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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问过，应该以为修平没有留下东西。”
秦从越接过遗书，从头看完，重新装回信封。
“股东大会，你站哪边？”
吴敏华抬眼看他。
“修平出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
“我知道。”
“你们谈了身世，他离开后去了陈若芷那里，随后喝酒上了高速。”
秦从越没有为自己辩解，只点了下头。
吴敏华看向付今枝。
“秦伯安拿了修平的钱，又拿他的死来对付你。我当时信了他，以为扳倒你就是替修平报仇。”
她的手指攥住裙边，停了片刻。
“后来我才明白，真正把修平逼到那一步的人，是秦伯安。”
付今枝把清算报告截图推过去。
“两千万的转账记录，清算签字页，再加这份遗书，足够让秦伯安解释这笔钱的去向。”
吴敏华没有看屏幕。
“我签过字，我也会被查。”
“你是股东签字，不是资金经办人。转账由秦伯安完成，你的签字只能证明你知情，不能证明你参与转移资金。”
“你学过法律？”
“我身边有人懂。”
吴敏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付二小姐，你比你哥更适合谈判。”
付今枝收回手机。
“下午把遗书带到股东大会。”
吴敏华没有立即答应。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修平死后的三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当时拦住那笔钱，他是不是不会走到那一步。”
付今枝没有催她。
吴敏华转过身。
“我交遗书，但你们要保我。兆辉的事翻出来后，不能把我推出去顶罪。”
“我保你。”
秦从越开口，语气简短。
吴敏华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分量。
“还有一件事。昨天有人来找过我，让我给付今枝发短信。”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
名片正面只有一行字。
孟辉平，协和医院急诊科。
背面写着一串号码，正是匿名短信的号码。
付今枝接过名片。
孟辉平签了刘庆生的死亡证明，二十三年前又是梁德仁的助手。
他不敢直接联系自己，却借吴敏华递消息，还用一次性号码再发一遍，说明他只在乎一件事，消息必须送到她手里。
“他说了什么？”
“秦伯安让他做过一件事，他不想再做第二件。”
“第二件是什么？”
吴敏华摇头。
“他没说。”
付今枝将名片收进掌心。
刘庆生已经死了，孟辉平接下来要做的事，必然比签一张死亡证明更危险。
“嫂子，遗书带到股东大会，其他事我来安排。”
吴敏华点头。
三人离开茶室。
秦从越走在最后，出门时扣住付今枝的手臂。
“孟辉平，我去处理。”
付今枝抽回手。
“他怕秦伯安，不会信你。”
“那你准备怎么接近他？”
付今枝已经拨通付今朝的电话。
“哥，约孟辉平见面。协和急诊科，半小时内。”
电话挂断，她转向秦从越。
“你准备股东大会的材料。清算报告，梁翊琛的证词，还有京北车行的监控，全部带上。”
秦从越站着没动。
付今枝看他。
“别磨蹭。”
他看了她两秒，转身上车。
姜颂开车离开。
付今枝站在茶室门口，再次翻看那张名片。
手机响了，是付今朝。
“二妹，孟辉平今天请假，人不在医院。”
“他在哪？”
“家里。他说只见你。”
“地址发来。”
车驶上三环，付今枝回头看了一眼。
茶室二楼的窗户开着，吴敏华还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只牛皮纸信封。
付今枝收回视线，给秦从越发消息。
“遗书最后一页写的是我哥的名字，不是我的。”
秦从越很快回复。
“我看到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信我哥？”
“你哥和秦家没有利益绑定。”
付今枝锁掉手机。
秦修平在秦家找不到可信的人，才会把最后的后手交给只见过两面的付今朝。
车拐上三环，旧手机亮了。
陈若芷发来一条消息。
“孟辉平反了。”
付今枝盯着陈若芷发来的四个字。
孟辉平反了。
她回道：“反到什么程度？”
陈若芷很快回复：“他愿意作证，秦伯安的人看着刘庆生发病，却没叫救护车。”
付今枝收起旧手机，吩咐司机：“去孟辉平家。”
司机调转方向，驶进西城区一片老住宅区。
付今枝上到四楼，403的门虚掩着。
屋里传来男人急促的声音：“我只说过一次，你带她来做什么？”
女人的回答听不清。
门轴发出轻响，屋里的声音停了。
付今枝推门进去。
客厅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家居服，眼下发黑。对面坐着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灰色风衣。
孟辉平起身：“付小姐？”
“付今枝。”她看向女人，“她是谁？”
“宋嘉。”女人抬起脸，“孟辉平的前妻。”
付今枝拉椅子坐下，视线落在孟辉平身上。
“你不敢用自己的手机，也不敢直接找我，所以让吴敏华传话？”
孟辉平搓了搓手：“秦伯安的人盯着我。”
“你给吴敏华说了什么？”
“我愿意作证，刘庆生发病时，秦伯安的人在场，却没有叫救护车。”
付今枝没有接话，等他继续。
孟辉平看着地面：“秦修平出事那晚，秦伯安也把我叫去了医院。”
“你当时负责什么？”
“盯着病历，把死因定成醉驾造成的交通事故。”
孟辉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纸，纸角已经卷起。
“原始急诊记录写过，患者入院前疑似遭受外力撞击。秦伯安让我删掉。”
“单方撞击护栏，伤势对不上？”付今枝问。
孟辉平点头：“主治医生发现，秦修平右侧也有伤。秦伯安知道这句话留下去，会有人追查。”
宋嘉接过话：“他回家后一个星期没睡觉，秦伯安的人还去过两次。”
付今枝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秦修平可能遭遇过第二辆车。
“刘庆生呢？”
“我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孟辉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签了心脏病猝死。”
“你愿意作证，理由是什么？”
孟辉平抬起头：“秦伯安让我做第三件事。”
他停了片刻，才说：“给陈若芷开精神鉴定，写她有偏执型人格障碍，丧失民事行为能力。”
付今枝的神色沉下来。
一旦鉴定成立，陈若芷交出的录音和证词都会被秦伯安质疑，连她此前做过的法律行为也可能失去效力。
“你还没开？”
“他给我三天，今天是第二天。”孟辉平的喉结动了一下，“我不开，他会找李征。李征替他做过事。”
付今枝拿出手机，把消息发给秦从越。
秦伯安准备给陈若芷做精神鉴定。
秦从越几乎立即回复：“这件事我处理，你别再去找孟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