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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孙元良只想要跑(第1/2页)
门外传令兵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明显的急促和某种被压制的惊慌。
“师座，马鞍山那边传来消息，江防阵地已经被共军突破了，整个马鞍山都丢了。”
那四个字从门缝里挤进来的时候，孙元良原本还残留的困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翻身坐直，脚掌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脚趾不受控制地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一边从椅背上扯过那件墨绿色的军官服披在肩上，一边朝门口走去，手指在扣子孔里穿了两遍才对准。
拉开门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某种程度的清醒，但那种清醒更像是受惊之后的应激反应。
“不可能，马鞍山那边留守了整整一个整编师，怎么可能说丢就丢？”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是不是只是前沿阵地被占了，城还在手里？”
传令兵站在门外，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才稳住声音。
“师座，过去这几天您一直在从马鞍山方向抽调兵力补充芜湖正面，那边的人已经被抽了大半了。”
“现在留守的兵力加起来不到三千人，还有不少是刚补进来的新兵。”
“老兵也只剩下几个连，大多数人连战壕怎么挖都还没学会。”
孙元良在走廊里站住了，他的手停在第二颗扣子的位置，指尖捏着那枚纽扣微微用力。
他想起来了，过去几天为了挡住独立野战军在芜湖正面的进攻，他不止一次地从后方抽调兵力。
马鞍山的驻军被先后拆走了四五个营，剩下的人分散在漫长的江防线上，每个哨位之间隔着几百米。
整个后方的防御体系，就像一块被虫蛀空的木板，从外面看着还能撑住，实际上稍微压一下就会碎掉。
然后孙元良迈开步子朝指挥部走去，衣摆被风掀动，脚下的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
几个参谋正围在地图前面压着声音争论，看到孙元良走进来的时候立刻停下了交谈。
参谋长从桌边转过身来，目光带着一种急切的认真，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像是等着孙元良先开口。
孙元良的第一句话脱口而出：
“马上给警备司令部发电报，申请撤退。”
那话像是憋了很久才被他从喉咙里放出来，语速很快，连标点符号都省略了。
参谋长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他开口说：
“师座，撤退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共军的登陆部队刚到南岸没多久，主力还没有完全展开，重装备和弹药也还没有全部运过来。”
“如果我们现在趁他们立足未稳，集中兵力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压上去，完全有可能把他们重新赶回江北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地图上马鞍山外围那几处高地之间连续移动着，指尖划过的地方画出一道道短促的弧线。
“他们的补给线很长，渡船数量也有限，能运过来的弹药最多够打两到三天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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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们把登陆场堵住，后续的船队靠不上岸，他们自己的火力就会慢慢减弱。”
孙元良微微侧着头听他说完，目光在地图上的马鞍山坐标点停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然后他直起身来，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点。
“那就抽调部队，对马鞍山方向的共军发动反击。”
“他们现在摆出来的架势有可能是虚张声势，实际的兵力不会太多。”
但是他随即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芜湖正面的独立野战军持续不断地施加压力，他的兵力已经被牵扯得相当吃紧了。
“给南京发电报，让他们也抽调兵力从北面支援我们，能调多少调多少。”
他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看着参谋长的眼睛确认对方已经记下了这个安排。
传令兵快步走出指挥室，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电台的嘀嗒声在隔壁房间里连续响了起来。
汤恩伯的指挥部里，几盏吊灯同时亮着。
他手里拿着孙元良发来的求援电报，纸张边缘被他手指捏出了一道浅浅的弧形折痕。
“马鞍山那边的共军规模到底有多大？有没有确切的数据？”
郑参谋长手里也攥着一份从侦察部门汇总来的情报摘要，但纸面上的几个数字后面都标注着“待核实”。
“目前还没有完整的情报，但是从渡江时间和船队数量来推算，他们应该是一个完整的作战纵队。”
“重装备肯定还没有全部上岸，履带车辆和重炮起码还要再等一两天才能运过江来。”
“现在在南岸的就是轻步兵和少量的迫击炮，人数估计在一万到一万五千之间。”
汤恩伯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应，他盯着地图上马鞍山那个被红笔圈起来的位置看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风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钻进来，把桌角一张稿纸吹得微微卷起，他用杯子压住了纸边。
“既然他们在南岸还没有站稳脚跟，那就趁这个时间差打回去。”
“林平安这次确实有些过于冒进了，用一支偏师渡江抢点，这是把我们南京方向的反击能力估算得太低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低估之后微微发紧的语调，那种不悦虽然不猛烈，但足以让周围的参谋们都安静下来。
南京方向的兵力虽然不算充裕，但比起芜湖还是能挤出一部分来投入侧翼的支援。
“从南京城防部队里抽调一个整编师，再配上炮兵和工兵，凑三万人左右，沿公路向南推进。”
“同时让孙元良从芜湖方向再抽出一万人来，从南面配合夹击。”
“只要这两路部队按时到达预定位置，那些刚过江的共军就会被夹在中间，退路被江面封死，弹药也续不上。”
郑参谋长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了这些要点，然后抬头确认了一遍，转身走向通讯室去起草命令。
部队在接到命令之后连夜开始集结，卡车的发动机在深夜的南京城郊此起彼伏地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