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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今枝把旧手机扣在腿上。
秦伯安二十三年没有亲自露面，今天却赶到了秦氏。
他不是习惯躲在幕后，而是一直有人替他动手，秦修齐负责冲锋，吴敏华负责承受，孟辉平负责签字。
如今吴敏华倒向秦从越，孟辉平准备作证，刘庆生已经死了，秦修齐又撑不起局面，他只能亲自收尾。
付今枝拨通付今朝的电话。
“孟辉平接到了吗？”
“接到了，我的人进楼时，那两个人正在敲403的门，他和前妻拿椅子顶着门。”
“人没受伤？”
“没事，只是上车后一直问我要不要替他写遗嘱。”
付今枝笑了一声。
“你怎么回的？”
“写遗嘱得找律师，我这里只提供盒饭。”
笑意很快收住，付今枝交代：“一点四十，把他从秦氏地下车库送上来，走货梯，别进大堂。”
“你怎么知道大堂有人守着？”
“换成秦伯安，我也会守大堂。”
付今朝停了片刻：“二妹，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秦从越。”
电话被她挂断。
中午十二点，付今枝回到芯瀚换衣服。
黑色西装，长发全部束起，口红也补了一遍。
助理小周送文件进来，打量她两眼。
“付总，今天是签合同还是去吵架？”
“有区别？”
“签合同，您不会只涂口红。”
付今枝把口红收回抽屉。
小周抱着文件离开，门外传来一句：“那就是又要签又要吵。”
她没有理会。
十二点四十，秦从越发来消息。
“梁翊琛到了，监控原始文件在他手里，不肯交给姜颂。”
“他要交给谁？”
“你。”
梁翊琛做交易从来不找中间人，亲手把东西交给她，是要让所有人知道，监控在付今枝手里，往后京北车行的地块出了问题，也由她承担关系。
她只回了三个字。
“让他等着。”
一点二十五，车停在秦氏楼下。
大堂里分散着四名便装男人，前台和电梯口都有人守着。
付今枝刷卡上楼，电梯里站着张鸣。
张鸣手里有秦氏百分之六的股份，最近在秦修齐和秦从越之间来回试探，谁也没有真正答应。
他先开口：“付小姐也来开会？”
“旁听。”
“秦氏股东大会，外人通常进不去。”
“那我运气不错。”
电梯到了三十八楼，张鸣让她先出去。
付今枝走了两步，回头道：“张总，秦修齐答应给你的，是锦城物流园吧？”
张鸣停下。
“那块地去年抵押过两次，拿到手先要替他还一个亿贷款。”
付今枝说完便走。
张鸣站在电梯口，立刻打电话让财务核查。
休息间里，梁翊琛坐在沙发上，腿边放着黑色文件袋。
“付小姐晚了五分钟。”
“张鸣耽搁的。”
“你和他说了什么？”
“几句实话。”
梁翊琛递出文件袋，手却没有松开。
“里面是带时间戳的监控原件，还有京北车行门口的出租车登记，陈若芷上车的车牌也在。”
付今枝扯了一下，文件袋纹丝不动。
“条件我答应了。”
“我知道。”梁翊琛看着她，“如果秦从越今天输了，京北车行的地块还算数吗？”
“他不会输。”
“我问的是如果。”
“地块会转到秦修齐手里。”付今枝看着他，“你今天替秦从越作证，他还会把地给你吗？”
梁翊琛松开手。
他要保住地块，就只能盼着秦从越赢。
付今枝拿走文件袋，转身走出休息间。
秦从越带着姜颂从会议室出来。
他先看文件袋，又看向付今枝的唇。
“涂口红了。”
“有问题？”
“没有，挺好看。”
姜颂低头翻文件，装作没有听见。
付今枝把文件袋交给秦从越。
“孟辉平一点四十从货梯上来，吴敏华呢？”
“在里面。”
“遗书带了吗？”
“在她包里，她准备开会时自己拿出来。”
吴敏华必须当众交出遗书，才能证明她是主动揭发秦伯安，兆辉的账翻出来后，也不至于被推去承担全部责任。
秦从越看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秦伯安还没到。”
“他会来。”
“他每次都最后出现。”
“为什么？”
“所有人都会站起来。”
付今枝坐到旁听席第一排。
“那他今天要失望了，我不站。”
姜颂轻咳一声，秦从越看了付今枝一眼，没有劝她。
一点五十，孟辉平从货梯上来。
他换了西装，领带歪着，手里攥着牛皮纸袋。
“付小姐，我等会儿要说多久？”
“说清楚就行。”
“秦伯安问我呢？”
“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孟辉平点头，随即问：“洗手间在哪？”
姜颂带他离开。
付今枝看着他的背影。
孟辉平替秦伯安做过两件事，今天要当着所有股东的面翻供，秦伯安又捏着他儿子的事，他会不会临场改口，没人能保证。
她拿出旧手机，发给陈若芷。
“今天孟辉平说实话，你别插手。”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一点五十八，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
秦伯安走出来。
他头发全白，穿深灰色中山装，拄着拐杖，身后跟着秦修齐和一名提公文包的人。
会议室里，股东陆续起身。
张鸣站了起来。
吴敏华没有动，手按在包上。
付今枝坐在第一排，腿交叠着，也没有起身。
秦伯安进门后没有立即落座，先看过在场的人，最后把视线落到付今枝身上。
“付家的二丫头。”
“秦老先生。”
“见了长辈，不站起来？”
付今枝放下腿。
“坐久了，腿麻。”
会议室里有人低头掩住笑声。
秦修齐脸色难看，准备好的开场词全被打乱。
秦伯安却没有发作，他看了付今枝片刻，在主位旁坐下。
“年轻人腿麻，正常。”他对提公文包的人抬了抬手，“我今天只交一样东西。”
文件夹被放到会议桌中央。
秦伯安用拐杖点了点封面。
“陈若芷的精神鉴定报告，协和精神科李征主任出具，今天上午盖章。”
付今枝的手停在膝盖上。
孟辉平给秦伯安三天时间，现在还剩一天。
秦伯安翻开文件。
“结论写得清楚，陈若芷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病程超过二十年。”
他把报告推向众人。
“她这些年说过的话，留下的东西，签过的字，包括二十三年前那段录音，在法律上都不作数。”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姜颂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手里没有孟辉平。
“秦总，孟医生进了洗手间，到现在还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