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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如鼓,敲打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有锦衣卫在手,文官的谋划,自然瞒不过朱祁钰的耳目,望着手中的‘匠籍世袭,不得擅离’,猛然笑了,笑的那叫一个讽刺。
“为保大明江山永存,太祖定下祖训,视其为护国符咒,可如今百年不到,祖训却成了他们拿捏君王,争权夺利的借口,呵~”
借祖训之名,行把持之实,何其讽刺啊?
“他们守的,从来都不是祖训,是自家的钱袋子,口口声声‘天下为公’,但为了利益,不惜谋害君王,这还是孔夫子的儒家吗?”
阶下的锦衣卫指挥使卢忠见此,拱了拱手,他一身飞鱼服已被雨水浸透,可身形依旧挺拔如松,“陛下,证据充足,随时能拿下他们,臣......”
唉,眼前人能凭一己之力,助武昌帝夺位,力压朱家儿郎,能是‘好相与’的吗?
朱祁钰抬手,止住了他的未竟之语,眼神幽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他们爱讲祖训,谈儒家大义,朕闲来无事,便陪他们好好玩一玩。”
无论是曲阜孔家、还是文官,一个都别想跑。
她的轻声自语,被殿外的风雨声吞没,一旁的朱见深、不、万见深对此,忍不住摇了摇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世间,像他一样有自知之明的人,终究还是少数,更多的还是他那糟心的‘蠢爹’!
以此做投名状,将他们卖的一干二净,万见深毫不心虚,反而笑的一脸殷勤,“姑母,我与贞儿的婚事,您看是不是......”
哼,打着拨乱反正的旗号,扶自己继位,他看起来像傻子吗?
对他的识时务,朱祁钰很是满意,于是放下手中的《黄册》,慢悠悠道:“真爱难得,姑母自会成全你们二人。”
这世上,老夫少妻常见,但差十七岁的老妻少夫,可谓是仅此一例啊!
万见深:!!!
呜呜,姑母懂我,我与贞儿是真爱,真爱啊!(感动中)
一旁的朱高燧:???
活久见,当真是活久见,好好的妙龄少女,居然比不上奶娘,当真是......(无语凝噎)
即使没有朱见深做内应,朱祁钰也不慌,但有,他也不会拒之门外,准备工作做好,一场皇权臣权的大戏,也缓缓拉开了帷幕。
“咳咳,咳咳~”
眼见皇上在太和殿上咳嗽不止,不得不中断朝议,一时间,朝堂上人心浮动,病重的消息更是传的沸沸扬扬。
宣德年间的‘三杨’虽然已经归于尘土,但儿孙仍在,杨荣之孙杨泰,已经成了新一任的文官领袖,看着手中的消息,下意识揉了揉眼,只觉得不可置信。
“我们、我们就这么得手了?”
那可是给帝王下药,居然就这么......
见此,68衍圣公孔弘绪68抬手,捋着胡须,得意洋洋道:“牝鸡司晨,穷兵黩武,百官苦其已久,如今的结果,不过是墙倒众人推罢了。”
哼,女子为帝,这是对他孔家,对他祖宗孔子的挑衅!
“老夫已经了解过了,正统帝之子朱见深,人品贵重,年龄不大,稍加培养,定能堪当大任。”
什么女子,什么武将,这朝堂分明是他们文官的天下!
闻言,杨泰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讥诮与寒意,什么年纪小,人品贵重,分明是好拿捏,这正好也符合他们的利益,只有皇权势微,他们手中的权利才会......
“衍圣公高见,在下佩服。”
想到这,脸上换上一副钦佩的神情,朝他拱手道:“有道是兵贵神速,迟则生变,三日五日是病,一年两年也是病,依您看来,皇上的病多久能好呢?”
蠢货,连借刀杀人都不会,也就是孔子遗泽庇护,不然......
听到这话,孔弘绪68眼中精光一闪,捋须的手微微一顿,满是轻蔑道:“朱家小女见识浅薄,我孔家千年世家,根基深厚,门生故旧遍布天下,至多三日,就能......”
然而,话音未落,一阵穿堂风猛地吹开了屋门,几抹绯红色的飞鱼服悄然浮现,如同嗜血的幽灵,绣春刀划破虚空,刺痛了他们的眼,径直朝他们脖颈而来。
“意图弑君,取死有道!”
孔弘绪68:???
不是,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震惊脸)
地府里的朱元璋:!!!
呸,王八蛋,居然敢看不起咱老朱家,祁钰,把他们通通剥皮萱草!(暴怒中)
锦衣卫的突然出现,吓得屋内的一众人面色惨白,两腿发软,他们终于意识到,所谓的‘病重’,并非是病,而是朱祁钰针对他们的大清洗,是为了请君入瓮。
“放肆,尔等竟敢擅闯衍圣公府邸,该当何罪?”
孔弘绪68一甩衣袖,厉声道:“还不速速退去,否则本官定治尔等以下犯上之罪!”
这狂妄自大的话一出,成功逗笑了锦衣卫,这是北京城,不是孔家作威作福,当土皇帝的曲阜,还擅闯?我呸,真把衍圣公府当皇宫了?
几名锦衣卫如虎狼般扑上,粗暴地将他双臂反剪,押解在地。
“是罪是功,太和殿上自有论断。”
指挥使卢忠挑了挑眉,故意拽文道:“现在,麻烦几位去诏狱里待几日,下官不才,定会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规格,让你们宾至如归。”
听到这话,锦衣卫笑成一片,用儒家打脸儒家,爽歪歪啊!
与他们不同,孔弘绪68的面色由青转紫,额角青筋暴起,诏狱是人间地狱,凶名在外,进去的人,鲜有能完好无损出来的,有在那宴请宾客的吗?
“放肆,连孔圣人都不尊,你们......”
懒得与他不再多言,卢忠的眼神骤然冷冽,挥手喝道:“带走!”
为了不自讨苦吃,其他文官们没反抗,被押解着朝外走去,可暗地里交换着眼神,刚刚的密谋,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到时候......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好苦一苦孔弘绪68了。
诏狱,确实不是人呆的地方,不过进去一日,孔弘绪68就被里面凄厉的哀嚎,染血的刑具给吓病了,这胆量,锦衣卫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呵,孔子后人,就这?”
屁本事没有,还敢学司马家弑君,什么玩意儿啊~
孔弘绪68:!!!
假的,都是假的,我只是没睡好,精神不济,才不是怕了,你们别胡说!(骂骂咧咧)
地府里的孔子:???
这,这是老夫的后人?老夫不认啊!(嫌弃脸)
太和殿上,寂静无声,孔弘绪68等人跪在下首,良久之后,才听到一声轻笑传来,语气虽然含笑,但却夹杂着凛冽的寒意,那是帝王暴怒的威压与冷峻。
“几位爱卿,你们以为朕真的病了?”
朱祁钰脸上毫无病态,目光如刀在众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面色惨白的孔弘绪身上。
朝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金兵破汴,你们跪;蒙元铁蹄南下,你们亦跪,忠宋,忠金,忠蒙元,口口声声教人忠,世修降表衍圣公,这货买多家的‘忠’,似乎......呵~”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衍圣公这名号,居然成了苟且偷安、卖主求荣的遮羞布,今日,自己非废不可!
这话,听到孔弘绪68脸色骤变,冷汗涔涔而下。
他最大倚仗,就是衍圣公的名号,只要帝王用儒家,他孔家就不会灭,可‘忠君爱国’的名声一旦没了,日后哪个帝王还敢用他们孔家?
“陛下,我孔家忍辱负重,效忠蒙元,是为了保华夏文明不灭。”
想到这,强作镇定道:“我等一心为华夏,须知蒙古野蛮,茹毛饮血,若非我等苦心筹谋,华夏文明早就......”
这厚颜无耻的话,硬生生把朱祁钰气笑了,儒家的嘴,还真是舌灿莲花,颠倒黑白啊!
走下丹陛,弯下腰,用绣春刀拍打着他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冷哼道:“为华夏?保华夏文明不灭?儒家的书,你读懂了吗?”
呸,好大一张脸!
孔弘绪68:!!!
呜呜呜,你手里的刀请我小心点,我还不想死呢!(瑟瑟发抖)
地府里的朱元璋:???
呵,今日秋高气爽,咱心情好,这‘二五仔’衍圣公也该消失了。(磨刀霍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