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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算盘精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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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算盘精倒打一耙,厚脸皮绝地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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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院的冷风,「呼呼」地往人脖子根儿里灌。
    杨六根和那几个在煤厂扛活的汉子,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肉墙,死死地把前院通往中院的垂花门给堵了个结结实实。
    「上哪儿去啊?」杨六根那双生了冻疮的大手,铁钳一般按在阎解成的胸口上,眼神里全是新仇旧恨交织的痛快,「事儿没查清楚,公安没进门之前,你们老阎家今天连这中院的门槛都别想迈过去半步!」
    阎解成被推得一个踉跄,倒退了两步,一屁股撞在三大妈的身上。
    三大妈吓得脸都绿了,一双手死死地攥着阎解成的破棉袄袖子,两腿软得直往下出溜。那张平时精于算计丶刻薄尖酸的脸,此刻比地上那层没化乾净的霜还要白。
    跑?往哪跑?
    院子里这几十号人,几十双眼睛,现在全成了钉在他们身上的刀子!
    以前这院里有三个大爷压着,大家就算吃点暗亏也捏着鼻子认了。可今天不一样了,许大茂这是彻底撕破了脸皮,把火药桶给点炸了!这帮被阎老抠算计了半辈子的穷街坊,这是要趁着今天这股子邪风,把他们老阎家往死里整啊!
    「叮铃铃——!」
    就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
    大门外头的胡同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丶清脆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拨铃声!
    紧接着,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胶底鞋和皮鞋踩在硬冻土上的脚步声,伴随着王小龙那破锣般的粗嗓门,顺着过道传了进来:
    「公安同志!您受累走快点!就在里头!我大茂叔二十多块钱的救命粮,光天化日就在院子里没的!」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催命的惊雷,在阎埠贵的天灵盖上「轰」的一声炸响!
    完了。
    真把公安给招来了!
    阎埠贵瘫坐在水池子边上,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倒流。他太清楚雷子办案的规矩了,只要进了院,大门一关,一家一家拉网式地搜,他前院里屋床底下那只还在扑腾的芦花大公鸡,简直就是一颗随时能把全家炸成肉泥的地雷!
    人赃并获!
    一旦那二十多块钱的赃物从他床底下翻出来,「小地主」丶「偷窃公私财物」这两顶要命的帽子,就能直接把他们一家老小全送去大西北农场啃树皮去!
    「退回去?」
    「来不及了!这帮穷鬼堵着门呢!」
    「不认?」
    「等雷子搜出来,那就是死路一条!」
    在巨大的恐惧和生死的逼迫下,阎埠贵那颗在四九城胡同里精明算计了几十年的大脑,如同通了高压电一般,疯狂地运转到了极致!
    就在公安同志那沉重的脚步声刚刚跨过四合院的大门槛,还没绕过影壁墙的那不到两秒钟的空隙里。
    阎埠贵猛地吸了一大口冰碴子般的冷气。
    他那张前一秒还面如死灰丶瑟瑟发抖的老脸,在下一秒,竟然奇迹般地涨起了一层红光,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咋舌的「浩然正气」!
    他猛地从水池子沿上站直了身子,腰杆子挺得比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还要笔直!
    「哎哟喂——!误会!这全特么是误会啊!」
    阎埠贵猛地一拍大腿,扯着那尖细乾涩的嗓子,发出一声极其懊恼丶极其惊讶丶甚至带着几分「急公好义」的悲鸣。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直接把正准备看他们家吃牢饭的大院邻居们给吼懵了。
    连站在对面气势汹汹的许大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给震得愣了一下,指着阎家方向的手僵在了半空。
    「大茂啊!许大茂!」
    阎埠贵根本不管别人什么反应。他大跨步走上前,双手颤抖着指着许大茂,脸上的表情痛心疾首到了极点,那演技,连最红的角儿看了都得自愧不如:
    「你这孩子!你这脾气就是太急躁了!你丢了东西,你咋不早说丢的是什么玩意儿呢?!」
    许大茂眼睛一瞪:「我特么刚才喊了半个钟头!五斤的大公鸡!野猪肉!我没说?!」
    「你刚才那是在骂街!谁听清你丢啥了!」
    阎埠贵脸不红心不跳地硬怼回去,随后猛地转过身,一把将躲在三大妈身后瑟瑟发抖的阎解成给拽了出来,大声呵斥道:
    「解成!你个混帐东西!你刚才是不是跟我说,你在咱们大门外头的墙根底下,捡着个黑网兜子?!」
    「啊……啊?!」
    阎解成脑子是个榆木疙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傻愣愣地看着他亲爹。
    「啊什么啊!我问你话呢!」阎埠贵背对着许大茂,冲着儿子疯狂地使眼色,一双小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了,压低声音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捡的!」
    阎解成虽然笨,但在这生死的关头,求生的本能终于让他那生锈的脑筋转过了一个弯。
    「对!对对对!捡的!」
    阎解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挺直了腰板,刚才那股子贼虚的做派一扫而空,甚至还带着点被冤枉的委屈,扯着嗓门大喊:
    「我刚才去大门外头倒炉灰,一转头,就在那墙角根底下,看见个黑布网兜子扔在雪地里!」
    「我打开一看,哟!里面还扑腾着一只活鸡呢!我就赶紧抱回屋,准备跟我爸商量商量咋办!」
    阎埠贵一听这话,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他立马接上话茬,拍着胸脯,一副大公无私的老派作风:
    「大茂!你听听!大伙儿都听听!」
    「这网兜是解成在门外头捡的!我刚才还在屋里给他做思想工作呢!我阎埠贵好歹是当了几十年教员的人,我能要这来历不明的东西吗?」
    「我原本打算,等这阵冷风小点,亲自拎着这网兜,去交道口街道办找张主任!让公家去寻摸失主,发个拾金不昧的表扬信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是你大茂的!你看看这事儿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这一番偷天换日丶黑白颠倒的狡辩,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傻了。
    杨六根那粗壮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张着大嘴,愣是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把不要脸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丶大义凛然的!这特么明明就是从自行车上顺手牵羊摸回去的,到了他阎老抠的嘴里,怎么就变成「拾金不昧丶准备上交公家」的光辉事迹了?!
    许大茂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那张长长的马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阎埠贵的手指头都在剧烈地哆嗦:
    「你……你放屁!老子明明是挂在车把上的!怎么就跑到门外头墙根底下了?那是你儿子偷的!」
    「大茂!话可不能乱说!凡事得讲证据!」
    阎埠贵此刻心里已经彻底稳住了。既然这块遮羞布扯出来了,他就得把它缝死!
    他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阴毒丶极其精明的算计,故意放慢了语速:
    「那网兜确实是在我家。可是大茂啊,这东西是不是你的,咱们还得对对帐不是?」
    「解成刚才跟我说了,那网兜里,确实有一只活的芦花鸡。」
    说到这儿,阎埠贵故意顿了顿,语气变得模棱两可:
    「可是……你刚才说有什么半斤野猪腊肉,还有一大包山蘑菇?这就有点对不上了吧?」
    「解成跟我说,那网兜里,就只有一小块不知道从哪切下来的碎腊肉皮,还有那么几根乾巴巴的烂蘑菇根儿。哪有你说的那么多?」
    「我看啊,是不是你记错了?还是说,你在黑市买东西的时候,被人家老乡给短了斤两了?」
    「轰!」
    许大茂脑子里像是被塞进去了一个大炮仗,直接炸开了花。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老绝户!这特么不要脸的老毒蛇!
    这是不仅要用「捡来的」藉口逃避偷窃的罪名,还要当着全院人的面,明目张胆地克扣他的东西啊!
    许大茂买的那可是实打实的半斤精瘦野猪肉和满满一纸包的山榛蘑!
    阎埠贵这一句「碎肉皮」和「几根烂蘑菇」,分明就是在提前给那只被他藏进粮缸里的半斤好肉打掩护!等会儿哪怕警察进屋去拿,阎家只交出一只鸡和一点残渣,许大茂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就叫硬生生地从你身上割肉,还要你感恩戴德地说谢谢!
    「阎老抠!我肏你……」
    许大茂气得丧失了理智,红着眼珠子就要扑上去跟阎埠贵拼命。
    「干什么呢?!谁在院里大声喧哗!」
    就在这时,两名穿着军大衣的公安同志,在王小龙的带领下,跨过垂花门,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中院。
    领头的依然是那个满脸威严的老王。
    一看到公安来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丶恨不得杀人的许大茂,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硬生生地顿住了脚步。他那举在半空中的拳头,剧烈地颤抖着,却怎么也砸不下去了。
    他能跟公安说阎埠贵偷了他二十多块钱的肉吗?
    不能!
    他一没有证据证明阎解成是在院里拿的;二来,那肉可是他花私房钱去黑市买的高价粮!一旦深究起来,公安盘问这肉的来历和票据,他许大茂投机倒把的帽子就扣结实了!
    他不仅拿不回那被阎埠贵昧下的半斤腊肉,甚至连自己都得进去蹲几天!
    这就是阎埠贵算准了的死穴!
    「公安同志!您可算来了!」
    还没等许大茂开口,阎埠贵已经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双手握住老王的手,那叫一个热情:
    「一场误会!都是一场误会啊!」
    「刚才我家解成在门外头捡了个网兜,里面有只鸡。我们正发愁是哪位粗心的同志丢的,正打算等会儿给您派出所送去呢!没成想,是大茂这孩子下乡放电影带回来的。」
    阎埠贵转过头,看着脸色铁青丶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许大茂,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嘲弄和挑衅。
    「大茂啊,东西还在我屋里放着呢,一根毛都没少你的(那半斤肉少没少,就只有老阎自己知道了)。」
    「你看这大冷天的,让公安同志白跑一趟。等会儿你拿了东西,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公安同志,也得谢谢解成这孩子拾金不昧啊!」
    「噗嗤!」
    后院回廊下的阴影里。
    陈宇端着茶缸,看着这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厚黑学」表演,实在没忍住,轻轻地笑出了声。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一毛钱没花,不仅平了牢狱之灾,还光明正大地昧下了半斤腊肉。阎埠贵这把算盘,打得连鬼都得服气。」
    而此时的许大茂,站在冷风中,看着满院子神色各异的邻居,看着那几位准备例行公事做笔录的公安。
    他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股子憋屈和屈辱,比生吃了一只绿头苍蝇还要恶心百倍。
    他不仅没整死阎家,还得眼睁睁地看着阎埠贵在这儿装大尾巴狼!还得承人家一个「拾金不昧」的人情!
    「阎老抠……」
    许大茂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阎埠贵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那眼神分明在说:
    「孙子,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想跟我斗?你下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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