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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扭头就喊：“老张家的！你们空着那套老屋呢？这俩新同事要租房！”
张大妈快步迎上来，打量了下陈默和赵灵泉，也没核查证件，笑着招呼：“空房正想出租呢，小伙子要不去看看？”
陈默道谢后跟着离开，方才从门卫大爷那虽没探到有用消息，却见识了抚远人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
上楼时张大妈絮叨着房屋情况，陈默却完全没入耳。
经过二楼挂着白炽灯的住户时，瞥见门口的收礼桌，他立刻明白这是丧事人家。
在北方习俗里，门口点白灯正是家有新丧的标志。
“哎哟这户……”张大妈摇头叹气，匆匆打过招呼就带人往上走。
进屋后突然压低声音：“都说歌舞团是个金饭碗，可这些年折了多少水灵姑娘？说都是自寻短见谁信呐！”
陈默和赵灵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惊愕。
他急忙追问：“歌舞团每年都出事？”
“可不是嘛！”张大妈拍着大腿。
“跳河的、坠楼的、吞药的……就没断过年头！邪门的是别处太平无事，偏这香饽饽似的单位年年见白事。”
陈默心头猛跳。
单这条线索就值回这趟暗访，看来歌舞团确有见不得光的勾当。
可惜如今自己这空头书记根本没人买账，查案还早得很。
张大妈突然盯着赵灵泉咂嘴：“你这对象俊得跟画里人似的，可得当心！咱们这儿专有些土大款，撒钞票追姑娘眼睛都不眨。”
见陈默不解，大妈凑近解释：“那些暴发户就爱围着漂亮姑娘转，砸钱送礼死缠烂打……”说着使了个“你懂的”眼色。
陈默瞄了眼赵灵泉，暗想这事倒不稀奇。
哪座城市没几个仗钱欺人的主儿？不过料想这些人也不敢动书记秘书，毕竟官场身份多少是个护身符。
陈默压根不信那些追求者摸清了赵灵泉的底细还敢不知收敛，难道自己这个党委书记是吃素的？原本只是打着看房名义来探听消息，此刻他却临时改变了计划。
这些老旧小区里住着的可都是抚远集团的退休职工。
这些老前辈虽然上了年纪，但大半辈子都扑在厂子里，既有大把空闲时间，肚子里还装着企业发展的真知灼见。
若是能和他们打成一片，绝对能挖到不少集团内幕。
“就这套了！”陈默当场拍板要租，还爽快付了半年租金。
这让张大妈乐得合不拢嘴。
如今抚远市的老破小可不好出租，难得碰上这么痛快的租客。
看着赵灵泉签完租赁合同，两人驱车回去收拾行李。
往车上装东西时，小助理犹豫着开口：“陈书记，这居住条件会不会太简陋了？”陈默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我倒觉得挺踏实，上车吧。”
赵灵泉手指绞着衣角，既期待又忐忑地钻进副驾驶。
想到即将和顶头上司同住一个屋檐下，心里的小鹿扑通乱撞，甚至幻想会不会擦出什么火花。
其实两人的家当少得可怜，除了换洗衣物就只有赵灵泉新买的被褥。
出租房里斑驳的墙面上留着前租户孩子的卡通涂鸦，采光全靠午后斜阳。
此刻赵灵泉正系着围裙刷洗厨房，陈默则溜达到小区活动区“微服私访”。
初秋的暖阳下，象棋摊前杀声阵阵，带孙辈的老太太们围坐唠嗑。
陈默锁定上午帮他找房的大爷，凑到棋摊旁当起观众。
见年轻人这么接地气，大爷边挪棋子边搭话：“小伙子动作挺麻利啊？”
陈默憨笑着掏出提前准备的香烟，挨个给围观的老爷子们敬烟：“酒店开销大，我们刚工作手头紧，这儿住着实惠。”
这套自来熟的做派，配上他特意收起的锋芒，成功混入了大爷们的社交圈。
老爷子们挪动着棋子，顺口给陈默透露些抚远集团的内情。
不过这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对初来乍到的年轻人来说实在摸不着头脑。
周围观棋的大叔们你一言我一语，这个说财务部水深，那个讲技术科山头林立，听得陈默太阳穴直跳，还得堆着笑连连拱手：“您几位真是活字典，这些门道可帮大忙了。”
正说着话，楼下突然传来脆生生的喊声：“陈默！”只见赵灵泉叉着腰站在台阶上，围裙上沾着灰。
“我在楼上擦玻璃擦得腰都要断了，你倒好，躲这儿当甩手掌柜？”
陈默刚要端起领导架子，突然想起俩人现在顶着“小两口”的名头。
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这不跟叔伯们取经呢么，再说擦个玻璃能费多大劲……”
话音未落，赵灵泉三步并两步冲过来，揪着他耳朵就往外拽：“少贫嘴！跟我买洗洁精去！”
棋摊上顿时炸开哄笑，穿条纹衫的老赵头乐得直拍大腿：“老陈家这小子，怕媳妇的德行跟你当年一模一样！”
“放你娘的罗圈屁！”被点名的老赵梗着脖子嚷：“当年胡同口谁不知道我老赵是条汉子！”众人笑得更欢了，瓜子皮撒了一地。
转过楼角，陈默揉着发红的耳朵：“赵主任，戏过了啊。”
赵灵泉扑哧笑出声：“这不演给街坊看嘛……”话没说完，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二人。
黑色路虎车窗摇下，梳着油头的男人探出头，金链子在领口若隐若现。
“哟，抚远市什么时候藏了这么朵野玫瑰？”副驾钻出个花衬衫，墨镜推在头顶，目光在赵灵泉身上来回打转。
后面又下来三四个穿纪梵希的年轻人，皮鞋踩得咔咔响。
街边几个混混对着赵灵泉指指点点，说话越来越没分寸。
戴墨镜的胖子尤其过分，拍着身旁的路虎揽胜叫嚷：“妹子晚上陪哥喝两杯，价钱随便开！”说着还得意地拍拍车门：“哥有的是钱！”
陈默突然想起张大妈早上说的那句“抚远市流氓遍地走“，没想到这么快就撞见活例子。
他强压着火气往前跨了一步：“几位想干嘛？”
墨镜男歪着脖子打量他，从牙缝里挤出个“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