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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ThanksMonica
」今晚十点钟的飞机，不要迟到。」
福内尔目光落在宋家明的背影上，宋家明只是随意摆了摆手，带着几分散漫，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直到宋家明消失不见，弗兰克才终于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体，压低声音问道：「Sir，你觉得他真的能够帮助我们找到这个连环杀手？」
「不知道。」
福内尔缓缓摇头，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宋家明消失的方向，「你也看过他写的那两部小说了。对方对这些犯罪分子的心理研究很有一套，或许他能够提供一种破案的思路给我们。」
他说着，他转过身面对弗兰克，声音压低了一个调：「不过你不要小看这个中国佬。
他是天才型的罪犯，做事非常谨慎，每一步都算计得滴水不漏。上次他要不是被人出卖，让我们拿到了那几份关键证据，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乖乖地跟我们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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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声音都不自觉地沉了下去：「那我们这次对他用这种手段，他怎么会心甘情愿跟我们合作？」
福内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眉心，「上面给了很多压力下来，而且这个连环杀手不会停止作案的，他的节奏越来越快，间隔越来越短。所以我们必须要争分夺秒，在发现下一具受害者尸体之前，把这个凶手给抓住。」
他说到这里，嘴角甚至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为了让他乖乖合作，我不得不出此下策了。幸好————他现在有了更多的弱点。」
弗兰克眼睛微微一亮，立刻捕捉到了上司话里藏着的深意，不由得好奇地凑近半步：「那他的弱点是什么？」
福内尔冲他神秘地笑了笑，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女人。」
弗兰克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他已经对宋家明跟踪调查三天了，这个与众不同的男人，发现他不但是个工作狂；同时还是一个情场高手，游刃有余地同时在和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交往。
真搞不懂他哪里来那么多精力。弗兰克暗暗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叹。
宋家明今晚就要离开洛杉矶.，不知道得要多少天才能够回来。所以临走之前，他必须把工作安排妥当，跟其他人都交代一声。
其中《罪恶时空》的后期现在才完成了一半，剪接丶调色丶音效都还在磨合阶段，现在只能暂时先交给梁普志帮忙盯着。
另外一部《致命ID》，进度比他想像的要慢得多，拍摄现场动不动就要重拍，演员走位不对重拍，光线不贴合情绪重拍，连一句台词的停顿不够「大卫林奇式」也要重拍，这样一来便浪费了不少的菲林。
但宋家明可没有那么时间陪大卫林奇玩慢工出细活那一套了。
他得提醒对方一下，加快一下进度，不要把商业片当作艺术片来拍，观众买票进电影院，要的是一个有趣吸引人的故事，不是光影交错的哲学迷宫宋家明只有五百万美金的制作预算，如果放任不管，以大卫林奇那肆无忌惮的创作性格，他很有可能会把《致命ID》拍成一部曲高和寡的艺术品。
那宋家明岂不是要赔个底朝天。
此刻片场里搭建了一座汽车旅馆的布景，霓虹招牌闪烁，四周是漆黑的幕布，将整个场景包裹得密不透风，头顶上方悬着一套复杂的机器，可以模仿下大雨和雷电交加的环境。
所有人都默默地各自忙碌着。
演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拿着剧本，对着台词，道具师灯光师们聚在角落里，压着声音小声交谈着工作。谁都不敢大声说话，整个片场弥漫着一种小心翼翼屏住呼吸般的紧张气氛，仿佛稍有不慎就会引爆什么。
「你终于来了。」
莫妮卡一见到宋家明出现在片场入口，那双深邃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遇到救星一样。她快步向他走了过来，到了近前。
她左右飞快地扫了一眼，确认无人注意，便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把他带到一处堆放着道具箱的隐蔽角落里，正好适合说些悄悄话。
宋家明明知故问地挑了挑眉，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糟糕的样子？」
莫妮卡往导演那边飞快地瞥了一眼，轻轻吐出一口闷气，声音压得又低又快：「你不知道今天导演的火气有多大————几乎所有的演员都被他骂了一遍。罗伯特走位偏了两步，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吼了整整五分钟，脸都白了。」
宋家明笑着看她：「那他有骂你了？」
莫妮卡难得露出了一丝心有余悸的微笑，「现在还没有————不过也是迟早的事。」
宋家明微微侧过头，带着欣赏似的目光将她打量了一番：「你那么漂亮，换做是我也舍不得骂你呀。」
莫妮卡先是一笑，但接着有开始郁闷起来：「你都没有听到别人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她的声音变得细弱起来，「说我没有演技，只是一只漂亮的花瓶，用来装饰的，还有「」
宋家明见她忽然吞吞吐吐，目光闪烁不定，便追问了一句：「还有什么？」
莫妮卡抬起头，很是生气地瞪了他一眼，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既有恼怒，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说我是你的情人呢————不然怎么会拿到女主角的角色呢。」
宋家明呵呵地笑了两声，「他们是妒忌你。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是有罪的。」
莫妮卡对他的说法很是受用，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微笑着看向他：「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宋家明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些，「我是跟你道别的。我今晚要离开洛杉矶了，所以我不在这几天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先跟我的助理说一下。」
「你要去哪里？」
莫妮卡的微笑忽然凝固住了，声音里透出掩饰不住的惊讶和着急，连身体都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宋家明简单地解释说，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去西雅图FBI让我跟他们合作，去查一个案子。」
」FBI？」
莫妮卡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度，随即又立刻压了回去。虽然她是一个义大利人，但是大名鼎鼎的FBI，她怎么会没有听说过呢。
宋家明见她脸上浮现出担心的表情，笑着摆了摆手，「放心吧，只是我一个老朋友邀请我过去帮帮忙。」
莫妮卡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几乎像撒娇似的抱怨：「那你走了之后，导演肯定会骂我的。今天他看我的那个眼神，我就知道他在忍耐什么————」
宋家明微微颔首，目光变得笃定而认真：「待会我会亲自去警告他，让他向我保证绝对不会在片场骂你。」
莫妮卡见宋家明那认真严肃的样子，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果然是一个冷艳大美人，平时不怎么言笑，总带着几分距离感，但一旦笑起来，便是一笑百媚生。
宋家明和莫妮卡之间有着一层暖昧的关系，但两人在片场的时候，只是像普通朋友那样。宋家明不会单独找她，莫妮卡也不会主动去找他，两人之间隔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是莫妮卡还是忍不住会怀念那个晚上，街灯昏黄，夜风微凉，两人在街头忘情拥吻。
但是善于观察的大卫林奇，那双躲在镜片后面的眼睛，怎么会看不穿两人的那点男女之事。只是他当作不知道罢了，既不点破也不干涉。
看在制片人的份上，大卫林奇对莫妮卡没有太高的要求和期待，只要她没有什么明显的差错，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当然，莫妮卡这么漂亮，美丽本身就是一种演员的优势，很容易让人忽视了她的缺点。灯光打在她脸上的时候，那种天然的精致和光泽，是任何演技都难以替代的。
宋家明低头看了一下手表，然后抬起头来，「我还有三个小时就要离开你了。我们来一个KISSGOODBYE吧。」
莫妮卡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宋家明，见他那副期待的样子，她微微犹豫了一下，目光在他的脸上停驻了两秒，最终还是上前一步，微微踮起脚尖，想要亲吻他的侧脸。
不过宋家明并不满足于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在她温软的唇贴近的瞬间，他忽然偏过头去，准确无误地两人的嘴唇，贴合在了一起。
。
在莫妮卡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伸出手去，双手稳稳地环抱住她那柔软纤细的腰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便在他的怀抱里慢慢松弛下来。然后他低下头，热烈地丶不容抗拒地吻了下去，温柔而霸道，像要把这三个小时的分离在唇齿间全部预支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妮卡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那猛然惊醒过来，慌忙伸手将宋家明推开，胸脯微微起伏，双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给他一个嗔怒的眼神，有羞恼，有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丶道不明的依恋，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高跟鞋踏在地上的节奏又快又急。
宋家明在她背后朗声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调侃和毫不掩饰的笑意：「Thanks
thanksthanksthanksMonica谁能代替你地位————」
那歌声在空旷的片场里回荡着，带着粤语特有的韵味和节奏。
莫妮卡听到身后传来宋家明那调侃的歌声，脚下的步伐走得更快丶更急了。
她已经听宋家明唱了好几次这首歌了她当时还懵然不知。刚开始她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后来有一次她向摄影师杜可风打听，才知道这是一首流行曲，在香港那边很流行的，歌名就叫做《Monica》。
这个可恶的家伙。
莫妮卡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现在已经公然这样地调戏她，在大庭广众之下用歌声追着她的背影跑。但是她却一点都不讨厌。一点都不。
「嘿，Leon，你来了。」
大卫林奇一见到宋家明，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兴奋地拉着宋家明的手臂，几乎是拽着他走到片场布景里面，一手拿着被翻得边角卷起的剧本，一手指着布景的各个方位，语速飞快地讲解起来：「我刚刚又想到了一个goodidea——你看这场戏完全可以改一下，可以这样————」
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食指在剧本纸面上划来划去，「这场戏完全可以用两个镜头语言来解释，给观众营造两种意境——像梦境一样真实，又像现实一样诡异。你看这个窗户的光线，从左边打过来，但如果从右边————」
来了。又来了。
片场所有人都向导演大卫林奇投来了异样的自光，位导演那天马行空的想法实在太多了，他简直像是走火入魔那样，一天要发几次疯。
大卫林奇现在拍戏都不按剧本来—他常常会在拍摄中途临时喊停，然后兴奋地加入他那些奇思妙想，把一众演员搞得有苦难言，个个私底下怨声载道了。
梁普志简直后悔接了这趟苦差事了，本来以为能够来好莱坞增长见识，了解一下人家是怎么制作电影的，工艺流程丶工业体系丶分工协作，每一处都值得学习借鉴。
但是谁知道遇到了大卫林奇这个电影疯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卫林奇对电影的态度，以及他对电影艺术那种近乎偏执的追求，的确让他感到非常敬佩，那种认真到令人发指的程度，是香港片场里少见的。
副导演的梁普志苦不堪言，而摄影师杜可风才是真正的苦大仇深。
他私下不止一次跟梁普志抱怨过，甚至有想过乾脆一走了之，买张机票回去香港算了，怕回去拍那些流水线式的商业片，也比在这里受这份罪强。
他跟着宋家明在洛杉矶郊外拍《罪恶时空》的时候，轻松无比，怎么拍就怎么拍，一天可以拍十几场的戏，一个长镜头接一个长镜头，乾脆利落。
那是他当摄影师以来最轻松的日子了。
但是回到了《致命ID》剧组之后，他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被大卫林奇折腾来折腾去，差点让他都怀疑自己是否还会摄影。
大卫林奇是他摄影师职业生涯中，伺候过最难搞的导演了，没有之一。
主要是大卫林奇的想法太多了，而且那些念头都是他独自在脑子里暗暗琢磨出来的，别人很难跟上他的节奏，也根本了解不到他究竟想要什么。
比如他会说「每个镜头都要有独特的语言」，然后又补充道「光与影的配合，美丽丶
浪漫丶恐怖，要全部放在同一个镜头里」，可是这些抽象的词汇怎么转换成具体的操作，他从来不说清楚。
他们照着剧本演了，大卫林奇却皱着眉头摇头；他们想追问细节，大卫林奇只说「再感觉一下」，却不说感觉什么。
大卫林奇的这些要求，哪怕是他这个经验老到的摄影师都感觉头大，更何况那些演员，根本搞不懂导演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演，才能满足他那难以捉摸的要求。
这样下去，剧组迟早要逼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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