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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陈默正盯着窗外沉思，刚放出去的消息需要时间酝酿，眼下倒清闲下来，忽然转头对收拾餐盒的赵灵泉说：“下午联系抚远技校，这两天我要去考察。”
小助理满脸困惑：“技校有什么好考察的？”
“那可是个定时炸弹。”陈默揉着太阳穴，“明年毕业季，几千个以为能端铁饭碗的孩子发现进不了抚远集团，家长孩子全得炸锅。
闹事事小，要是这些年轻人误入歧途变成社会隐患，那才真要命，得给他们找条活路。”
赵灵泉托着下巴抱怨：“你这书记当得也太像管家婆了吧？大事小事都要管，真不怕把自己累垮啊？”
陈默把文件往桌上一拍：“在其位谋其政，遇到问题就躺平还算什么领导？”说完又瞪了自家秘书一眼。
“行行行，您就是劳碌命！在长阳县这样，到抚远集团还这样，早晚得给您办公室备个急救箱。”
赵灵泉边说边整理文件，突然发现陈默正盯着自己，连忙改口：“知道了知道了，这就给您安排还不行吗？”
看着小秘书忙碌的背影，陈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丫头最近越来越没大没小了，难不成平时太惯着她了？
他哪知道，赵灵泉正不自觉地把自己代入“书记夫人”的角色，只是当事人还没察觉这个微妙变化。
下午三点出头，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聂雨浓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听筒炸开：“大叔你终于接电话了！那天看着警车把你带走，我连着打了三天电话都没人接……”
“没事没事，就配合调查而已。”陈默揉着太阳穴解释，心想这丫头嗓门真够大的，听说晚上要请吃饭，正好他打算去抚远技校调研学生安置问题，顺水推舟就应下了。
窗外天色渐暗，铅灰色云层压得人透不过气。
四点多天空飘起细碎雪花，办公室里赵灵泉幽怨的眼神比天气还让人发毛，听说书记晚上要单独赴约，这会儿正抱着文件夹站在墙角，活像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五点刚过，陈默抓起外套就溜，看着那个逃也似的背影，赵灵泉气得直跺脚，最后只能抱着保温杯蔫头耷脑往家走。
此刻的抚远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以王德彪为首的犯罪集团今天被连根拔起，警笛声在各区此起彼伏。
不过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只要不牵扯到自身利益，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劳动广场的早晨依旧热闹，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谈恋爱的照样压马路，表面看来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陈默裹着羽绒服混在人群里，抬头看着广场ZY的工人雕塑，这座因矿而兴的城市，就像个穿着华丽外衣的病人，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穿过两条街就是最繁华的商业区，霓虹招方块在晨雾里忽明忽暗，陈默数着街边关张的店铺，才三个月已经换了四家奶茶店招方块。
他正盘算着怎么跟田淑梅商量经济转型，突然被拍了个趔趄。
“大叔发什么呆呢？”聂雨浓歪着脑袋从身后蹦出来。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掐腰短款羽绒服，底下配着条白色鲨鱼裤，两条笔直的长腿在冬日阳光下白得晃眼，路过男人们眼睛都直了，有个骑电动车的差点撞上路方块。
陈默赶紧挪开视线：“大冬天穿这么单薄，不怕得老寒腿？”
“土包子！”聂雨浓扯着裤腰弹了下，“这可是加绒的，比你的老干部秋裤暖和多了！”说着故意踮脚转了个圈，羽绒服下摆扬起时露出截雪白的腰线。
陈默摸出手机假装看时间：“不是说带我去见人？”
“急什么？”聂雨浓从兜里摸出根棒棒糖塞嘴里，“先请我吃顿好的，情报费总得给吧？”她咬着糖纸往步行街方向抬下巴，“听说新开了家韩式烤肉……”
话音未落，旁边突然传来快门声，两个举着云台的网红正对着聂雨浓拍街拍，镜头都快怼到她大腿上了。
陈默皱眉往旁边挡了挡，结果被小姑娘拽着胳膊往前拖：“快走快走，我可不想当短视频素材！”
聂雨浓一把拽住陈默胳膊往前拖：“走！带你去吃正宗川味火锅，红油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又麻又辣的涮毛肚配这天气简直绝了！”
寒风裹着细雪往衣领里钻，沿街商铺的霓虹灯在阴霾中忽明忽暗。
两人刚转过街角就引来路人侧目，少女裹着焦糖色羊绒围巾，巴掌脸被冻得泛红，蹦蹦跳跳像只撒欢的兔子；
身后男人剪着利落短发，黑呢大衣衬得肩宽腿长，皱眉看手机时眉骨投下深邃阴影，这对组合走在路上，回头率想低都难。
火锅店热气扑面而来，聂雨浓熟门熟路挤到靠窗位子，玻璃窗上凝着厚厚水雾，外头街景模糊成晃动的光斑。
“毛肚鸭血黄喉统统来双份！”小姑娘点菜架势像在超市抢购促销商品，完全没给对面插话机会。
陈默捧着荞麦茶暖手：“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聂雨浓正用筷子尖戳调料碗里的香菜碎，闻言抬头狡黠一笑：“庆功宴呀！王德彪那帮人集体蹲号子，难道不该开两瓶啤酒？”她说着冲服务生招手：“先来半箱冰啤！”
“你才多大就想喝酒？”陈默话没说完就被截住，“大叔您可别小瞧人！”聂雨浓掏出身份证啪地拍在桌上。
“看见没？上个月刚过完十八岁生日！”金属吊灯的光晕里，证件照上的女孩扎着双马尾笑得没心没肺。
陈默摩挲着茶杯沿口没接话，墙上电子钟显示12月24日，原来距离那个撕离婚协议的雪夜，已经过去整整三百多天。
聂雨浓忽然噗嗤笑出声：“我说陈书记，您这白衬衫黑西裤的造型，走在街上十个有九个问您链家还是我爱我家。”
聂雨浓嘁了一声，顺手拧开冰啤酒推到陈默面前：“别装不会喝酒啊。”
陈默刚要开口，邻座突然传来雀跃的招呼声：“聂雨浓你也来涮火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