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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夏刚准备洗澡,房门被人敲响。
迟昭站在外面,笑得一脸开朗。
“嗨~”
岑夏以为自己眼睛出毛病了,不然为什么迟昭会出现在这里?
“你有事儿?”
“有,能进去说吗?”迟昭冲他眨眨眼。
岑夏犹豫了一会儿,但想到他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便侧身让开了路。
看着为他敞开的大门,迟昭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抬脚走了进去。明明是一样的酒店房间,但他就是觉得岑夏的房间更香一点。
唔,好想在这里睡觉啊。
岑夏把门关上,“你有什么事?”
迟昭转过身,指了指沙发,“坐下聊?”
两人坐下,但是是面对面,迟昭有些遗憾。
岑夏望向他,目光不自觉落在他扎起的头发上。上次见他,头顶还露着黑色发根,这次已经补染过了,颜色均匀。
要是贺望笙在这里,为了达到目的,总会先绕几个弯、做些铺垫。但此刻坐在这里的是迟昭,他压根不懂什么叫迂回。
“我想请你当我的……”迟昭皱了皱鼻子,似乎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
岑夏看他紧紧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世纪难题。半晌,他似乎终于想到了解决办法,眉眼豁然舒展,连眼底都亮了起来。
“灰灰。”他说。
岑夏迷茫:“什么?”
“我想请你当我的灰灰。”
岑夏:“……这是什么职业吗?”跟贺望笙的绘画模特差不多意思?
“是灰灰啊,你见过的。”迟昭以为他忘了,还抬手比划,“两只耳朵,灰色的小熊。”
“好了,我知道了。”岑夏抬手打断他,“什么叫……我当灰灰?”
迟昭笑得坦荡:“陪我睡觉。”
岑夏一时间不知道该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迟昭的脑子出了问题。
如果都没问题,他怎么会听到这么惊世骇俗的话?
“你在搞笑吗?”
迟昭收敛了笑容,“你不愿意?”
岑夏这下确定了,迟昭脑子确实有问题。也怪他自己,迟昭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是他大意了。
“没事就走吧,我要洗澡睡觉了。”
他站起身下了逐客令,迟昭却也跟着站了起来,伸手拦住他。银色发丝垂落在脸颊边,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深邃:“听我说完。”
他说:“我有病。”
岑夏点头,有目共睹。
“那天你不是看见了?我失眠很严重,平时只能抱着灰灰勉强眯一会儿。”迟昭说。
“但是那天我不仅睡着了,还睡得很好。我的医生告诉我,”迟昭顿了顿,“是当时环境里的某个因素起了作用。只是现在还确定不了到底是哪一样。所以要一个个试过去,把那天所有的条件全部复刻出来。”
“其他的我都试过了,现在就剩下一个变量。”
他微微倾身,声音放轻,不带半分暧昧,纯粹是陈述一个结论:
“所以我想请你,当这个变量。陪我,复刻那天的场景。”
岑夏想了想,忽然问:“你跟裴淮已也睡过?”
迟昭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怪,但还是点了点头:“我们小时候就在一起睡过。”
岑夏没接话,目光在迟昭身上扫了一圈,心里暗暗盘算:他这病不知道算不算在隐藏剧情的范畴里。林间渡的都算,那他的应该……也算吧?
他思忖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听到这个回答,迟昭在心里“喔”了一声,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明明就很简单嘛,那些攻略手段磨磨蹭蹭,出的点子全都没用,果然还是得靠他自己。
迟昭心情极好,从兜里掏出一沓纸递过去:“谢礼。”
岑夏疑惑地接过来:“这什么?”
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震。
竟然是厚厚一叠支票。
“我没带够,只有这些。”迟昭说,“还有一个庄园,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去办手续。”
“除了庄园,还有一座海岛……还有什么来着?我想不起来了。”他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对了,你要是有什么喜欢的,也可以告诉我。”
岑夏的眼睛还钉在那支票上,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0,他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从万恶的、恶臭的金钱上移开眼。
可惜了,这么多钱带不回去,要了也没用。
岑夏深吸一口气,把支票递回去:“我不要,你拿回去吧。”
“不要?”迟昭诧异地挑起眉,“为什么不要,你不喜欢?”
谁会不喜欢钱啊。岑夏忍痛割爱,一本正经开口:“我这个人,视钱财为身外之物。”
“那庄园呢?”
“不……要。”
“海岛也不要?”
“……你拿回去吧。”
送出去的东西都被退了回来,这让迟昭的心情不太美妙,语气里带着点不解:“那你要什么?”
“我要的你没有。”岑夏随口敷衍道。
迟昭不相信,这世界还能有他没有的东西?
岑夏叹口气,哄孩子一样哄他:“我想要你的失眠症好,我要了,你的病就能好吗?”
他只是随口打了比方,但在迟昭心里却像是掀起一片海浪。
迟昭眼底漫开一层茫然。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希望我的病能好起来吗?
“行了,我去洗澡了,你自己随便吧。”
岑夏拿起一早找出来的睡袍,进了浴室。
迟昭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出去到走廊阳台打电话。
“喂,怎么了?失败了?”电话那头传来女声,“啊呀,失败是正常的,就你这个性格,不失败才有鬼。”
迟昭手肘搭在栏杆上,望着外面漆黑连绵的山头,道:“没有,他答应了。”
“不要伤心,这都是……什么?!那个孩子答应了?真的假的?你不会强迫他了吧?花多少钱?零花钱够吗?不够我再给你转一点。”
迟昭:“他没要钱。”
“没要钱?那要什么?你的美色?大侄儿啊,咱不能干这种事知道吗?”
“他什么都没要。”迟昭嘴角自得地勾起,落在电话那头的人耳朵里,连声音都透着轻快。
“他说,他要我的病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是不是听错了?”
迟昭哼了一声:“没有。”
“行吧。”那头的人一时无言。她这个侄儿什么都好,就是爱捡自己喜欢听的话听,对阴阳怪气完全免疫。
挂了电话,迟昭嘴角还没放下去,他靠在栏杆上,悠悠地想,裴淮已背着他交朋友又怎么样,他现在也交到了。
为对方着想的才是朋友。
岑夏刚刚就是在为他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