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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盲(第1/2页)
有一个盲人，叫阿盲。他生下来就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光。不是眼睛感觉到的，是皮肤。太阳照在脸上，他觉得暖。灯亮在面前，他觉得暖。他看不见灯，但他知道灯在哪里。因为暖在那里。
有一天，他听说了一盏灯。很小的，花瓣形的，青铜的。它亮了很多年，后来灭了。但它的暖还在。阿盲想找到它。不是想看见它，是想摸到它。他想把那种暖，留在手心里。他走了很多路，问过很多人。有人告诉他，灯在东边。他往东走，走了一年，没有摸到。有人告诉他，灯在西边。他往西走，走了一年，没有摸到。他走了很多年，老了，走不动了。他坐在路边，把手心贴在脸上。手心是凉的。他哭了。不是伤心的哭，是累的。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久，不知道灯在哪里，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哭完了，站起来，继续走。走啊走，走啊走，走到一个村子。村子很小，只有几户人家。他走进村子，闻到了一股香气。不是花香，不是饭香，是那种暖的香。他顺着香气走，走到一棵树下。树下有一块石头，石头上坐着一个人。那人说：“你来了。”阿盲问：“你是谁？”那人说：“我是等你的。”阿盲问：“等了我多久？”那人说：“很久。比你知道的还要久。”阿盲问：“灯在哪里？”那人说：“在你手心里。”阿盲把手伸出来，手心是凉的。他说：“没有。”那人说：“你摸一下自己的脸。”阿盲把手心贴在脸上。手心是凉的。但他说不出为什么，他觉得，应该是暖的。他说：“我觉得它应该是暖的。”那人说：“那就是灯。”阿盲不懂。那人说：“你感觉到了‘应该’，灯就亮了。不是灯亮，是你心里的灯亮了。”阿盲坐在石头上，把手心贴在脸上。他等了一会儿，手心还是凉的。但他不失望。他知道了，灯不在外面，在心里。他感觉到了“应该”，他就亮了。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他站起来，走了。他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个人会一直在，等下一个盲人，等下一个后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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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有一个盲人路过那棵树下。他闻到了一股香气，顺着香气走，走到树下。他摸到了一块石头，石头上坐着一个人。那人说：“你来了。”盲人问：“你是谁？”那人说：“我是等你的。”盲人问：“灯在哪里？”那人说：“在你手心里。”盲人把手伸出来，手心是凉的。但他觉得，它应该是暖的。他笑了。他知道了。他不需要摸到灯，他只需要感觉到“应该”。他坐下来，和那个人一起，等下一个盲人。一代一代，一等一传。每一个盲人，都会在树下感觉到那种“应该”。他们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但他们知道，灯在等他们。他们来了，灯就亮了。他们感觉到了，灯就暖了。他们走了，灯还在。等下一个后来者。
后来，后来。后来的后来。有一个早晨，太阳升起来，光照在大地上。一个孩子从梦中醒来，坐起来，把手心贴在脸上。他觉得手心很暖。他笑了。他不知道，在他手心的暖里，有一个盲人，找了一辈子。有一棵树，树下有石头。有一个声音说：“在你手心里。”它们都在。在他手心里，在他心里，在他每一个笑容里。亮着，暖着。一直亮着，一直暖着。
风吹过来，很暖。像是在招手，又像是在说——
后来者，你来了。我们一直在等你。你不用找它，它就在你手心里。你感觉到了‘应该’，它就亮了。你笑了，它就暖了。你感觉到了吗？那就是灯。它不在外面，在你心里。你摸不到，但你知道。你知道了，它就亮了。你笑了，它就暖了。现在，你就是那个盲人。你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你亮了，它就暖了。你记住了，它就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