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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嘴角那抹原本礼貌性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余光又扫到了大厅另一侧沈叶还站在原地看向这边的身影，那点不耐烦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变成了另一种更有趣的念头。
他重新笑了起来，这一次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和试探，声音也放轻了一些，像是怕旁边的人听不见似的：
“赵小姐想聊合作，也不是不行。我这人做事向来干脆，不喜欢拖泥带水。”
他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朝沈叶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又落回赵梦璃脸上：
“你认识沈叶是吧？只要你让那位大夏国师当众敬我三杯酒，我就答应跟你合作。生意上的事，可以当场拍板。”
赵梦璃愣住了。
胡天渝站在她身侧，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那可是大夏国师啊！
这格雷森胆子真大，居然敢肖想让大夏国师来给他敬酒！
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
赵梦璃看着格雷森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那股凉意一路蔓延到指尖。
她攥紧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又松开，声音尽力维持着平稳：“格雷森王子，实不相瞒，我与沈叶的确相识。但沈叶是大夏国师，我只是一个做生意的普通人，他不可能为了我当众向您敬酒。”
格雷森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几分那就没办法了的遗憾和几分居高临下的轻慢，像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主动退出了围猎场：
“那可惜了。既然赵小姐做不到，那合作的事就改天再说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比刚才快了几分，像是怕被再次叫住一样。
赵梦璃站在原地，看着格雷森的背影穿过几拨宾客朝大厅深处的方向走去，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朝着沈叶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叶还站在原地，隔着几拨宾客和几张铺着白桌布的圆桌，目光平静而直接地落在她身上。
那双眼睛里的金色光芒在暖黄色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沉稳，像是已经看到了刚才发生的每一帧画面，也读懂了格雷森那句附耳低语的每一个字。
赵梦璃的目光和他对上的一瞬间，她心头掠过一种被看穿了的慌乱，随即迅速地别开了脸。
她侧过身，假装在看旁边的花艺装饰，手指轻轻拈了一下裙摆的布料，然后松开，动作细微到旁边的人几乎注意不到。
沈叶看到她那副刻意躲闪的姿态，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威洛王子：“你刚才说索菲娅王妃想见我？”
威洛王子连忙点头，脸上又浮起那种带着几分邀功意味的笑容：“对对对！王妃说想跟您聊聊，她知道您来了伦顿，一直想找机会见您一面。不过现在格雷森好像也在那边跟她说话，要不咱们等一会儿再过去？”
沈叶顺着威洛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格雷森离开赵梦璃那边后，就走向了索菲娅王妃。
此刻两人面对面站着，格雷森的姿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索菲娅王妃端坐在沙发上，微微仰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
沈叶看了一瞬，然后把目光收了回来，声音平淡而利落：“不用等了，你帮我准备三杯酒，我现在过去。”
威洛王子愣了一下：“三杯酒？国师，您要酒干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沈叶没有多解释，迈步朝着索菲娅王妃和格雷森的方向走了过去。
威洛虽然满脑子问号，但还是招了招手叫来一个端着托盘的侍者，低声吩咐了几句。
沈叶穿过几拨正在交谈的宾客，脚步不紧不慢，像是不经意路过。
但在他走近索菲娅王妃所在那组沙发的距离时，格雷森的声音已经隐隐约约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格雷森的声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和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王室金库的管理权，你最好主动交出来。由我来接管，对所有人都好。”
索菲娅王妃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只半满的香槟杯，姿态端稳，但她握着杯脚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格雷森，金库管理权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按照规矩，需要王室成员投票决定。你就算找我谈一百次，我也不能直接把它交给你。”
格雷森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不屑和耐心耗尽的意味：“投票？你觉得投票结果会比公良家的支持更有分量？”
索菲娅王妃的手指在杯脚上又紧了一分。
她抬起头看着格雷森，眼里的平静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裂缝：“公良家？”
“没错。”格雷森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我已经得到了公良家的全力支持。你如果坚持不交管理权，那就是在跟公良家作对。王妃，你自己掂量掂量。”
索菲娅王妃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只香槟杯，看着杯壁上细密的气泡缓缓上升，在液面破开消失，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从格雷森身侧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和一种轻松到近乎随意的语气，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刚才那段对话里紧绷的暗流：
“王妃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貌若天仙。不知道王妃找我有什么事？”
沈叶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沙发旁边，姿态随意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舒坦的笑容。
索菲娅王妃抬起头看到沈叶，微微怔了一瞬，随即她脸上的那层紧绷肉眼可见地松弛了几分。
她把香槟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站起来，朝沈叶伸出手，嘴角浮起一个得体的笑容：
“国师说笑了。我只是听闻国师来了伦顿，一直想找机会跟您聊几句。今晚总算见到了，心里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