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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车窗再次被人敲响。
杜潇的声音传来,“简,得走了。”
“知道了。”简濛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她朝着奥迪亚望去,“再见,奥迪亚。”
男人低哑的声音传来,“简濛,别走,求你……”
“我爱你!”
“你明明也是爱我的……”
简濛定定望着奥迪亚,看着他眼底的绝望跟偏执。
她勾着唇笑着,那双眼眸盛着泪水,粲亮无比。
可她说出来的话,却无比绝情,“别幼稚了奥迪亚。”
“没有谁规定,相爱的两个人就一定要在一起。”
“也没有哪一份爱,是靠算计来维持的。”
“奥迪亚,你习惯把所有人、所有事都算计到底。”
“可这次,我不想再被你算计了。”
“再见。”
“不要!”奥迪亚用尽所有力气,抓住简濛的衣摆。
他的声音好哀伤,他的表情好痛苦。
那双茶色眸子只剩下恐惧,偏执,“我可以改,宝贝……”
“别离开我!”
“你说你爱我的,你凭什么抛下我……”
“别走……别走……”
简濛冷漠地抽回衣摆。
不去看男人悲伤的眼神,落空的手。
厚重的车门合上。
简濛头也不回的走了。
再见了。
奥迪亚。
再见了……
……
杜潇给简濛做了个简单的易容。
一顶黑色短假发戴在简濛头上。
碎发盖住眉眼。
宽大的灰蓝色校服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刚好遮住她原本纤细柔和的身体线条。
杜潇还往她脸颊抹了一点调过的暗色膏。
不一会儿。
简濛变成了一个留着短头发,瘦小沉默的初中少年。
杜潇自己也换了装备。
深灰工装,脸上贴了胡茬,一脸沧桑。
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对普通的农民工父子。
他们一路向西,朝着泰缅边境而去。
一路上弯弯绕绕,在换了不知道多少辆车之后。
用了点手段避开关卡盘查。
最后,在一个山脚下停了下来。
杜潇跨上了一辆早就准备好的好久摩托车。
他拍了拍后座,“简,上来。”
简濛沉默地坐上去。
杜潇拿出头盔,戴在简濛头上。
他的声音透过头盔里的耳麦传来,“接下来要走山路。”
“简,记得抓紧我。”
简濛淡淡回应,“好。”
随后双手抓住身后的扶手。
杜潇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他沿着盘山土路穿行。
简濛好奇四处看看。
路边是密不透风的热带灌木。
而山脚下,分布着零散村落。
一个小时之后。
机车驶入一座藏在山坳里的小村庄。
天很黑,夜很沉。
村子里几乎没有亮着的灯。
几声野狗的吠叫从寨子另一头遥遥飘过来,很快又归于沉寂。
简濛看着眼前的景象。
心骤然提起。
杜潇不会要把自己拐卖了吧?
正乱糟糟想着。
杜潇的声音从头盔里响起,“简,不用担心,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简濛愣住,“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杜潇轻笑,“你的呼吸乱了。”
简濛想到了头上的头盔。
她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杜潇七拐八拐。
最后,摩托车终于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座木构高脚屋,木柱架空抬升,上面有一个佛堂。
屋檐垂着看起来有些褪色的经幡。
在晚风里轻轻的飘起。
宁静,安详。
简濛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缅甸的奘房?
也就是当地人的佛寺。
杜潇熄火下车,将简濛放了下来。
简濛摘下头盔,朝着四周扫了一眼,这才看向杜潇,“这里是哪里?”
杜潇轻笑,“这里是泰缅边境的一个小村寨。”
见简濛还想说什么。
杜潇开口解释,“不用担心,这里的位置比较偏,平时很少有外人进来。”
“这座奘房里面只住了两个沙弥跟一个西亚多……也就是主持。”
简濛轻笑,语气带了些调侃,“你的人脉还挺广的……”
杜潇被她逗笑,解释,“早年我在这边出任务,救过这里的老主持一命,也算是结下了缘分。”
“放心好了,我提前和他打过招呼。”
“接下来这一段时间,你就先在这里住着。”
“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我安排你回一趟华国。”
“可以吗?”
简濛点头,长睫垂下,敛盖住眼中的疲倦,“好。”
杜潇带着简濛往里面走,“我对外说你是我的弟弟。”
“简,这段时间,不要暴露你女孩子的身份。”
简濛也明白,在这种地方,男孩子的身份会比女孩子更安全。
她点头,“我知道了。”
杜潇带着简濛上楼,在木门上敲了敲。
很快,脚步声响起,门被人打开。
一个披着土红色僧袍的老者出现在门后。
杜潇看到他,微微颔首,“西亚多。”
简濛也跟着喊了一句,“西亚多。”
老主持年纪很大,脊背有些佝偻,脸上布满皱纹。
可他眉眼柔和,在看到杜潇的时候,微微颔首。
随后他目光落在简濛身上,愣了一下。
但最终还是缓缓侧开身子,“两位,进来吧。”
杜潇脱了鞋子,率先走了进去。
简濛有样学样也跟着脱鞋跨过门槛。
檀香混着香烛,夹杂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厚重,安静,却也安宁。
奘房不算宽敞。
正对门的位置供着一尊不大的掉漆金佛。
在烛光中,佛身蒙着一层温润光泽。
墙面上贴着褪色的经文,边角微微卷翘。
地面铺着厚实的竹席。
踩上去,有些凉。
两个修行的小沙弥垂着手站在佛龛侧边。
看见他们进来,只是恭敬合十,安安静静的候着。
老主持引着两人给佛上了炷香。
又跟杜潇聊了两句。
随后才朝着简濛开口:“地方简陋,委屈你了。”
简濛连忙摇头,“不会,是我打扰你们了。”
老主持轻笑,“这是缘,也是因果,算不上打扰。”
“不过这寨子的土著居民不多。但经常有过路的商贩,还有巡边的人来访上香。”
“这些人来自各地的都有,比较杂乱。”
“如果不是有什么要紧事,还是别出房间。”
简濛点头,认真应下,“谢谢您,西亚多。”
老主持深深看了二人一眼。
末了,他莫名说了一句,“心里放不下的执念,不如就别去想。”
“人这一生,最难的,是放过自己。”
简濛手指蜷缩,睫毛轻颤了颤,却没有应声。
一旁的杜潇下意识摸了摸脖颈上的项链。
老主持已经转身离开,并让其中一个沙弥带着这两人去房间。
简濛:“有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