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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夏盯着那张床,为难地抵了抵腮帮,转头问已经把自己收拾好的迟昭。
“要睡地上吗?”
迟昭刚洗过的银发柔顺地搭在肩上,衬得他比平时显小。他满心迫不及待,所以闻言愣了一下:“为什么睡地上?床睡得下。”
“那天不是睡地上的吗?”
迟昭“哦”了一声:“我已经试过了,睡地上没用。”
一张超大的双人床,岑夏先上了床,迟昭紧随其后。
直到躺下来,岑夏还是不太相信迟昭嘴里的“变量”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哪有人睡觉还认人的?
察觉到被子里有一副滚烫的身躯正悄悄靠近,岑夏转过头,精准抓到了正一点点往他这边挪的迟昭。
被发现了。迟昭埋在松软的枕间,银白的头发铺散开来,对着岑夏轻轻眨了眨眼。
岑夏:“你干嘛?”
“我没干嘛。”迟昭不看他,歪过头催促,“你快睡吧。”
岑夏狐疑地盯着他侧过去的脸看了一会儿,抬手关掉了床头的灯。
视线陷入黑暗,褪黑素分泌增多,人就容易犯困,岑夏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再次醒来,是被热醒的。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张大网牢牢困住,不仅动弹不得,那张网的温度还在不断升高。
他满头大汗地睁开眼,刚从睡梦中醒来,浑身软绵绵的,使了最大的劲都没能挣开哪怕一只手。
他喘了口气,往上抬了抬下巴,借着一点微弱的光,终于看清——困住他的那张网,是迟昭。
迟昭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似的缠着他,把他牢牢箍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双手紧紧圈着他的腰。
他整个人都被迫嵌在迟昭的怀里。
草。
难怪这么热!
他怎么就忘了,迟昭的睡相简直差到离谱!难怪平时要抱着灰灰才能睡!
“迟昭!”他用沙哑的声音大声喊他,“迟昭!”
头顶的人跟睡死了一样,呼吸声依旧均匀。
这人睡眠这么好,到底是谁在胡说八道他失眠的?
岑夏想起他上次一口气睡了一天一夜,顿时有些绝望,他不会真要被迟昭活活挤死在这儿吧?
“迟昭!”
“草,你再不松开我,我真的要难受死了。”喊了他半天,岑夏说这句话都没力气了。
也不知道迟昭是不是听到了,还是单纯自己也热得慌,圈着岑夏的手竟然慢慢松开了些。但也只松了一点,刚好够岑夏活动活动手脚。
岑夏用脚踢了踢他,下一秒,腿也终于被放开了。他赶紧把腿伸到被子外面,感受着外面的凉爽空气。
他舒服地呼出一口气,第一次觉得睡觉是个酷刑。
虽然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但岑夏最后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再醒过来时,他还有些发懵。
一转头就撞进迟昭的胸口,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迟昭一晚上的姿势几乎没变过。岑夏费力地从他怀里挣出一只手,半眯着眼摸到手机,点亮屏幕才发现,竟然有几十个未接来电。
丁以恒、陆眠、温辞、裴淮已、时苏、贺望笙,连社长都给他打了电话。
岑夏再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下午了。
他抬手遮住眼,低声骂了句草。
他是不是被迟昭传染了睡眠因子?
今天一天的活动算是泡汤了。
岑夏把好不容易挣出来的那只手伸直了胳膊,推了推还埋在他头顶的那颗脑袋。
“迟昭!赶紧醒醒!”
“迟昭!!”
迟昭的脑袋被推得偏了偏,离开了他的头顶,鼻尖萦绕的那股舒服的香味淡了些。他眉头皱了皱,像是被人无端扰了清梦。
“不要动。”话音夹着浓重睡意,鼻音低沉发哑,含糊不清。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岑夏再接再厉又使劲推了推他的下巴:“赶紧起来!”
像回光返照一样,迟昭用下巴蹭了蹭岑夏的头顶,呼吸很快又归于平稳。
岑夏没办法了,只能使劲去掰迟昭环在身上的手臂,可那两条胳膊力道像铁一样,硬得要死。
每次掰开一点,下一秒又被重新收紧抱回去。
操!
岑夏累得喘了口气,脑子里还能插空想,迟昭这手臂,练得是真不错。
缓过这口气,他抬起手。
“啪——”
一声脆响。
迟昭被这一下打醒,一双桃花眼湿漉漉地睁开,眼底还蒙着没散的睡意,一时没回过神。
“松开!”
听见这声低喝,迟昭的视线下意识垂落。
“岑夏……”
他低哑着嗓子喊岑夏的名字,声线像带了钩子,但岑夏只是冷笑一声。
“再不放开,还有第二巴掌。”
迟昭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半边脸火辣辣地发烫,松开了环着人的手臂。
岑夏立刻往床侧挪开,跟他拉开距离,撑着床面坐起身。
他抬手,五指插进汗湿的刘海里,向后一捋,露出额头,“你回去查一下是不是误诊了,你可能不是失眠,你是多眠。”
能睡死成这样的,岑夏还真是头一回见。
迟昭跟着坐起身,银发乱蓬蓬散在肩头,脸上还留着红印子,两眼雾蒙蒙的,半晌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伸出手小幅度地摇了摇,懒懒问好:“早。”
岑夏无言以对,伸手从床头拿起手机下床。睡袍在一番折腾下被揉得衣襟松乱,俯身时,露出一小片胸膛。
身后,迟昭坐在床上,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尖轻轻蜷了蜷,不知道在回味什么。
岑夏一边洗漱一边给丁以恒回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还没等岑夏开口,丁以恒的声音就夸张地传了过来:“我差点就报警了你知不知道?”
岑夏嘴里满是牙膏泡沫,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说什么?”丁以恒只能听到一串乱码。
岑夏吐掉泡沫,漱完口才回道:“睡着了,没听见。”
“那你睡得可真死。”丁以恒顿了顿,声量忽然降下来。
“咳,那个……你有情况?”
“什么情况?”岑夏拿过毛巾擦了擦嘴巴。
“我是不是你好兄弟,这事还跟我藏着?”丁以恒压着嗓音,悄声问,“你房里那位走了吗?”
岑夏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
丁以恒:“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敲门也没人应,酒店又不肯帮忙开门,所以会长他们找人调监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