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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煦不禁想起此前在云州时的情景。
那时他与江雪芒也算是在异界的同乡，也有过一段彼此照应的时光。
江雪芒除了要打理自己的铺子，还经常抽出时间来帮他操持家务。
洗衣扫院，样样利落。
尤其是她烹制河鲜的手艺。
懂得怎么去净土腥，用少许姜韭调出河鱼本身的鲜甜。
汤鲜而不腻，肉嫩而不散。
以至于后来两人分开，他再尝旁人做的鱼鲜，总觉得少了一层味道，入口寡淡。
此刻那盏鱼羹就摆在石案上，奶白浓汤裹着热气向上升腾，一股温润鲜醇的香气悠悠漫开，顺风飘进他的鼻尖。
没有厚重佐料的遮掩，只有河鱼本身清润的鲜气，混着一点韭黄淡淡的辛香，令人口舌生津。
他唇瓣微张，本是打算应声接一句，话没来得及出口，对面裴临的声音便悠悠响了起来。
“瞧孤这记性。”
他用指节叩了叩眉心，语调平平。
“如今太师姑尚未过门内眷，林执席乃是外男，男女有别，应该避嫌才是。”
话音落下，他执起银匙，径直舀了一勺奶白的鱼羹送入口中。
舌尖轻尝，面上浮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惋惜。
“这般好滋味，可惜执席没有这个口福。”
说完，他手腕一转，将盛着汤羹的银匙递到怀中人的唇边。
“忙活了一上午，你也吃些。”
江雪芒浑身僵硬，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裴临好整以暇，一只手揽在她的腰间，一只手捏着汤匙，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压低头的林煦。
林煦几乎想将头埋进面前的池塘里。
丝毫不敢再与江雪芒有任何眼神交汇。
他素来听闻太子殿下稳重端方，极看重礼法。
然而此刻将女人抱在怀里，言语轻佻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那个严谨持重的一国储君，倒像那打马长街的浪荡郎君。
随着裴临每一次呼吸，都有温热洒在耳边鬓角。
而他那只手也没闲着，隔着腰腹间的衣物缓缓游移。
江雪芒身子微微扭动以示抗拒，却被他轻轻在腰间掐了一下，不禁闷哼出声。
就看对面林煦呼吸一滞，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根。
他慌忙规整了一下衣装，起身说道。
“琴谱已为殿下送到，但下官属实琴艺不精，无法为殿下全奏演示，还请先行告退。”
“如此，辛苦了。”
裴临漫不经心地点头，还是觉得怀里人更有趣些。
一直到林煦走远，江雪芒又羞又恼地抬手扑打裴临。
然她力气不济，挣扎间，被他手掌翻进裙底。
江雪芒反抗不得，眼睛瞪过去。
“你这是在干什么？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不要脸了不成？”
平时他花样多也就罢了，这次竟是当着外人的面……
谁说读书人都是君子来的，分明就是衣冠禽兽。
裴临反握住她捶打过来的手。
“我不过是提醒你，在人面前坐姿要端庄，是你自己出声惹人误会，怎的还怨到我头上？”
要端庄，就别让人坐在你身上啊！
这跟给和尚吃肉汤炖的素菜有什么区别？
见他倒打一耙，江雪芒气闷，干脆别过脸去，又被捏着下巴转回来。
“在宫中还敢与他眉来眼去，真当我是死的不成？”
呼吸凑近，裴临温凉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危险。
“他如今朝不保夕，却还有心思对你念念不忘，珠珠，你可真有本事。”
江雪芒倔强着开口。
“我们只是路过，是你自己心眼儿小，乱编排人。”
话音落下，她直接被拦腰提起，按在方才林煦抚过的筝琴旁。
“听闻在淮州时，那林煦曾有过妙音书生的名头，今日听来，奏的也不怎么样。”
裴临俯下身来，胸膛与之背脊紧贴。
“今日你不妨来评一评，孤琴艺如何？”
一溜琴音如水倾泻，还没等江雪芒听个大概，小腹就被向上轻轻托起。
她震惊后退，却撞进对方早已准备好的陷阱里。
四周侍者自觉退至远处，却依然能隐约听见四下琴音宣泄。
时缓时急，时重时轻。
明明是在岸上，江雪芒却好似犹如溺水一般。
羞愤交加之际，语无伦次地骂了两句。
裴临也不恼，粗重地在她耳旁喘息。
“在淮州时，你与那林煦还有过什么，现在交代，或许孤还能饶他一条性命，若是私情被查出来，你知道孤的手段。”
他们哪里还有什么私情？
要有也是冤情。
江雪芒说不出来，便被他翻来覆去折腾了个遍，最后瘫软的靠在裴临怀里。
她的衣裳被他撕坏。
便脱下自己的金织番龙外衫将人裹了，抱着往寝殿方向走去。
林煦才刚走出东宫角门，就被身后追来的青砚叫住。
“殿下意用这五百两银票买下执席全部琴稿，并让小的给林执席带句话。”
林煦茫然。
“什么话？”
青砚笑了笑。
“殿下说，朝堂不是风月场，望君自洁，莫要再给一些王孙小姐谱曲写词了。”
林煦脑海中“嗡”地一下。
他自幼家贫，薄田不足以糊口。
读书的束脩，家里的开销，大半都要替人抄录书卷，核算账目赚来。
时常出入各家大院的后园偏院时，也曾遇见过不少养在深宅里的女子。
有的赏识他笔墨里的才气，唤他到跟前抚琴度曲，代写笺上诗词。
若是哄得他们欢喜，赏银往往丰厚，是他伏案抄账好几日也赚不来的数目。
当初他便是靠着这样的际遇，结识了那位商贾家的小姐。
那人倾慕他的才名，私下与之许诺终身，拿出私房银子供他安心赶考。
为了他，甚至不惜和至亲家族决裂，一心一意等着他登科及第，风光迎娶。
可林煦进了京，天子脚下，富贵繁华。
又偶然间得知江雪芒竟是太傅义女。
怕妻室出身商贾拖累了自己的前途，转头便连同她那尚未出世的孩子一并抛在了身后。
这些事，他原本以为离了淮州，就不会再有人知道。
却不曾想，太子殿下竟将他这些年来的底细，桩桩件件都查了个明白。
那她呢？
她也知道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