了口气。他收起铁锅,把怀里的土行灵材确认了一下,然后钻进管道,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爬了两步,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溶洞深处。那块裂开的石头还在那里,裂缝里的光已经暗了,只剩最后一点余晖。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他前一天熬的汤底,那是用五谷杂粮熬了三个小时的米汤,浓得挂勺。他把瓶盖拧开,倒了一点在石头上。
石头的光亮了一下,然后彻底暗了。
“谢了。”他说。
然后他爬出了井口。
菜市场还是那个菜市场。卖干货的大妈还在剪辣椒,卖木耳的大爷还在刷手机,那两口棺材还在过道边上,盖子盖得严严实实,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娃娃鱼蹲在井口边上,手里捏着一片从棺材盖上掰下来的木屑,脸色不太好看。酸菜汤从远处跑过来,冲锋衣的拉链坏了,敞着怀,脸上的护目镜歪到了耳朵上。
“跑了两个。”她喘着气,“土部的人,我撵到门口,他们钻进一辆面包车,车牌是假的。”
“土灵珠拿到了。”巴刀鱼拍了拍胸口。
酸菜汤的表情从暴躁转成惊讶,又从惊讶转成笑。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力道大得像在劈柴。“行啊刀鱼!土行灵材到手,五行还差四个。”
“三个。”娃娃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那片木屑递给巴刀鱼,“棺材上的木屑,我读了一下。是玄界的阴沉木。食魇教的人躲在棺材里,伪装成干货摊主的货。他们提前知道我们来了。”
巴刀鱼接过木屑,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木屑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像烂在泥里的树根。他把木屑收好,抬头看了一眼菜市场的棚顶。彩钢瓦上有个窟窿,太阳从窟窿里照进来,照在干货区的过道上,照在那两口棺材上。
“走吧。”他把土行灵材揣好,“回去煮顿饭,补补。”
酸菜汤翻了个白眼:“你就知道吃。”
“你不吃?”
“……吃。”
娃娃鱼在旁边笑了一声。三个人穿过菜市场,绕过鱼摊肉摊菜摊,往门口走。卖油条的大爷正在收摊,看见巴刀鱼,吆喝了一声:“小伙子,明天还来啊?给你留一根大的!”
“来!”巴刀鱼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走出菜市场,天还是灰的,但灰得淡了些。远处有几朵云裂了缝,漏出几线阳光。巴刀鱼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口袋里,土行灵材温温的,像刚出锅的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