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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突然环视办公室：“嚯！杜经理的私人物品怎么摆满书记办公室了？难不成你要替我当这个书记？”说着抓起座机话筒：“我可得问问组织部……”
“误会！都是误会！”杜庆来冲上去按住电话，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秘书搞错了文件箱，我这就让人搬走！”
陈默甩开他的手，故意在衣服上蹭了蹭。
这动作气得杜庆来血压直冲180，恨不得立刻吞两粒降压药。
“还愣着？”陈默敲敲桌子：“收拾完东西通知所有常委，半小时后开碰头会！”
杜庆来逃回自己办公室，抖着手翻出降压药。
他当官三十年，就没见过这么混不吝的主。
这小子活像头横冲直撞的野驴，动不动就搬出省领导压人，偏偏还占着理，叫人憋屈得想撞墙。
这边陈默正打量着新办公室，越看越心惊。
五十多平的大套间带独立卫浴，智能马桶配按摩浴缸，酒柜里摆的全是洋文标签的藏品。
别说S委书记办公室，五星酒店套房都没这配置。
隔壁秘书室更是夸张，二十出头的小秘书穿着包臀裙配字母黑丝，活像时装秀场走下来的。
领导层这般奢靡享乐，企业能好才怪！什么大环境不好，根本就是自作自受。
抚远集团有个挺有意思的现象，各层级领导的秘书全都清一色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这在其他国企简直难以想象，毕竟国企不是民营企业，搞这套选美标准式的用人方式，老百姓私下议论起来难听，监管部门的脸色估计也不会好看。
但抚远集团偏偏就敢这么操作，足见他们既有胆量又有底气，压根不怕上面问责。
有意思的是新上任的党委书记陈默也带了个年轻貌美的女秘书，倒是在这方面和杜庆来这些老派领导达成了默契。
此刻这位女秘书正来通知陈默参会，杜庆来心里再不痛快，也得按规矩召开党委常委会。
新书记走马上任，总得和集团党委班子成员正式见面，这是雷打不动的流程。
当陈默走进会议室时，现代化装修里暗藏奢华的环境让他暗自咂舌。
进口小牛皮打造的办公椅每把都值十几万，这是他人生头回坐这么贵的椅子。
再看四周清一色西装革履的班子成员，反倒是穿着休闲夹克的陈默显得格格不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给这些“精英人士“跑腿的办事员。
在座的都是抚远集团各派系的实权人物，表面客气微笑，心里都没把这位空降书记当回事。
只有杜庆来全程黑着脸。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总经理刚在陈默那儿碰了钉子，其他常委心里正偷着乐呢。
左手边坐着总经理兼副书记杜庆来，右手边是人事副书记徐东来。
按说管人事的副书记在国企里是重量级角色，可在派系林立的抚远集团，徐东来连人事任免的发言权都没有，任何调动都得和各个“山大王“商量着来，处境不比陈默强多少。
再往下看，国资委派驻的纪检组长同样是个光杆司令。
真正掌握实权的还是各业务口的大佬：矿务部总经理宋彦柏满头白发却身形魁梧，老矿工出身的他此刻正闭目养神；钢铁部总经理韩明乍看平平无奇，偏生透着股纨绔气质。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这位财神爷对陈默点头致意。
毕竟抚远集团七成利润都靠他掌管的钢铁板块，说是集团命脉也不为过。
生活部总经理刘铁军愁眉苦脸窝在椅子上直叹气，这位曾经的“土皇帝”如今风光不再。
想当年集团上百万人从吃喝拉撒到婚丧嫁娶，哪个不得求着他批条子？眼下抚远集团眼看着要垮，账上早空得能跑马，他这个管后勤的还能有什么油水可捞？
后勤部老总田旭宁倒跟没事人似的，腰杆挺得笔直。
别看集团现在摇摇欲坠，这位田总心里门儿清。
就算天塌下来也砸不着他。
明眼人都知道，他背后那几条暗线早就铺得四通八达。
虽说集团部门不少，但够格坐进党委会议室的就这几位。
新来的党委书记陈默敲敲桌子：“各位都是老熟人了，客套话就免了。
今天这会就一件事。”他竖起一根手指。
“从今天起，各部门按人头砍掉三成。”
说完这话年轻人直接起身：“散会！”会议室门“砰“地一声响，留下面面相觑的高管们。
“这愣头青喝假酒了吧？”财务总监杜庆来差点笑出声。
上届书记带着督查组折腾半年都没啃下的硬骨头，这小子当是菜市场砍价呢？还让各部门自己裁人，这不是让耗子守粮仓么？
杜庆来眼珠一转突然乐了。
这不正是送上门的机会？既然这小子自己往火坑里跳，那就别怪咱们给他添把柴！
顶楼办公室里，陈默望着脚下火柴盒似的楼群出神。
都说高处不胜寒，可这权力巅峰的风景确实醉人。
难怪那么多人拼了命要往上爬，哪怕知道夏天屋顶烤得能煎蛋，冬天冻得能结冰也甘之如饴。
抚远大厦顶层的设计堪称匠心独运，防水隔热系统让室内四季恒温，纵使寒冬酷暑也保持着宜人春意。
站在全景落地窗前，陈默望着脚下车水马龙，不禁想起长阳县那间墙皮剥落的办公室，嘴角泛起自嘲的笑意。
豪华办公环境就像包着蜜糖的毒药，稍有不慎就会让人深陷其中。
不过陈默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副肠胃可消受不起山珍海味，真要有人往跟前递糖衣炮弹，怕是要当场吐出来。
“书记，精简人员的方案他们真会执行吗？”赵灵泉捧着文件进来时，耳尖还泛着跑腿后的红晕。
这姑娘总像只受惊的兔子，偏又爱追着问题不放。
“当然不会。”
陈默转身倚在窗边，阳光在他肩头镀了层金边。
“要是这么听话，抚远集团哪会烂成现在这副样子？”
小助理歪着脑袋，发丝在晨光里晃出细碎光点：“那您还下这指令？”
“死水养不出活鱼。”
陈默指尖轻敲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