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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
为什么是左手?
简濛不明所以。
但还是听话去掰奥迪亚的左手。
果然,这只手的力道远不如右手。
简濛用了点力气就掰开了。
而这个动作似乎也惊扰了昏睡中的男人。
他像是在承受什么痛苦。
简濛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抓起那只左手。
定睛一看。
掌心上,一道贯穿整个手掌的伤疤清晰可见。
只是伤口已经长好,只剩下一道粉色的痂。
简濛喃喃开口:“你的左手……”
怪不得奥迪亚以前跟她牵手的时候只牵右手。
原来是左手有伤?
这伤……
恍惚间,简濛好像想起了什么。
这难道是她以前用剔骨刀伤的?
那伤……是留下永久性创伤了吗?
一道微弱沙哑的声音响起来,“宝贝……”
简濛吓得猛地抬头望去。
奥迪亚已经掀开茶色眸子,望来。
他醒了!
简濛心头一震,吓得转身就想下车。
奥迪亚已经清醒。
可那高剂量的肌肉松弛剂让他只能像个废人一样,浑身发软。
可当他看到简濛要离开的时候。
还是拼尽仅剩的力气,扣住她的手,“不……不要走……”
这次他的手没什么力气,很轻松就能被简濛甩开。
简濛已经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在外面的地面。
奥迪亚虚弱的声音传来,偏执强势,“简濛!不许走!”
“你敢走试试。”
“我会让你所有在乎的人都付出代价!”
听到这话。
简濛愣住了。
她停下动作,转身挥手,“啪”的一声,一巴掌落在奥迪亚的脸上。
奥迪亚被这一巴掌打得歪了头。
脸上迅速浮上一片红印。
很疼。
但他却低低笑出了声,眼底满是病态的痴狂,“如果打我能让你消气。”
“如果打我能让你不要离开,宝贝你就打吧。”
“甚至不解气……”
“你可以一枪打死我。”
疯子。
简濛却收回了手,不去看他了,“我怕打疼自己。”
奥迪亚艰难抬手,想去抓简濛的手,“打疼了吗?我看看……”
可他的手刚碰到简濛,就被她抬手拂掉。
女孩儿深吸一口气。
朝着外面的杜潇开口:“杜潇先生,可以给我几分钟吗?”
杜潇看了眼时间,又看了奥迪亚脸上的掌印。
短暂沉默后,他挪开视线,“简,最多只有五分钟。”
简濛点头,“好,谢谢你。”
随后。
简濛把车门合上,狭小的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女孩儿朝着奥迪亚望去。
声音轻轻,“奥迪亚,你觉得我身边还有几个是我在乎的人?”
奥迪亚缄默不语。
简濛定定望着奥迪亚的眼睛,
“我的家人在华国,你的手能伸到那里去吗?”
“南珐学姐已经被你打伤了,现在还在医院里抢救。”
简濛眼眶慢慢蒙上水汽,“其他的呢,我还有什么在乎的人?”
“凯蒂?费恩?还是罗科?”
她轻轻笑了,笑意里全是悲凉,“这些,不本来就都是你的人吗?”
“有本事你就将这些人都弄死啊!”
是啊。
简濛身边已经没人了。
他明明应该开心的。
可看着简濛眼底的绝望。
想到她那些控诉的话。
想起无数个夜晚,躲在被子里哭泣的模样。
奥迪亚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简濛抬手擦掉眼角淌下来的泪。
她吸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奥迪亚,我们结束吧。”
“别再为难彼此了。”
奥迪亚猛地抓住简濛的手,他呼吸急促,“我不同意。”
简濛还想说什么的时候。
车窗被人敲了敲。
杜潇的声音传来,“简,还有三分钟。”
时间不多了。
简濛干脆揪着奥迪亚的衣领,端出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奥迪亚,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我们分手!”
男人实在太虚弱了,轻轻一碰,就倒在了女孩儿怀里。
他艰难抱着她。
将脸埋进了简濛的脖颈处。
简濛动了动唇,就感觉到了颈侧一阵湿润。
他哭了,声音发哑,像是要碎掉了,“不要分手,我爱你。”
简濛想强势推开他。
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动作顿住。
只是静静坐着,任由奥迪亚抱着她,“我知道。”
奥迪亚抓住这一点,固执开口:“你也爱我。”
简濛:“我也知道。”
奥迪亚埋在她颈间,像是在承受什么痛苦,“那你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
他艰难说出那个答案,“难道……是因为霁承厌吗?”
“这是一部分原因……”简濛轻笑出声,可泪水却也决堤了,
“但并不完全是这个原因。”
“奥迪亚你知道吗?”
“我找不到我自己了。”
她吸了吸鼻子,“我爱你,虽然我一直以为,爱你和爱我自己,并不冲突。”
“你可以觉得我自私,比起爱你,我更爱自由。”
“我想做我自己,而不是那个永远只能待在你身边,依附你的女人。”
奥迪亚反驳,“这不冲突,我并没有限制你的自由。”
简濛的声音发颤,压抑许久的情绪全部涌出来,“可你限制了!”
“你从一开始,就在一点点掐断我所有的后路。”
“亲手把我的世界压缩到只剩下你一个人!”
“奥迪亚!我不属于你的,我也不想被你算计,被你圈起来养……”
“放我走吧。”
奥迪亚眼底彻底被绝望,被偏执吞没,“可你明明说了爱我,你凭什么抛下我?”
“你说过爱我的!”
明明他做的每一步,本意都是不让简濛离开。
可为什么每一步,都在将简濛推得更远?
为什么?
简濛却将奥迪亚推开,她眸中带泪,可目光平静,却决绝,“如果这是爱你的代价。”
“奥迪亚,那我不想爱你了。”
“在你身边太窒息了,太累了。”
“奥迪亚,我好难受。”
“奥迪亚,我快喘不上气了。”
她像是被困在一个名为“奥迪亚”的牢笼里。
她只是想推开门,走出去,看看外面广阔的世界。
他们一个天生追逐旷野与风,简濛太想要自由。
一个害怕失去,只想用牢笼将人锁在身边。
从一开始,他们想要的东西。
本就背道而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