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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北海郡君(第1/2页)
“既得了陛下亲封，升任承徽，往后便牢记自己的身份，谨言慎行，好好服侍太子。”
皇后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面上没什么情绪，淡声道：“本宫瞧你也是个乖觉的，莫要自讨苦吃。”
像是皇后压根不屑与她多言，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与警告也无甚区别。元翘不敢露出半分情绪，只恭敬应下：“妾身多谢皇后娘娘训诫，日后必定谨记在心，尽心侍奉太子殿下。”
皇后没理会她这番话，只淡淡招了招手，青姑姑便抬手让宫女捧来一只匣子，递给元翘。
里头多半也是赏赐之物，明面上总要做做样子的，元翘双手接过，躬身拜谢，姿态恭谨，不敢有半分懈怠。
北海郡君这时才开了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便是你救了承胤那孩子？”
青姑姑适时上前半步，提点道：“这位便是北海郡君，承徽还不见过？”
北海郡君乃是命妇，今日在此亦是受皇后所邀。若元翘擅自见礼，未免显得刻意讨好、失了分寸。如今青姑姑在皇后的默许下代为引见，方不算僭越。
元翘心中了然，遂转向北海郡君，屈膝行礼，恭声道：“妾元氏，见过北海郡君。回郡君话，救下秦王世子的乃是妾身边的武婢，妾此番承蒙圣恩，却不敢居功。”
北海郡君微微颔首，面上带着一丝疏离的浅笑，语气温和：“承徽多礼了。虽是下人所救，却也是你的福气。”
元翘闻言，不免有些诧异。
传闻中，这位北海郡君可是因秦王世子的生母赵氏与秦王不睦多年，对这位秦王世子更是不喜，是以，周时薇当初才会猜测秦王世子出事与她有关。
可郡君方才提起秦王世子，语气却并无厌恶之意，面对救下世子的自己，竟也如此心平气和，若非心胸宽广，并不将旧事放在心中，便是她本就不讨厌那位小世子，市井传闻尽是空穴来风。
元翘心思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恭声回话：“许是上天眷顾，巧合罢了。”
北海郡君并未继续这个话题，似乎原本也只是想看看她是个怎样的人，如今见到了，便也不放在心上了。
她转过头去，与皇后继续闲谈起来，聊了些京中近日的趣事，又说起回青州的安排。
元翘想起姜颂年给她的图谱册子上记载的，皇后裴氏与北海郡君薛氏，以及长公主三人，从前便是极要好的闺中密友，后来又做了姑嫂妯娌，感情更甚。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这样的场合，元翘自然不好随意插话，只得静静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等候吩咐。
时间悄然流逝。殿中藏春香的清幽香气在空气中缓缓萦绕，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移过地砖。元翘站得腿脚发虚，膝盖隐隐泛酸，却仍咬着牙撑着，不敢流露出半分倦怠。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终于传来门监通传的声音：“禀皇后娘娘、北海郡君，太子殿下在殿外求见。”
殿内的谈话声停了。
皇后这才缓缓扫了元翘一眼，淡声道：“杵在那里做什么？坐。”
这话不咸不淡，意思却很明白。
于谢恩当日，当着阮明彦的面，让他院里新晋的承徽站着，到底有些说不过去。
元翘心中清楚，皇后这是不愿因她与太子殿下生出嫌隙。她自然不敢在此时违抗皇后的意思，明摆着得罪皇后，于是恭声应“是”，顺从地在末尾处坐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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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这才允了阮明彦入内。
不多时，宫女引着阮明彦入了殿内，元翘立刻起身相迎，待他向皇后和北海郡君行礼之后，才对阮明彦福身行礼。
阮明彦见她神色如常，心下稍安，抬手让她平身。
皇后面上带着几分和善的笑容，抬手让人上茶：“彦儿来了，坐吧。瞧着似乎又瘦了，可是府中人伺候不尽心？”
这话锋一转，竟就直直朝元翘扎过来了。
元翘自然不会不长眼地立刻下跪认错，让阮明彦失了颜面，只好低眉顺眼地站在他身侧，将自己的声息压得更低。
阮明彦闻言，轻轻笑了笑，语气随意而温和：“母后言重了，儿臣府里的人虽不算多，倒也尽心。只是近来春困，又琐事缠身，胃口淡了些，过几日便好。”
他顿了一下，抬眸看向皇后，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倒是母后，瞧着气色不大好，可是近日操劳过度了？”
阮明彦没接皇后的话锋，也并未替元翘辩解，只是轻巧地将话题转了回去，既不失体统，又让皇后没法再对元翘发难。
皇后能稳坐中宫之位，又岂能看不出来他这点小心思？可她若再追问，反倒显得她这个做母后的非要跟儿子的妾室过不去似的，白白丢份儿。
皇后一时间没开口，北海郡君倒是轻笑着接了话，不着痕迹地为皇后开脱：“还说呢，你母后这性子与当年比起来，倒是半分未改。近日为着我的事着急上火，夜夜难眠，青儿怎么也劝不住，这不，实在没了法子，将我请来训她了。”
阮明彦的视线在北海郡君与皇后身上一转，微微一笑道：“母后的性子，儿臣自然是知晓的，平日有什么事，便是我这个做儿子的也劝不住。郡君此番既入了宫，可得好好陪母后说说话，宽慰她一番才好。”
他顿了顿，看向北海郡君，语气依旧温和，“郡君也多保重身子。您与母后姐妹情深，彼此照应着，儿臣在外头也能放心些。”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实实在在将两人的话头压了下去。
“你这孩子，倒是操起长辈的心来了。”北海郡君笑道：“罢了罢了，都长大了。承徽这是头一回入宫吧？”她看向元翘，语气温和：“不若带她去御园转转，如今才过上巳，园中景致正好呢。”
阮明彦闻言，微微一笑，朝北海郡君拱了拱手：“郡君说的是，倒是儿臣多嘴了。”他转向皇后，语气温和，“那儿臣便带元氏去御园走走，不打扰母后与郡君叙话了。”
皇后自然也从方才的交锋中品出了阮明彦的态度，他对这位承徽，确是有几分上心的。
如今北海郡君打了圆场，她也不好再当着元翘的面与自己儿子为难，语气缓和了几分，道：“既如此，你便带她去御园走走吧。”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叮嘱还是敲打，“只是别忘了时辰，你父皇吩咐膳房备了膳，摆在留香苑。”
“是。”阮明彦应下，偏头看了元翘一眼。元翘会意，上前一步，朝皇后与北海郡君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妾身告退。”
皇后只摆了摆手，并未再多言，郡君也只含着浅淡笑意，让他们自去走走。
元翘便直起身，跟在阮明彦身侧，一同出了凤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