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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府实战杀机显,鬼蜮人心高下见(第1/2页)
试炼谷内,蓝衣学子与粉裳学子们都已到齐,就连后至的从绒晞和天雪初黛也到了场,却没有瞧见芝灵兰杜的身影。元嫆见对面那二人竟到了此处还不收敛,依然腻在一处,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时心火腾起,却只得对那传话的小官发作,“兰杜掌师在何处?你这小官,莫不是带错了路!”
那小官诚惶诚恐,忙拜了一礼,“元小姐息怒,兰杜掌师即刻就到。”说罢,立即转身溜了,引得后面的几名粉裳学子笑起来。
元嫆冷眼横过去,笑声虽立即止了,但元嫆心中的不快却没有消失。这时,人群后头有一抹显目的红色吸引了她的目光。那女子身着普通粉色服侍,手中却举着一柄赤色伞,腰间垂着一条嫣红飘带,十分刺目。
红色,是时狐裳霓最爱的颜色,也是元嫆最厌恶的色彩。只见她手一挥,便将对面那被伞遮住面容的女子手中的伞一把夺了过来。
一声凄厉的哀嚎响起,众人还未曾看清那女子的容貌,就见她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在地上打滚。
元嫆满意地打量着手中的赤色伞,冷眼瞧着地上哀嚎的女子,“哟,这莫不是半年前因修炼不精而走火入魔的闻人月嘛?”
“闻人月?!”武笙惊呼出声,“她怎会回来?听说她因走火入魔,修为停滞,这辈子恐怕都无法晋升了!”
身边的一女子补充道,“何止啊,据说她因此患上了一种见不了光的后遗症,出门必要遮挡严实,否则烈日灼烤,宛如挖肉炙心呢。”
闰舞闻言,正要上前帮忙,却被武笙一把拉住,以眼神示意她莫管闲事。
凄厉的哀嚎声如细细密密的针尖点在每个人的心上,只是这会,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助那地上疼得打滚的女子。
忽然,周边树丛晃动,藤枝斜横穿梭,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光线渐渐暗淡下来,众人抬头,便见头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大片遮阳的枝藤棚子。
元嫆一个眼刀朝天雪初黛飞去,“天雪初黛!我今日无意找你的麻烦,你却偏要与我作对?!”
天雪初黛瞧了一眼早就寻了一处舒坦地躺下的从绒晞,轻叹,“阿晞嫌日头太盛,我只好想想法子帮他遮遮阳,又哪里与你作对了?”原本她今日已无意再去招惹元嫆,但眼前惨烈之状她实在看不下去,只得再出手一次了。何况有从绒晞在,她也吃不了亏。
元嫆冷笑,这废物,今日是铁了心要仗着有从绒晞在,找她的不痛快了!呵,看来以往给的教训还是太轻了些,可恨前日没寻到她人,只烧了她的居所。
莫急,下一次,我一定好好筹谋,送你一场专属大礼。
“那就可惜了,我倒觉得今日日头正好。”说罢,只见她指尖扬起火苗,朝天一指,头顶上的枝藤立即着了起来。“晞世子若要休息,便该回家里去,这里是学府,可不是世家府里的后花园。”
天雪初黛皱了皱眉,立即扬手,只见一根藤条立即飞出,将那闻人月腰身缠绕,倏地拉回身边。随即,初黛将她扶至身后大树荫下,见她面容俏丽,倒是个美人胚子,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你可有大碍?”
闻人月垂眉摇头,“无碍,今日多谢姐姐仗义相救。”
天雪初黛微微挑了挑眉,这模样我见犹怜,让人瞧着便心生保护欲,满足感爆棚啊。原来英雌救美是这样的感觉,还不赖嘛。
另一边的元嫆见状更是怒不可遏,好个天雪初黛!素日里柔柔弱弱,人前向来都是委曲求全的白莲花,今日却敢仗着从绒晞在场,屡屡与她正面争锋!果真是个心机深沉的贱人!
就在她思量着该如何叫天雪初黛吃尽苦头之时,她忽然感觉到脚下土地颤抖起来,眼前景物交替流转,一时眼花缭乱起来。
不光是她,旁的人也是一样,就连一旁闭目养神的从绒晞也警觉地第一时间睁开了眼。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如临大敌,面露惊惧。
此时,一道飘忽的声音自外间传来,“我道你们如何用功刻苦,原来个个都是酒囊饭袋!”
有人听出了这声音,忙惊喜唤道,“兰杜掌师!”
“身入此间阵法,没有一人感知到灵气差异,只一心与同窗内起纷争,还有脸面唤我掌师?”芝灵兰杜似是饮了一口酒,继续道,“你们出了这学府大门,别千万别说曾是我的学生!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闰舞忙带头认错,“掌师教训的是,我等知错。”
武笙也道,“是啊是啊,我们都知错了,掌师这次就放过我们吧!”
芝灵兰杜不为所动,“近来数月我一直在教你们研习阵法。此间阵法何如,你们需自行辨别,该如何破阵,更加该由你们自己动脑子。好意提醒你们一句,若是出不得阵,后果自负。”
“啊?!这万一是个什么大杀阵可怎么办?难道我们破不开就只能等死嘛!”昊宇哀嚎叫唤。
石碣忙斥道,“你个乌鸦嘴别乱说话!掌师怎么会拿那种要命的阵法来锻炼我们……”
“是核灵紫器阵。”
而这时,天雪初黛和元嫆同时道出的一句话,令所有人都慌了神。
“核灵紫器!那不是寂灭生灵的最大杀器阵!”武笙怔怔然开了口。
夏轻香也白了脸色,“怎么会?那可是不灭不休的禁制杀器,一旦启动,便会将阵器范围内所有生灵灭绝,不死不休啊!”
“最可怕的是,这种阵器一旦启动,除非阵内人寻到生门破解,得以求生,否则,即便是乾化后境修为的人来,也无法从外面破除此器啊!若硬要以强力外破,阵内伤亡只会更重。”石碣抖着唇说完,便抬起手掐了昊宇一把,见他痛的跳脚,又茫然无神地补了一句,“完了,这居然不是做梦。”
武笙气不打一处来,“就是你个乌鸦嘴,乱说什么!”
元嫆嫌他们吵得聒噪,冷声呵斥道,“吵什么!这阵器乃掌师提前布下,用意便在于考验我们此前所学。如今阵启,你们还不抓紧时间去寻找生门!”
轻轻的笑声传来,又是芝灵兰杜,“看来你们学的东西倒还没忘得干净,时间有限,祝你们好运。”
只见他话音一落,学子们纷纷四散开去,没头没脑地开始各处寻找起来。
而另一边,从绒晞抽了抽嘴角,“你们掌师平日里就这样锻炼你们的?”
天雪初黛轻笑,“你今日运气不太好,偏遇上兰杜掌师。他向来是以冷面严苛闻名的,今日这般,还是小阵仗。此前,他还曾将初境学子扔进谷中灵兽群集的万寿崖底,挨过一月方能攀崖出来。有些学子挨不过,提早出来便要受罚,严重些甚至要退学处理。有些学子撑过一月出来,修为大涨,但也有些学子出来后心道受损,修炼也再没有进益了。”
从绒晞渐渐瞪大了眼,“这么变态!那你……”
初黛拍了拍裙底的尘土,“我即便撑过了三个月,也是修为为零的废物,只是操纵植草之灵的手段灵敏了些,”与灵兽灵识沟通的过程通畅了些罢了。
从绒晞愣了一瞬,颇有些没心没肺道,“那你可得再努力些,将来若能成为万兽之王,我就跟着你混了。”
初黛懒得瞧他,“你还有功夫贫嘴,眼下阵器最外围的草木已然枯萎,这核灵紫器灭灵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说到这,她又回头看了闻人月一眼,“你不能见日光,便留在树荫下,莫要走动。”
“什么我们?这是芝灵兰杜留给你们的考验,可不包括我。”说完,从绒晞竟又挨着闻人月坐下了,“月姑娘,你放心,我保护你。”
初黛瞧得眼生疼,白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那副没正形的浪荡样,“行,你有本事就坐着别动。”说罢,便如脚下生风般走了。
闻人月有些担忧,“晞世子不去帮帮他们吗?”
从绒晞闭上了眼摇了摇头,“月姑娘如若无事,帮我打打扇可好?”
闻人月无奈,只能接过他手上的扇子,帮他摇着扇。
另一边的元嫆见状,眼神简直要淬出毒汁来,初黛在不远处瞧见了,忍不住劝了一句,“世家子里你喜欢谁都成,就是莫要再浪费感情在他身上了。先不说他其实就是个绣花枕头,没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他从未正眼瞧过你一眼。前几日的教训,还不足以说明他对你的丝毫不在意么?”虽说她与元嫆势如水火,但她也瞧不得元嫆这般为一个从不在意她的男子伤神。从绒晞但凡将她当作一个人来尊重,那日也不会那样凌辱于她,搅得京都人人皆知她被一身猪血浸了满身。
元嫆眸中闪过一丝阴毒之色,冷声道,“你莫要在我面前炫耀自己对他的了解,说到这个,我不一定比你差。”
唉,言尽于此,对方听与不听便不是她能左右得了,初黛也不与她争辩,点了点头,“倒是我多嘴了。”
待天雪初黛走远,夏轻香才稍微靠近了些,“嫆姐姐,她不过是仗着眼下有晞世子在旁为她撑腰,你莫要跟她一般见识。”
元嫆皱起了眉,“我让你去寻找生门,你跟着我做什么?”
“轻香知道如何可以快速地找到生门,”她犹疑了一瞬,“只是……”
“只是什么?有法子还不快讲?你是想一起死在这里嘛?”
夏轻香往天雪初黛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方才嫆姐姐可瞧见了天雪初黛操控木灵的技法?她灵根有损,根本无法修炼灵力,可却凭着一身血脉传承对生灵之息的压制,竟能单凭意念操控木灵。这核灵紫器阵大开,器眼万千,阵路八方,汲取阵内灵力以致寂灭。掌师曾说过,因生门连接出路,其所在器眼汲取灵力比之其他阵路力量更甚。我们若一处一处试,只怕半数未完,我们就要灵力枯竭而亡了。”
元嫆微微一思忖便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说,让她以本源念力覆盖阵内,探出生门器眼?”
“可是,若核灵紫器感应到阵内灵气波动,或者器眼受到探测,便会率先聚力将动静来源吸干。天雪初黛体内半分灵力都无,若是器阵集中对她,只怕她连瞬息都撑不过,便要灰飞烟灭了。”
夏轻香皱起眉来,“是啊,否则以她的本源之力,是破解阵器最好最快的法子了。”
元嫆斜了她一眼,似是听懂了她的暗示,只道,“天雪初黛也不会愚蠢到为了我们这一干人自愿献出自己的性命,你的脑子若是不用,就别捧出来丢人现眼!”
夏轻香习惯了元嫆的动辄打骂,倒是没觉得什么,又道,“前几日的课,天雪初黛又未曾来学府听讲,她或许并不知道在这器阵内不可妄动呢!”
闻言,元嫆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仔细打量着她,忽然笑了起来,“想不到你跟着我时日久了,还是有点长进嘛。既然你能想出这法子,这事便交由你去办如何?我忽然想起来,前几日我无意间在阿爹的书房瞧见过夏大人的辞呈折子,阿爹日理万机,定是朝务太多一时给遗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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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轻香眼神亮了亮,俏丽的小脸上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如此,就劳烦嫆姐姐了。”
半柱香过去,学子们如无头苍蝇般在阵内乱闯,半点头绪都没有,面色越发焦急。
而阵内青树草地皆已枯黄,学子中也渐有数名灵力低微者伏地不起,痛苦难言。
闰舞感受到体内灵力正在慢慢流失,也随地坐了下来,以保存体力。
一旁额间密汗频出的武笙更是唇色发白,背后靠着一棵枯树,一面费力地拉扯着闰舞,“不能坐,你一旦松懈,就再难站起来了!”
闰舞实在难受,摆了摆手,喘着气道,“我实在不行了。”
她话音刚落,对面便有一名学子倒地不起,脸色发青,可见是呼吸也不畅了。
夏轻香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扶着树干走出,将自己的计划慢慢道出,最后又道,“诸位,兰杜掌师的规矩我们都是知道的,实战课中死几个没有背景的学子对他来说,委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可是我们呢,辛苦修习数年,肩上早已不是自己一人的得失。死并不可怕,我们愿意死在战场上,也愿意死于修炼途中,因为那样,我们起码还有荣光加身。可是,今日我们若是无故死在这里,我们的父母亲族,他们该如何看待我们,他们又该如何面对外界非议啊?”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道,“那天雪氏只不过是个外嫁叛子所出,原本就算不上是正经的世家子弟。若非十年前天雪嫡子过世,她无非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原氏孤女罢了。她虽身世孤苦,但好歹享受了这么多年的世家尊荣。且她灵根有损,根本无法修炼,也不知道能活到哪一日。今日她若是能牺牲自己救我们这么多条性命,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你们都不要命了!她毕竟还冠着天雪的姓氏啊!何况,晞世子就在阵内……”
武笙壮了壮胆子,试探着说了一句,“方才夏轻香不是说,她未曾学过这核灵紫器阵……”
闰舞惊住,忙拉了拉她的衣袖,让她别跟着裹乱。
夏轻香又道,“这阵法学识如此繁杂,我们当中学艺不精者也甚多,哪里能记得清那么多禁忌呢?”
此言一出,在场诸人立即心领神会。
是啊,他们只要装作不知核灵紫器阵内不能妄动灵力,那结果如何,就怪不到他们头上了啊。
不过瞬息之间,众人便在无声之中达成了某一种约定。
而天雪初黛这边,从绒晞早已以本命灵器沧溟轮悬空,隔挡开了核灵紫器阵的伤害,此时他正悠然自得得在树下乘凉,一旁还有美人摇扇。至于天雪初黛,因为自身没有半分灵力,反倒暂时成了这阵中最安全的人。
而他们不远处,蓝衣的世家旁系子弟徒劳半日也未有所获,只得合力布下防护阵法,以牺牲数人修为之法来保全更多的人。
天雪初黛眼瞧着,脚下踢起一颗石子打向从绒晞,“那启阵五人,拼着损耗自己的修为也要为大家布下防护法阵,你就没有半点恻隐之心?”
从绒晞眼都没睁开,抬手将那石子接了,又在手里抛抛落落,“不过是损耗一点儿修为嘛,那法阵落成,不就立即隔绝了核灵紫器的伤害?破阵是修行,于危难中舍身取义亦是修行。回头待他们出了阵,那几个的修为只怕要大涨呢,不亏不亏。”
“再说,你不早就看出了生门所在?你若心疼他们,便该早些破了这破阵才是。虽然睡哪都是睡,但这里人还是多了些,聒噪得很。”
天雪初黛抱着臂靠在树下,“有元嫆在,我岂敢出风头。”那地宫中千万书册尽在她脑中,这核灵紫器阵,早在三年前就被她改良成简易版用来猎捕善于逃窜的沙棠果精了。她迟迟不动手,无非还是秉持一贯的行事作风——才不外露罢了。今日,她因急着摆脱从绒晞的跟随,已经不惜在元嫆面前说了许多招她恨的话了,若是此时又出尽风头,只怕今儿她连这学府大门都出不去。
从绒晞笑了笑,忽然睁开眼看向闻人月,“小美人,我们说的话你可不许外传哦!”
闻人月惊了一瞬,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绝不容情的狠绝,慌忙点头,“闻人月不敢。”
这时,夏轻香与一众粉裳学子回到了这里,当他们看到毫无灵力的天雪初黛竟也因此躲过核灵紫器阵原本的无差别攻击时,不忿涌上心头,心中更是坚定了要牺牲她的决定。
元嫆也适时跟了回来,看似无意地打量了一眼从绒晞,又望了望蓝衣学子那边的情况,也席地坐下,闭目养神起来。
初黛诧异地扬起了眉,看这阵仗,这些人分明是来找茬的,元嫆却置身之外?
嗯,不简单。
“天雪女君,方才见您用本源之力操纵枝藤树蔓,不知您可否用本源之力探查一下这器阵的生门器眼所在?”
那是一名并不起眼的粉衣学子,天雪初黛望着他看了半晌,还是没想起来他是哪家官员的竖子,“敢问这位,学子,你是哪位?”
昊宇见石碣实在难受得紧,皱起了眉,也顾不得许多了,“他是圣京属地风吟县县官之子黎肖岚,我是机甲军卫第六卫长之侄昊宇,我们都是这京中官员的后辈。眼下形势危急,我们都快要撑不下去了,还请天雪女君伸出援手,救救大家吧!”
天雪初黛笑了笑,总算还有个会说话的,只是,“我毫无灵力,如何救你们啊?”
武笙性子急,立马就道,“自然是用你的本源之力快速探查出生门所在,这样大家就能合力破阵出去了!”
夏轻香也上前了两步,“是啊,天雪小姐既有此能耐,何不出手,破了阵,既是救了大家,也是救了自己啊。”
初黛轻蹙了眉,往蓝衣学子那边打量了一眼,一脸真诚地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吧,在这阵中,妄动灵力或阵眼都会成为阵器率先攻击的对象。方才那几位旁支姊妹兄弟以灵力筑起法阵,便因此受了重伤呢。我虽没有灵力,但若妄动本源,牵动阵内的灵气,触动器眼,只怕也会引来阵器攻击。而我又不似你们,损耗了些灵力罢了,回头好好将养,修为还能更胜从前。我这宛如普通人的身子,只怕一旦被阵器针对,便就如脚下这荫草一般,瞬息便黄了。”
粉裳学子们面面相觑,万万没有想到天雪初黛竟然知道这一点,一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闰舞!闰舞你怎么了!”武笙抱着身子一个劲往下滑的闰舞,情急之下呼喊出声,“闰舞你千万不能有事啊!天雪女君,求你救救我们吧?世家不就是要护佑神子,保卫万民嘛!如今我们都这样了,你就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倒下的闰舞倒成了他们顺理成章提出要求的突破口,他们心思转得极快,立马顺应武笙的话连连跪了下来,“天雪女君,救救我们吧!”
天雪初黛回头看了一眼从绒晞,他半分要开口的意思都没有,美人在侧,不知道有多享受。同为世家子,那个坐在树下悠哉享乐的,他们倒看不见,反倒来求自己这个素日里受他们白眼的废柴。果然还是软柿子好捏呢!
犹记得地宫中有半册经书,上卷曾有经世三问:“世人皆苦,渡与不渡?世人且愚,又何以渡?世人性恶,或可愿渡?”
可惜,她从未在地宫里找到下卷,也不知先贤圣人会如何答这三问。
望着眼前这一大片曾经或多或少都帮着元嫆欺辱过她的人,如今为了活下去,连脸面都不要了,算计不成又改策略,朝着她这个他们口中的“废物”下跪,求她为了他们的性命去牺牲自己,果真是好一群不要脸的……人。
她骂不出牲畜二字,觉得如此反是侮辱了那些未开灵智的生灵。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着,感受着身侧的轻风,初黛忽然觉得身侧的嘈杂渐渐离自己远去,而远处蓝衣学子的防护法阵内,那几名启阵伤者身上沁出的血,却好似如奔流般有声的冲击着她的耳膜与神经。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纵然那些旁支子弟素来与她毫无瓜葛,也未曾在元嫆欺辱她时出手仗言,但身负一身生机之骨血,对万物生灵有着极其感知力的她终究还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凋零。只见她缓缓回头,朝从绒晞走去,途中拾起了先前元嫆抢走却随意丢在地上的赤色伞,一步一步,似是走在众人的心头上。方才她便感知出来,此伞也不是寻常的遮阳伞,而是一件品阶不低的隔绝法器。
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救还是不救啊!众人看着她的动作,见她既不应承,也不回绝,一时焦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而初黛行至树下,将伞归还到闻人月手中,只借着被伞遮住的一瞬附在她耳边轻语了几句,便闭着眼靠着从绒晞坐下了。
见她不慌不忙地坐下了,立即就有人跳起来,“天雪初黛!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原家的落魄户,姓了天雪就以为自此高人一等……”
砰的一声,一声巨响砸落在几丈外的石壁下,众人还未回神,就听有人叫嚷起来,“宇文学子怎么不见了?!”
方才还当先跳起来大骂天雪初黛的人,凭空就不见了身影,只余方才那声巨响还萦绕在耳旁。
温润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人的生命何其宝贵,你们若是不想珍惜,也可学一学方才那头蠢猪,随意叫唤。”
是从绒晞!
众人顷刻间屏息静声,不但不敢言语,就连呼吸都不敢大喘气。
远处一直静默等待的元嫆眼瞧着算计天雪初黛不成,反惹得从绒晞又为她出头,一双眼都要淬出血来。
许是实在看不下去这出闹剧,从绒晞终于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小美人,先前你说芝灵兰杜以防这群蠢货太过无能,伤亡过重,提前便将生门所在告知了你。现在我戏也看够了,便发一回善心帮你们破了这破阵吧!”
闻人月撑着伞还没走出两步,便生生止住了步子,她惊疑地回头,便见从绒晞朝她抛了个媚眼,一把揽过她的腰身,飞身立于沧溟轮之下。
瞬时间,那沧溟轮缩小了数倍,旋落在从绒晞手心中,白光大盛,刺目之光盖过所有人的头顶,逼得他们纷纷垂首闭目。
不多时,只听得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起,紧接着数道断裂声接连炸响,震耳欲聋,宛若惊雷降在耳边,令粉裳学子们纷纷疼得抱头鼠窜。
良久,待他们痛感褪去,觉得周遭静下来了,这才起身四处望去,便于一片断壁残垣中望见一道虚影正朝着虚空破口大骂。
“从绒氏的臭小子!你给老子等着!!”
芝灵兰杜一面站在破败的一处垣壁上扯着嗓子大骂,一面抱着怀里的核灵紫器残片心痛得无以复加,这虽是仿制品,但也是花了大价钱的高端仿制,出自董夏氏之手!那臭小子破阵也就罢了!竟还直接将阵器之心击毁,简直是太目中无人了!还有这半壁樱花原!是他耗费了十个月精心打造的试炼之地啊!竟一朝就叫这王八羔子给毁去了大半!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