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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今枝没有立刻回答。
七千万不是小数目，秦从越开出这个条件，说明他急了。
地下室的灯光昏暗，照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付今枝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报告我可以给你，但我要先确认一件事。”
秦从越的手指插进裤兜。“什么事？”
“三年前，你为什么销毁协和的样本？”
秦从越的表情没变，但付今枝注意到他的手指收紧了。
“你查到这个了？”
“付今朝查的。”付今枝盯着他，“样本销毁申请是你签的字。”
秦从越转身走到箱子边，蹲下身把盖子合上。动作很慢。
“因为二房在查那份报告。”
付今枝走过去两步。“你早就知道周正平手里有报告？”
“李维舟退休前告诉过我。”秦从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说我爷爷做过亲子鉴定，结果放在周正平那里。我问他结果是什么，他不说。”
付今枝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李维舟不说结果，秦从越就去销毁样本。这个动作本身已经说明，他担心有人拿样本重新做鉴定。
可周正平手里那份报告显示父子关系符合，秦从越为什么还要销毁样本？
除非报告有假。
或者样本有问题。
“报告我今天拿到了。”付今枝把包里的牛皮纸袋拿出来，没有递过去，“上面写着你和秦国铭是父子关系。”
秦从越的视线落在纸袋上，没有伸手。
“看过了？”
“看过了。”
“相信吗？”
付今枝停顿两秒。“不确定。”
秦从越笑了一声，走到她面前，手指点了点那个纸袋。
“聪明。”
付今枝握着纸袋的手收紧。“所以报告是假的？”
“不是假的。”秦从越抬眼看她，“是样本有问题。”
付今枝的后背发凉。
样本有问题。
十三年前做鉴定的时候，送检的样本就不对。要么秦国铭的样本被掉包了，要么秦从越的样本被掉包了。
“谁掉包的？”
秦从越没回答，转身往门外走。“出去说。”
付今枝跟着他上楼，穿过后院，进了前院的客厅。
客厅里没开灯，秦从越打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照在红木家具上，整个空间透着老旧的气息。
他在沙发上坐下，手搭在扶手上。
“十三年前我爷爷怀疑我不是他孙子，让李维舟安排做鉴定。李维舟找了我妈，我妈找了我。”
付今枝在他对面坐下。
“陈若芷让你掉包样本？”
“不是她让我。”秦从越看向窗外，“是我自己决定的。”
付今枝盯着他的侧脸。
十三年前，秦从越十五岁。一个十五岁的孩子，面对亲子鉴定，选择了掉包样本。
他当时就知道自己可能不是秦国铭的儿子。
“你用了谁的样本？”
秦从越收回视线，看着她。“秦伯安的儿子，秦修平。”
付今枝愣住了。
秦修平是二房长子，三年前出车祸去世。秦从越当年拿了秦修平的样本去做鉴定，结果显示父子关系符合。
也就是说，秦修平和秦国铭是父子，而秦从越不是。
“秦伯安知道这件事吗？”
“他不知道我用了秦修平的样本。”秦从越靠进沙发，“但他知道我爷爷做过鉴定，也知道李维舟手里有报告。所以他一直在等，等我犯错，等秦家出现裂缝，好拿这份报告做文章。”
付今枝的手指攥紧了纸袋。
秦伯安以为报告能证明秦从越不是秦国铭的儿子，所以开价四百万要买。周正平拿着报告找到她，开价五百万。
可报告上的结果是父子关系符合，因为样本被秦从越掉包了。
秦伯安如果拿到这份报告，看到结果是符合的，他不会罢休，一定会重新做鉴定。
到时候秦从越就暴露了。
“所以你三年前销毁样本，是为了防止二房重新鉴定。”
秦从越点头。“协和那两个样本编号，一个是我爷爷的，一个是秦修平的。我把它们都销毁了，二房查不到。”
付今枝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秦从越的算盘打得很清楚。报告在周正平手里，结果显示父子关系符合，秦伯安拿到也没用。样本被销毁，重新鉴定走不通。只要陈若芷不说出真相，秦从越的身世就翻不了案。
可陈若芷告诉了她。
“陈阿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
秦从越看着她，没说话。
付今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陈若芷把暗股给她，把举报信底稿留给她，现在又把秦从越的身世告诉她。三张牌都在她手里。
陈若芷是在把秦从越交到她手上。
付今枝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院子里一片漆黑，风吹过树枝发出沙沙声。
她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秦从越。
“你早就知道陈若芷会把这些事告诉我。”
秦从越没否认。
“她想让你拿着这些东西来找我。”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今枝，你手里现在有三样东西。暗股，底稿，还有我的身世。这三样随便拿出来一样，都能让我死。”
付今枝抬头看他。
“所以你现在要我做什么？把这三样东西都还给你？”
“不。”秦从越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我要你留着。”
付今枝愣住了。
秦从越的拇指擦过她的唇角。“这三样东西在你手里，比在任何人手里都安全。”
付今枝推开他的手。“你就不怕我拿去卖给秦伯安？”
“你不会。”
“为什么？”
秦从越退后一步，手插回裤兜。“因为你比我更清楚，秦伯安拿到这些东西之后，下一个对付的就是付家。”
付今枝没说话。
秦从越说得对。秦伯安要的不只是扳倒秦从越，还要把秦氏彻底收回二房手里。付家和秦从越合作太深，秦从越倒了，付家也撑不住。
可她不能就这么被秦从越拿捏住。
“芯瀚的七千万，你什么时候补？”
“三天。”
“太久。”
“明天。”秦从越看着她，“报告现在给我。”
付今枝走回茶几边，拿起那个牛皮纸袋。
“报告可以给你，但我有条件。”
秦从越挑眉。“说。”
“第一，七千万明天到账。第二，芯瀚百分之九的股权协议里，观察员席位改成董事席位。第三——”
付今枝停顿一下，盯着他的眼睛。
“陈若芷回北京的时候，你要保证她的安全。”
秦从越盯着她看了几秒。
“前两个可以。第三个，我保证不了。”
“为什么？”
“因为她不需要我保证。”秦从越走过来，手指扣住她拿着纸袋的手腕，“今枝，你以为陈若芷把这些东西给你，是为了让你保护她吗？”
付今枝手腕被他握住，动不了。
“那是为了什么？”
秦从越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
“是为了让你保护我。”
付今枝的呼吸停了一拍。
秦从越松开她的手，拿走纸袋，转身往门外走。
“三个条件我都答应。明天七千万到账，董事席位的补充协议姜颂会送过去。陈若芷的安全，你不用管。”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今枝，从今天起，你和我是一条船上的人。”
门被关上。
付今枝站在客厅里，手指还能感觉到刚才被他握住的温度。
旧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陈若芷发来消息。
“报告给他了？”
付今枝盯着屏幕，打出一行字。
“您到底想要什么？”
陈若芷没有立刻回复。
三分钟后，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我要秦家欠我的，全部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