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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对付孔家的办法(第1/2页)
崇祯的震怒像一阵急风,刮过御花园。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慢慢把那口恶气给压下去。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眼神里的怒火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寒光。他看向张维贤:“英国公,你刚才说,这奸细网络背后牵扯朝中官员……具体是哪些人?可有实据?”
张维贤拱手,声音更沉了几分:“回皇上,目前抓获之人犯,乃是以晋商钱某为首的经办之辈。从其口中及查获的暗语册、零星信笺推断,京城之内,礼部右侍郎范仁宝,工部营缮司某主事,乃至宫中某些低品内侍,恐皆涉其中。而京城之外,山海关、锦州、宁远等处,亦有其眼线或可收买之人。其财力支持、消息传递,背后似有一张更大之网。”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咬牙说了出来,“更有一事……臣等在搜查、审讯中,发现些许线索,其资金往来、书信问候中,隐约指向……山东曲阜,衍圣公府。”
“什么?!”崇祯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睛猛地瞪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衍圣公府?孔圣苗裔?这……这怎么可能!英国公,此事非同小可,可有确凿证据?莫要……莫要中了奸人离间之计!”
也难怪崇祯如此失态。孔家,那可是孔子嫡系后裔,受历代帝王尊崇,是天下读书人的精神象征,是礼仪道德之标杆。若连孔家都牵扯进通敌卖国的勾当,那对天下士子人心的冲击,对大明正统性的质疑,将不啻于一场大地震!这消息太过骇人听闻,由不得崇祯不怀疑。
张维贤苦笑:“皇上,目前所得,多是人犯含糊供述及一些语焉不详的账目往来称谓,如‘年敬’、‘圣裔修缮’等,并无直接铁证指向衍圣公本人。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晋商八大家,与关外……与建奴贸易多年,获利巨万。其结交之广,渗透之深,恐非常人所能想象。孔家……树大根深,支脉繁多,难保其中个别人,或为利诱,或为其他,与之有所牵连。此事,臣亦觉匪夷所思,然线索在此,不敢不报。”
崇祯不说话了,眉头紧锁,背着手在草地上来回踱步。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似乎驱不散那股从心底冒出的寒意。他相信英国公和王炸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愤怒。如果连孔家都不可信,这天下,还有谁可信?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炸开口了,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好像说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皇上,其实想知道孔家干不干净,也不难。”
崇祯停下脚步,看向他:“王卿有何高见?”
“派几个身手好、机灵点、嘴巴严实的人,想办法混进曲阜孔府,或者在他们核心子弟、得力管事身边潜藏些时日。”王炸说得轻描淡写,“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孔家若真与晋商,与关外有勾连,绝不会天衣无缝。府中往来账目,秘密书信,甚至某些见不得光的密室、地窖,只要他们做了,就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拿到了真凭实据,什么都好说。”
崇祯的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明白王炸的意思,这是要秘密侦查,甚至可能是潜入孔府内部窃取证据。这事风险极大,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但……这或许是弄清真相最直接的办法。他沉吟良久,目光在张维贤和王炸脸上扫过,看到了坚定和坦然。他知道,满朝文武或许会骗他,但眼前这两位,刚刚为他、为大明立下赫赫战功的臣子,此刻没有必要,也绝不敢用这种事情欺君。
“好。”崇祯终于下定决心,声音带着决断后的冷冽,“王承恩。”
“奴婢在。”
“稍后,你持朕手谕,密召骆养性、曹化淳到此。朕要他们亲自挑选最可靠、最精干的厂卫好手,秘密前往山东曲阜。给朕仔细地查,暗中地查!不要打草惊蛇,重点是搜集孔家与晋商,与关外是否有不法勾连的实证!记住,是实证!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前,绝不可泄露半分风声!若查实无误……”崇祯眼中寒光一闪,“朕不管他是什么圣人苗裔,定要将其连根拔起,以正。国法!”
“奴婢遵旨!”王承恩心中一凛,知道这事关重大,连忙躬身应下。
“皇上,且慢。”王炸却又开口了。
崇祯看向他:“王卿还有何补充?”
“皇上,臣以为,即便拿到了孔家通敌卖国的铁证,此事也急不得,更不能用寻常法子处理。”王炸摇摇头。
“哦?这是为何?难道证据确凿,还不能法办?”崇祯不解。
“能法办,但后患无穷。”王炸叹口气,“皇上,孔家不是一般的豪门大户,他是天下读书人心里的牌位,是块金字招牌。您要是直接派兵把孔府围了,把人抓了,哪怕证据甩在天下人面前,那些读书人,尤其是那些靠着孔家招牌吃饭的文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说皇上您不尊先圣,毁弃斯文,是暴君,是桀纣!他们会利用笔杆子,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孔家的罪过轻描淡写,甚至反咬一口,说朝廷陷害忠良,污蔑圣裔。到时候,天下士子人心动荡,清流物议沸腾,皇上,您这大明江山,还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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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愣住了,张维贤和周皇后也露出深思的神色。张嫣则是心中一动,看向王炸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专注。王承恩眨巴着眼,觉得灭金候说得好像……很有道理。那些文人的嘴,他是领教过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那……依王卿之见,该如何处置?”崇祯虚心求教。他觉得王炸虽然有时候说话直来直去,但看问题往往能切中要害。
王炸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但足够让在场几人都听清:“皇上,对付孔家这种‘圣人招牌’,硬来不行,得用软刀子,慢慢割。首先,查,一定要查,而且要查得清清楚楚,把他家这两百多年来,干的那些欺男霸女、兼并土地、盘剥乡里、结交奸佞,甚至可能里通外国的烂事、脏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给他挖出来!特别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有点古怪的笑容:“臣好像听人提起过一桩野史趣闻,也不知是真是假。说是南宋末年,蒙古人打过来的时候,当时的衍圣公,好像为了保命或者别的什么,带着孔府嫡系南逃了。后来元朝建立,为了笼络汉人士子,需要有个孔子嫡系后裔来册封。可当时南边的那位衍圣公不合作啊。您猜怎么着?蒙古人就在北方找了一户姓孔的,可能是远支,也可能是完全不相干的人,硬说他是孔子嫡脉,给扶上了衍圣公的位子。所以啊,现在曲阜这北孔一脉,到底是不是正儿八经的孔子血脉,嘿嘿,那可难说得很呐。”
这话一出,崇祯、张维贤、周皇后,连同王承恩,全都惊呆了!张嫣也掩住了嘴,美眸中满是震惊。这……这消息要是真的,那可真是刨了孔家的根了!比什么通敌卖国更致命!血统不纯,冒认圣裔,这可是欺君罔上、亵渎先圣的大罪!
“王卿,此言……可有依据?”崇祯声音都有些发颤了,是激动的。如果这事操作得好,那扳倒孔家,简直名正言顺,天下读书人都没话说!
“野史传闻,未必是假。就算不全真,也能搅混水不是?”王炸笑道,“咱们可以暗中派人,去查查孔家的族谱,查查元朝那时候的记载,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就算找不到铁证,把风声放出去,就够孔家喝一壶的。天下悠悠之口,最是厉害。”
他继续道:“等咱们手里掌握了孔家足够的罪证,还有这个‘血脉疑云’的杀手锏,先别急着动手。咱们可以这样:皇上您不是要掌控舆论吗?东厂、锦衣卫养了那么多说书人、写话本的,是时候用上了。让他们把孔家那些龌龊事,比如怎么欺压佃户,怎么强占民田,怎么收受晋商贿赂,怎么跟阉党余孽勾勾搭搭,还有这个血脉来历不明的事儿,编成段子,写成小说,在酒楼茶肆、勾栏瓦舍里,给我可劲儿地传!传得天下百姓都知道,原来圣人家里,也是一窝子男盗女娼、欺世盗名之徒!”
“那些文人不是最喜欢操控舆论,指点江山吗?这回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百姓的唾沫星子,先把他孔家的金字招牌给泡烂了,搞臭了!等到孔家名声扫地,臭不可闻,成了过街老鼠,天下有识之士都羞于与他为伍的时候……”王炸做了个手势,“皇上您再顺应‘民心’,拿出铁证,雷霆一击。那时候,谁还敢替他们说话?谁说话,谁就是同党,就是不顾天下公议!咱们是铲除国贼,清理门户,天下人只会拍手称快!至于衍圣公的封号嘛……南边不是还有一脉吗?或者,从孔氏旁支里挑个懂事听话的扶上来,不就得了?”
崇祯听完,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抚掌赞叹:“妙!妙啊!王卿此计,釜底抽薪,攻心为上!让孔家自绝于天下,朕再收拾他们,便是顺天应人!好!太好了!就按王卿说的办!王承恩,告诉骆养性和曹化淳,查!给朕往死里查!明的暗的,两百年的烂账,都给朕翻出来!还有那个血脉传闻,也给朕仔细查证!另外,让他们准备一批得力人手,专司散布消息、引导舆论之事!朕要让天下人看看,这圣人家门的真面目!”
“奴婢领旨!”王承恩这次答得格外响亮,心里对王炸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招太狠了,也太高了!灭金候不光会打仗,整起人来,那也是顶尖的厉害!
张维贤捋着胡子,频频点头,看着王炸,心想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不过嘛,对付这些国之蛀虫、伪善之徒,正该如此!周皇后也微微颔首,觉得此法虽有些……不够堂皇正大,但确实能避免朝野剧烈动荡,是稳妥之道。
而张嫣,静静站在一旁,听着王炸条分缕析,将一件可能引发朝堂地震、天下哗然的大事,分解成一步步看似阴损却又切实可行的谋略,心中那份震撼和敬佩,已然化为了更深的悸动。他不仅勇武,不仅忠诚,更有如此玲珑心思和果决手段。看着他侃侃而谈的侧影,张嫣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方才那股枯木逢春般的感觉,似乎又悄然蔓延开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意。她慌忙移开视线,望向那几只正在假山上嬉戏的猴子,可那挺拔的身影,却仿佛已印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