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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可以，或许不可以，希望能有数据……」
张明浩的话里带着不确定，但其他人并不是这么理解的。
朱炳坤丶陈帅，也包括薛坤丶周建勇等人，都觉得已经确定了。
过去的研究都是这样，实验开始前，张明浩不会把话说满，强调失败也是有可能的，但结果每一次都成功了。所以他们都理解为肯定，对于实验充满了期待。
薛坤和周建勇的组负责实验，有很多工作要忙。
朱炳坤丶陈帅就只是在实验间外看着，后来就发现来的有些早，因为实验要准备很久。
这是一项全新的实验。
包括环境参数的重新设定，材料的预准备，设备调试，等等，都需要很长时间。
测定装置的准备是最耗时的，由于块状材料的能量转化数值偏差很小，因此一定要精细测定。检测设备放置的位置丶场力范围的控制和调整等，都需要做一些小实验。
薛坤和周建勇等人一直在忙，其他来旁观的人就只能暂时离开了。
每个人都有很多工作要做，不可能一直等在这里。
当天晚上八点半，实验正式开始了。
朱炳坤丶陈帅都选择「加班』旁观，根本就没有离开实验室。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实验开始以后，他们不断看向实验室等结果，但实验结束后，陈哲推开门却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没有？」朱炳坤带着惊讶开口，其他人也都看了过去。
这个结果出乎意料。
他们刚才还商议怎么去庆祝，测定到数据以后，未来会是什么样的技术，等等。
结果，实验失败了？
张明浩也是等在外面，他拧着眉头想了想，「是因为块状材料的能量转化偏差数值太低？」银系ZXZ超材料的块状材料，测定的能量偏差只有百分之一。
如果是引力数值降低，距离远一些，降低的比例太小，当然是什么都测不到。
另外，还要考虑力场覆盖范围，ZXZ未激发状态，也许只有材料边缘能测到数据？
至于电磁转化……
陈帅思索着给出解释：「引力数值降低测不到，电磁转化测定上……也许是数据低到测不到，因为ZXZ波没有激发，引力转化也许会很低。」张明浩轻轻摇头，没说什么。
依靠《正确感知》判定，陈哲的解释并不正确，但直接想不出原因，他也没有否定。
第一次实验失败，但团队并没有气馁。
他们要进行两次实验，第二次要用偏差高的薄层材料，并进行非常精细的测定。
这项实验就复杂了。
薄层材料太小了，激发ZXZ能量数值太低，实验要在很精密的设备内部进行，为了降低空气干扰，电磁转化要在真空环境中进行。实验前的准备就用了两天半，第三天下午，薛坤才确定准备完毕，并说明要进行实验。
张明浩去了实验室。
朱炳坤丶陈帅丶方慧敏等人也去了，他们一起等在门口。
陈帅还透过门上玻璃缝隙，挤着眼朝着里面死命地看，仿佛真能看到什么。
朱炳坤在楼道里踱着步，期待地说着：「这次应该行吧？」
他看见张明浩。
张明浩摇了摇头，「很难说，有可能吧……」
这时，陈哲走了出来。
所有人看了过去，第一时间注意到陈哲的表情并没有笑容，也大致知道结果。
「还是没有数据。」陈哲道，「没有引力降低，没有电磁转化，依旧是上次实验的情况。」楼道里一片安静。
陈哲想了想，继续道，「不过，还是有收获的，ZXZ波没有激发，我们调整了环境控制参数，压制了材料特性的激发。」「也就是说，我们确实制造出一种ZXZ的待激发状态。」
这确实是个成果，但并不是众人想要的结果。
朱炳坤附和一句，「ZXZ待激发也不错，就像是一种准备状态，可能有一定的应用潜力。」所有人脸上都带着遗憾。
如果是制造出了ZXZ带激发状态，却没有测定到地球引力转化，也许说明理论是错误的。大家都看见了张明浩。
张明浩拧着眉头，他在思考为什么会失败，理论当然不是错误的，它的计算结果得到了《正确感知》的确认。当材料处在ZXZ待激发状态，地球引力一定会转为电磁力，但实验中却没有测定到。
为什么？
「为什么会失败？为什么没有数据？计算没有问题，参数控制没有问题。」
「实验确实制造了待激发状态，但就是没有数据……」
他思考着乾脆一摆手，「先这样吧，我再想想。」
说完就走开了。
其他人互相看看，都对张明浩有些担心。
「如果实验是正确的，就说明理论有问题。」
「明浩太重视理论了，理论有问题，对他可能是个打击吧？」
「肯定是打击啊！」
「研究了这么久，光是计算就做了这么长时间，不过有个待激发状态也不错，但为什么会失败呢？明明偏差是存在的。」他们甚至也开始讨论实验失败的原因，但讨论了很久，依旧没有结果。
另一边，张明浩去了一楼的工作间。
他坐在椅子上，翘着腿仔细思考着，发现可能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原以为通过计算结果就能测定地球引力转化为电磁能量的过程……哪有这么容易？
「如果地球引力转化伴随着ZXZ波而出现，待激发状态的单独转化，也许只存在于材料表面？」这是有可能的。
「或许可以让材料的覆盖面积大一些，并贴着材料进行测定，但这种测定会受到静电场的影响。」「块状材料偏差比例低，贴近材料表面的测定会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
「换成薄层材料，数据太低，场力控制上很难很难……」
「或许也没这么复杂？」
他仔细思考着，忽然想到了一个理论上非常关键的问题一
引力的理解。
ZXZ现象研究到这一步，一些实验和理论，已经和原有的物理理论产生了冲突。
最直接的冲突，发生在ZXZ太空实验上。
在爱因斯坦的理论中，引力是一种时空涟漪，大质量的星体会扭曲空间。
卫星环绕地球运转，是走在时空涟漪上，可以理解为在时空涟漪上走直线。
所以环绕地球的卫星，依旧会受到引力的作用。
这就是冲突的地方。
在银系ZXZ材料特性激发的太空实验中，地球引力转化带来的偏差消失了，也就是说，在太空中进行的实验未受到引力干扰，这可以理解为卫星环绕地球飞行的角动量抵消了地球引力作用。
后者是牛顿力学的解释，爱因斯坦理论的解释是卫星走在「时空涟漪』中，而不是受到力的影响。显然，ZXZ太空实验结果符合牛顿力学的解释。
爱因斯坦的理论就和ZXZ太空实验结果产生了冲突。
「不考虑理论冲突，单纯以引力引力波去理解……」
「引力波是一种能量波，可以看到时空本身的能量，但本身只与时空耦合，不和普通物质发生作用，也就不会出现能量损耗，衰减极小」「以引力波可以理解为不衰减的能量波。」
「现在的研究是与其发生作用，使得引力波能量发生衰减，也就是转化为电磁能量……」
「测定…
张明浩想了又想，还是找不到解决问题的突破口。
他乾脆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都甩开，随后擡起头看向了刚进门的马岩，打了个招呼，「回来了。」「收拾好了。」马岩点了点头，坐下来。
张明浩又看向陈兰君，思索着开口问道，「你们觉得引力，能怎么去理解？」
马岩愣愣地和陈兰君对视一眼，后者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张明浩把zXZ波太空实验结果和爱因斯坦对引力解释的理论冲突说了一下。
这种冲突，理论组是知道的，但马岩丶陈兰君并不知道，他们也不需要做这个方向的研究。他说完以后，继续问道，「所以我问，引力还能怎么去解释，马岩丶兰君姐，你们一起想想」陈兰君和马岩互相对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如此重大的问题，他们来想？
马岩抿抿嘴，只感觉张明浩非常幽默。
但他还是仔细想了一下，就发现自己的思维被限制，能想到的只有牛顿力学或者爱因斯坦理论。还能有什么？
马岩不说话，陈兰君也不说话，他们把嘴闭得很紧，只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张明浩。
张明浩并没有指望他们能想到，只是随口问了一下而已。
他继续想着，忽然注意到陈兰君身后窗放着一个小玻璃罐，里面养了一条小金鱼，还有一些石头和水草的点缀。小金鱼活泼的游动着，还吐了个泡泡。
张明浩思索着开口道，「如果把空间理解成水，水里的气泡也能相互靠近。」
「是什么原理？」
他当然知道原理，只是思索着问出口。
马岩顿时开口道，「这个我知道！」
他像是回答老师问题一样，兴奋地解释着，「马兰戈尼效应加伯努利效应，经典流体力学问题。」「水在气泡中间的缝隙流速更快，流速快，压强变小，外侧的压强大于内侧，两个气泡就被水挤在了一起。」「如果是两艘并排行驶的船也同样会自动靠近。」
说的很好！
陈兰君赞叹地朝着马岩竖起了大拇指。
马岩得意地翘起嘴角，有种自己成为了学霸的感觉。
张明浩也轻轻点头，继续思索着说道，「不管是什么效应，最终结果，气泡是相互吸引的。」「而在宇宙中，大质量星体也会相互吸引，如果把空间理解为水，大质量星体理解为水中的物体，水中的物体会受到水分子的挤压。」「从这个角度去理解……」张明浩没有说完，他正沉浸于思考中。
马岩则是跟着说道，「浩哥，你说的是从这样去理解引力吗？空间是水，大质量星体是水里的东西，引力就是水分子对物质挤压所带来的反作用力？」他说的自己都笑了。
陈兰君翻了个白眼，空间怎么能理解为水呢？
空间里什么都没有，也不会有密集水分子的运动。
这种比喻没有意义。
张明浩的反应不同，他思索着点头，「有道理呀，如果是反作用力，也就是挤压力是朝内的。」他眼前一亮，猛地站了起来，「可以试试！」
「什么？」
马岩完全没明白过来，陈兰君也看了过去。
「走！去实验室！」张明浩说完快速出了门。
马岩看了一眼陈兰君，不解地摊了摊手，满脸迷茫的跟着走了出去。
「你说在材料下面测？」
「怎么可能呢？材料下面怎么会有能量转化？ZXZ波的激发方向也是上面啊？」
「引力波是向上传输的，碰到材料才会有衰减，下面什么都没有……」
实验室里，薛坤听到张明浩的说法后满脸不解。
张明浩提议在材料下面测一下引力降低和电磁能量转化，但原理上根本就说不通。
薛坤肯定无法理解。
马岩站在旁边闷头不语，他想着是不是自己把张明浩带进了沟里？
测定材料下方位置？
这有什么意义！
「试试吧，反正试试也没关系。」张明浩没有再解释，实验没有头绪的情况下，试一下也许就成功了呢？「好吧。」
薛坤也只能同意了。
他和周建勇对视一眼就开始准备实验。
这一次的实验，大家都不抱希望了，尤其听迟来的陈帅说起，张明浩的灵感来自于马岩……马岩？
他懂什么物理！
马岩感觉自己很冤枉，回一趟工作间，再看向陈兰君的眼神都有些幽怨。
毫无疑问，陈帅的信息来源是陈兰君。
他们是实验室的两大八卦！
在准备实验的过程中，薛坤丶周建勇，也包括其他人，看向马岩的眼神都怪怪的，好像就在说，「也就是你，能想出这样离谱的建议了！」所有人对实验都没有抱希望，有了上一次实验以后，只是换一个测定位置，实验准备相对还是比较简单的。再进行一次实验，就算测定不到数据也没有关系。
在这样的气氛下，实验正式开始了。
实验室里。
周建勇接通了电源，就朝着电脑走了过去。
薛坤正盯着静电场强度控制装置看，实验过程中，静电场强度必须保持稳定。
其他人也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玻璃窗前，就只有马岩看着引力测定仪面板，他本来也没抱希望，就只是跟着实验看看，结果却发现数值发生了变化。最开始，他还以为是眼花了，揉了一下眼睛以后，猛地反应过来，张大嘴喊了声，「薛老师，快看！」「有数据了！」
「9.18，引力强度数据有了变化！」
薛坤愣了一下，他反应过来，猛地起身，三两步就来到了玻璃窗前。
周建勇的反应几乎一样，也赶紧过来一起看。
其他人也同样如此。
他们都瞪大了眼睛看向玻璃窗内，引力测定仪上的数字一
「9.18！」
「没错，降低了，而且是很明显的降低！」
「但是……这个实验怎么可能？」
「材料下方？
「快看看电磁转化！」薛坤惊讶中猛地反应过来，迅速转身冲向了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