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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并没有如秦烨所想，下面的祖孙二人很快就换了话题。
"乖孙，你如今有了宅院，往后打算做什么？"萧鸿山捋着胡须，眼珠子滴溜溜转，"爷爷看那位替你解围的苏小姐，就挺不错的。温婉贤淑，家世显赫。你有没有那个意思？""咔嚓。"屋顶上传来一声极轻的裂响。
秦烨手中的青瓦，悄无声息地碎成了两半。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连眼底的温度都褪得干干净净。
他俯视着下方灯火通明的花厅，看着萧鸿山那张堆满笑意的老脸，眼底的温柔瞬间冻结成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意。
高湛在一旁被这股杀气冻得一哆嗦，差点从屋顶上滚下去。
他手忙脚乱地扒住瓦片，心里哀嚎：来了来了！萧大人你可少说点吧！
萧景瑜一怔，随即失笑："爷爷，苏小姐是侍郎府嫡女，我与她身份悬殊，高攀不起。""胡说！"萧鸿山把筷子一拍，虎目圆睁，"什么高攀不起？”
“只要乖孙喜欢，爷爷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在北境再砍几个鞑靼脑袋，挣个国公爵位回来，让你风风光光地娶她进门！""咔嚓，咔嚓！"秦烨指间的青瓦彻底化作了齑粉，簌簌落下，像是一场无声的暴风雪。
他的手指被碎瓷割得鲜血淋漓，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盯着下方，瞳孔紧缩，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暗色。
国公？
秦烨在心里冷笑，景瑜哥若要国公，他明日就下旨封他十个八个，让他做异姓王都行。
可娶苏婉清？想都别想。别说国公，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景瑜哥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他看着萧景瑜被萧鸿山塞得满嘴羊肉，看着那人说高攀不起时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底的战有欲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几乎要将他淹没。
萧景瑜说的不是不行，而是不能……
他想象着萧景瑜穿着大红喜袍去娶别人的画面，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鲜血顺着瓦缝一滴一滴往下淌。
高湛趴在他身旁，吓得连呼吸都停了，眼睁睁看着陛下那张俊脸在月光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小心翼翼地往后蹭了蹭，心里默默给萧老将军点了根蜡，老爷子，您别挣军功了，您再挣下去，陛下就要屠尽天下了。
高湛趴在瓦片上，抖得厉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秦烨侧过头，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戾气，声音压得极低："看朕做什么？"高湛他咬了咬牙，心一横，决定用这条老命给陛下泼盆冷水："陛下！老奴斗胆，说句诛心的话。”
“萧公子迟早有一天会成亲的。到了那时候，萧公子会有家室，会有孩子，会有自己的小家。陛下您……您到时候可怎么办呢？"其实他已经说得很委婉了，但还是后悔了。
秦烨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骇人，像是被人戳中了死穴。
他一把拽住高湛的衣领，将人硬生生提了起来，拳头高高扬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你再给朕说一遍？"
第86章陛下，早些孕育龙嗣才是正途啊！
高湛瑟瑟发抖，但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是大秦的帝王，日后三宫六院，宠妃万千，早些孕育子嗣才是正途啊！”
“萧公子再好，终究是个男子。陛下该回归正轨，早日选秀，绵延皇嗣，稳固朝纲。您不能一辈子耗在一个人身上啊！"高湛闭着眼，脖子一梗，一副引颈就戮的悲壮模样："陛下打死老奴吧！”
“老奴活了这把年纪，早该死了！可老奴不能看着陛下您荒废帝业，沉迷男色，最后连个继承人都没有啊！"秦烨的拳头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他盯着高湛那张沧桑憔悴的老脸，皱纹里全是这些年为他担惊受怕攒下的疲惫。
他想起小时候，是高湛抱着他躲过宫变，想起登基前夜，是高湛守在他床前一夜未眠。
这拳头，终究是没落下去。
秦烨缓缓松开手，将高湛放回瓦片上，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朕知道了。"他转过头，重新看向下方，可眼底那点偏执的暗色却浓得化不开。
高湛瘫在瓦片上，捂着脖子直喘气，心里默默流泪：陛下啊，你是奴才一生的君主啊，可不要糊涂啊！
——下方花厅里，萧鸿山灌了口酒，忽然重重叹了口气。
"乖孙，爷爷跟你说个正事。"他放下酒盏，眉头拧成了疙瘩。
"今日朝堂上，爷爷跟陛下提了云山县的灾荒。那地方山地多，土地贫瘠，年年旱灾，百姓饿得啃树皮。”
“爷爷虽被陛下留在京里督办此案，可脑子里一团浆糊，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萧景瑜夹菜的手顿了顿。
云山县？山地多？旱灾？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现代知识。
他放下筷子，抬眸看向萧鸿山，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爷爷，云山县既多山地，为何不修梯田？""梯田？"萧鸿山一愣，胡子都翘了起来，"啥是梯田？""就是将山坡修成一级一级的田地，像楼梯一样。"萧景瑜用手指蘸了酒水，在桌面上画了个示意图，"这样既能保水，又能保土。山下挖渠引水，山上修蓄水池，旱季也不怕。”
“再者，土壤贫瘠，可以沤肥——将人畜粪便、草木灰、河泥混合发酵，施入田中，地力自然恢复。"萧鸿山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这能行？""不止如此。"萧景瑜又道，"云山县既旱，便不该种耗水的稻麦，改种耐旱的粟、黍、红薯。”
“红薯藤耐旱，块根饱腹，一亩地产量抵得上三亩小麦。再养些山羊，羊粪肥田，羊毛换钱，百姓自然富足。"萧鸿山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没回过神。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酒壶都跳了起来："妙啊！乖孙！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些法子爷爷活了六十年都没听过！"屋顶上，秦烨原本还沉浸在阴郁里，此刻却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唇角上扬，眼底暗色翻涌。
他在心里默念："朕怎么能不迷恋这样的景瑜哥。这天下，这江山，都不及他半分。"高湛在一旁看着陛下那副与有荣焉的骄傲模样，心里直叹气。
——家宴散时，月已中天。
萧鸿山喝得酩酊大醉，被亲兵架回了主院，嘴里还在嘟囔着"梯田""红薯"，活像个得了新玩具的老顽童。
萧景瑜独自回到西跨院。推开门，他脚步一顿。
房间里的摆设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连他随手搁在案上的那柄木剑都还在原处。
可桌面一尘不染，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连他小时候在墙上刻的那道剑痕，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旁边还放着一盆新鲜的兰草。
萧景瑜皱了皱眉。这房间，有人日日打扫。
他没多想，只当是萧鸿山吩咐了下人。解了外袍，他走到屏风后，伸手去解中衣的系带。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房梁上翩然落下，脚步轻得像只猫。
萧景瑜猛地回头，正要伸手反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那人的手臂箍得极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呼吸喷在他后颈上，带着几分急促的颤抖。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龙涎香混着夜风的凉意。
"亦安？"萧景瑜一怔，随即无奈，"你怎么进来的？"秦烨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又像是怕一松手，眼前这人就会消失不见。
萧景瑜察觉到他的异样，心头一软，抬手覆上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秦烨闷闷地摇头，声音哑得厉害："没事。""没事你抱这么紧？"萧景瑜失笑，"先松开，我热。""不松。"秦烨咬了咬牙，像个耍赖的孩子，"松了景瑜哥就不要我了。"萧景瑜听得莫名其妙，转身去看他的脸。
秦烨却偏过头，不肯让他看，只是死死盯着地面，眼眶红得吓人。
他只要一想到景瑜哥会娶妻生子，会对着别人笑，会把别人当成最重要的人，他就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用刀子剜着，疼得喘不过气。
"到底怎么了？"萧景瑜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谁期付你了？"秦烨被逼得没办法，死要面子，不肯说真实原因，情急之下随便编了个理由："……陛下。陛下让我解决云山县的灾荒，我想不出法子，心里慌。"萧景瑜看着他那张写满"我在撒谎"的脸，沉默片刻，终究没拆穿。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秦烨的脑袋："就为这个？""……嗯。""等着。"萧景瑜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系统，在吗？""叮！宿主有何吩咐？"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兑换高产粮种。要适合山地旱灾的。""叮！检测到宿主拥有'苏婉清的感恩积分'一万三千点。兑换'超级耐旱红薯苗''高产粟种''梯田专用农具图谱'，共需八千积分。是否确认？""确认。""叮！兑换成功！扣除积分八千点，剩余五千点。物品已发放至宿主随身空间。"萧景瑜睁开眼，袖中一沉。他伸手一掏，掏初几个油纸包，里面包着饱满的种子，还有一卷图谱。
"给。"他把东西塞进秦烨怀里，"拿回去交给陛下。""这叫红薯，"萧景瑜从油纸包里捏出一颗饱满的种子，在秦烨眼前晃了晃，"你别看它其貌不扬，这东西种下去，一亩地能收五千斤。""五千斤？！"秦烨猛地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大秦最好的水田，一亩小麦撑死了收三百斤。五千斤是什么概念？那是十几倍的差距！
第87章朕帮你沐浴吧
秦烨脑子里飞速盘算：若北境、云山县、乃至全国都种上这东西，别说饥荒，就是养三十万大军都绰绰有余！
"不止，"萧景瑜挑了挑眉，又掏初一包粟种，"这叫粟，耐旱耐贫瘠，山地沙地都能活，生长期短，三月可收。配合梯田蓄水，一年能种两季。"秦烨接过那包粟种，手指微微发颤。他看着萧景瑜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格外从容的脸，心头像是被人用羽毛狠狠挠了一把，痒得发慌。
他的景瑜哥，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天动地的本事？
这些种子若是问世，大秦的江山能固若金汤，百姓再不会易子而食。而想出这些法子的，是他怀里这个人。
"还有这个，"萧景瑜抖开那卷图谱，指着上面的农具，"这叫曲辕犁，省力一半，深耕三寸。这叫筒车，不用人力，借水力自转灌溉。这叫……"他讲得兴起，眼尾微微上扬，唇角带着几分意气风发的弧度。
秦烨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盯着萧景瑜开合的唇，盯着那截在烛光下泛着暖玉光泽的脖颈，盯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心底的战有欲像是被浇了滚油的火，轰地一下烧到了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