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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蒋舒画眼里,沈叶是大夏国师,是那个在樱花国杀得安倍晴明片甲不留、逼得天皇当众下跪的传说级人物。
那种人是站在云端上的,跟她这个连学费都要靠奖学金才能勉强维持的留学生没有任何交集。
她把他当成偶像,偶尔撑不下去的时候翻出来看看,告诉自己再忍一忍,等毕业了就好了。
蒋舒画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躺了下来,看着天花板,闭上眼睛。
眼睫毛还是湿的,黏在一起,眨一下就能感觉到眼角那点凉意。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刚要慢慢平复呼吸,宿舍门就被推开了。
吱呀一声响,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涌进来。
室友踉跄着跌进房间,手里还抓着一个空了的啤酒罐,歪歪扭扭地走了两步,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什么“我没醉”“你再说一遍试试”,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吐。
蒋舒画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跳下床,跑到室友身边蹲下,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把床下的垃圾桶拖过来。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头也红着,但已经顾不上擦,只是用手背匆匆蹭了一下眼角,低声问:“怎么了?你喝了多少?”
室友一边吐一边哭,含含糊糊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浑身酒气混合着呕吐物的酸味,在狭小的房间里迅速蔓延开。
蒋舒画把垃圾桶推到她面前,自己拧了一条湿毛巾搭在她的额头上,又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室友扶起来,半拖半抱地弄到床上安顿好。
刚把人放平,室友忽然猛地一挥手,嘴里嚷嚷着“别碰我”,胳膊肘正好撞在蒋舒画的锁骨上。
蒋舒画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磕上了床角的铁栏杆,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眼眶一下子就又红了。
她咬着嘴唇没出声,伸手揉了揉被撞的地方,又弯下腰把踢翻的拖鞋捡回来摆正。
室友还在翻来覆去地折腾,一会儿说冷一会儿喊热,蒋舒画给她盖了三次被子,又起来给她倒了两次水,最后一次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窗外的黑色已经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灰白。
她回到自己的床上坐下,靠着床头,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熬夜而泛红的眼睛,在手机屏幕的反光里映得格外清楚。
她把那张沈叶的照片又翻了出来,盯着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没有力气扯开的笑容。
“再坚持一下……毕业就好了。”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边上,闭上了眼睛,但睡眠没有来。
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着,腰也酸,被撞过的那块骨头还隐隐作痛,她伸手按了按那个位置,又把手收回来搭在肚子上,手指蜷了一下。
外头走廊里已经有人起床洗漱的水声和脚步声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她的麻烦还没有结束。
天完全亮了之后蒋舒画就出了门,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扎得比平时更紧了一些,背上包去学校附近的店铺挨个问有没有兼职的空缺。
她的眼底挂着两团浅青色的淤痕,走在路上觉得自己像一片被拧干又泡湿的抹布,脚底下虚飘飘的。
但每一次得到的回答都一样,暂时不缺人,或者已经招满了,或者让她留个联系方式等通知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她在第三家店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走过的半条街,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有人在跟她作对!
这个念头没有任何依据,但那种感觉太明显了。
以前她找兼职从来没有这么难,几家店走一遍至少能有一个回音,现在像是所有的门都在她走到门口之前就提前关上了。
她攥了攥包带,指节发白,站在那个店门口好半天没有动。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刚刚吹干的头发又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没去拨开,就那么站着,像一截被晾在风里忘了收的衣裳。
她在街角站了很久。
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号码已经翻到了表姨那栏,但拇指始终没有按下去。
她知道表姨是什么样的人,以前爷爷还在的时候,表姨隔三差五还会打个电话问两句,说些不咸不淡的关心话。
爷爷走后,那些电话也断了,逢年过节连条短信都没有。
蒋舒画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转身走进旁边的小超市。
她在货架前站了好一会儿,挑了一袋水果,又拿了一盒点心,结账的时候钱包里最后一张纸币递出去,找回来的硬币攥在手心里,沉甸甸的,硌得掌心生疼。
表姨家住在伦顿东区一栋老旧公寓的三楼。
她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表姨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看到是她,脸色先是一沉,目光扫过她手里提的东西,这才把门拉开了半扇。
“进来吧。”表姨转身往屋里走,声音不冷不热的,连正眼都没多看她一下。
蒋舒画跟在后面进了门,把水果和点心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客厅沙发上就传来一个少年漫不经心的声音:
“哟,穷鬼表姐来了?来借钱啊?”
说话的是表姨的儿子,今年十五岁,正翘着腿靠在沙发里打游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带着一股这个年纪特有的刻薄和满不在乎。
他连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嘴里的话却一句接一句,像是故意说给蒋舒画听的:
“我妈前两天还说你肯定要上门,我说不可能吧,人家好歹是全系第一的高材生,怎么拉得下这个脸。”
蒋舒画的手指攥紧了一下,但没有接话。
她走到客厅中央,看着表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表姨,我这次来是想跟您借点钱,奖学金出了点问题,学费……”
“奖学金出了问题?”表姨打断了她,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又冷又冲,“你不是年年考第一吗?年年考第一还能出问题?你是不是在学校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被人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