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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今枝盯着鉴定报告,直到那行结论在视线里变得清晰。
秦从越是秦国铭的亲生儿子。
秦修齐不是。
她抬眼看向对面,秦从越神色平稳,显然早已知道结果。
“你提前看过?”
“拿到钥匙后,我先开了。”
“昨天你问我的感受,也是在问这份报告?”
秦从越没有回答,只把视线落到她手里的信封上。
“你准备怎么用?”
付今枝很快理清了秦家的关系。
秦伯安这一支没有秦国铭的血脉,秦从越有,却只能以养子的身份留在秦家。至于她,她同样是秦国铭的女儿。
“你母亲是谁?”
“不知道。”
“没查过?”
“秦国铭收养我时,我三岁,档案上写着孤儿。”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陈若芷知道?”
“这份报告是她藏的,应该知道。”
“秦伯安呢?”
“他要是知道,我不会活到今天。”
姜颂从厨房端水出来,听见最后一句,脚步停了一下,识趣地把水放到桌上,重新戴回耳机。
付今枝捏住信封边缘。
“这份报告只能证明秦修齐不是秦国铭的儿子,证明不了你。秦伯安会说它是伪造的。”
“所以要和你手里的证据一起用。”
她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等秦伯安公开她的身世,秦从越就公开秦修齐的鉴定结果。秦家的正统一旦动摇,秦伯安再想拿血缘压人,就站不住了。
“什么时候公开?”
“等他先动手。”
“那你呢?要认回秦国铭的儿子这个身份吗?”
秦从越走到窗前,灯光落在他的侧脸。
“没必要。”
“你拿的是养子份额,认回身份后,秦伯安能借遗产做文章。”
“我也不想让他查我母亲。”
付今枝沉默下来。
只要秦从越认祖归宗,秦伯安就会追查那个女人。秦从越不愿意拿母亲的下落赌一场争产。
“那我的身份怎么办?”
“继续姓付。”
他回过身。
“出生证明上没有秦国铭的名字,血缘只能证明你是谁的孩子,不能改变你的法律身份。”
付今枝锁上铁盒。
这个办法最安全,她不能让秦伯安得到把她拖进秦家的理由。
姜颂摘下一只耳机,偏头看过来。
“按血缘算,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付今枝端起水杯。
“法律上,我姓付,他姓秦。”
“那感情上呢?”
秦从越看了姜颂一眼。
“话太多了。”
付今枝放下水杯,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你昨天说我像她,是说我母亲?”
“嗯。”
她拉开门,下楼离开。
回到家后,陈若芷发来消息。
“钥匙里的东西看过了?”
“看过了。”
“从越告诉你了?”
“嗯。”
过了片刻,陈若芷又说,秦国铭生前想把身世告诉秦从越,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那个女人离开后留下孩子,秦国铭不敢认,只能以养子的名义把他养大。
付今枝问:“她是谁?”
“我不知道,国铭从没说过。”
她放下手机,重新整理今天得到的信息。
秦从越是秦国铭的儿子,她也是。
他们有血缘关系,却没有法律关系。只要两个人都不认,这件事就能暂时埋下去。
手机再次亮起。
秦从越问:“到家了吗?”
“到了。”
“还没睡?”
“没有。”
过了几分钟,他发来一句:“我不会认那个身份。”
付今枝看着屏幕,只回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早上,付今朝打来电话。
“沈知禹给你的报告验过了,公章是真的,纸张年代也对得上。”
“外公那件事能用了?”
“等秦伯安先出手。”
付今枝挂断电话,把手里的证据重新排了一遍。
秦伯安掌握母亲的住院记录和秦国铭的照片,还缺她的DNA。她手里有外公的质量检测报告,也有秦修齐和秦从越的亲子鉴定。
现在只等对方亮牌。
上午十点,梁翊琛打来电话。
“秦修齐约我今晚在瑞景吃饭。”
“去。”
“你真不怕我说漏嘴?”
“你敢说漏一个字,就别回来。”
梁翊琛骂了句脏话,挂断电话。
瑞景是京圈常用的饭局地点,秦修齐把人约到那里,摆明了想借酒套话。
下午三点,旧手机收到沈知禹的消息。
“付小姐,秦伯安今天派人去了你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付今枝坐直身体。
她早就让人封存过咖啡馆的纸杯。秦伯安现在派人过去,说明他已经想到从她日常留下的痕迹里找样本。
她拨给小周。
“把咖啡馆附近的监控调出来,查清楚来的人是谁。”
“已经在查了。”
付今枝挂断电话,又联系秦从越。
“秦伯安去过咖啡馆。”
“我知道。”
“你知道?”
“沈知禹先告诉了我。”
他的回复停了片刻,随后发来一句。
“他为什么总比我快?”
付今枝看着这句话,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你在意这个?”
“我在意他靠近你。”
这句话落下来,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付今枝没有顺着他的话回答,只问:“咖啡馆那边怎么办?”
“姜颂已经带人过去,监控和垃圾都有人盯着。”
“秦伯安要是拿到样本呢?”
“他拿不到。”
秦从越的回答很短,却让她心里有了底。
下一秒,他又发来一句。
“今晚别单独回家。”
付今枝看着屏幕,问:“担心秦伯安,还是担心沈知禹?”
那边沉默了很久。
“都担心。”
她放下手机,第一次意识到,秦从越的纵容已经越过了合作的范围。
偏偏他自己还不肯承认。
付今枝没有回复秦从越最后那句话。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起身去倒水。水杯接满的时候,她站在饮水机前发了会儿呆。
秦从越说他都担心。
担心秦伯安拿到她的样本,也担心沈知禹靠近她。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后者显然更让他在意。
付今枝把水杯端回办公桌,喝了一口,烫到了舌尖。
她放下杯子,想起秦从越昨天发来的那张照片。照片里的母亲站在老房子门口,穿碎花裙子,笑得干净。秦从越说她长得像母亲。
血缘关系确认之后,他们之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付今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想这件事。
晚上七点,梁翊琛在瑞景的饭局结束,给她打了电话。
“喝了?”
“没,我滴酒不沾。”梁翊琛的语气听起来有点烦躁,“秦修齐倒是喝了不少。”
“说了什么?”
“秦伯安让他盯着你,说你最近跟秦从越走得太近。”
付今枝靠在椅背上。“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