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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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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宝宝对上了一只新出现的丶代号「巢穴守卫」的怪物。
这东西的外形如同放大了数十倍丶披着厚重几丁质甲壳的蝎子与蜘蛛的混合体。说它是蝎子,它有八条腿;说它是蜘蛛,它有一条尾巴。
八条长满倒刺的节肢,每一条都比成人的手臂还长,末端是尖锐的丶带着钩子的爪子。爪子在岩石上行走时,发出「咔咔咔」的丶像金属碰撞的声音。每一脚落下,都会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爪印。
尾部有一根不断滴落着墨绿色毒液的螫针。螫针大约有半米长,针尖细如发丝,针身上有细密的倒钩。墨绿色的毒液从针尖一滴滴地往下掉,落在地上,「嗤嗤」地冒出一股青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头部则是一张布满利齿的丶能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口器。那些利齿有三层,从外到内依次排列,像是一台精密的绞肉机。最外层的牙齿最大,像匕首;最内层的牙齿最小,像针尖。
它似乎拥有一定的智慧,并不正面强攻。它绕着冯宝宝转圈,八条腿快速地移动,从不同的方向丶不同的角度,不断喷吐带着腐蚀性的毒液和坚韧的丝线。
毒液是黄绿色的,像一口浓痰,「噗」地喷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向冯宝宝的位置。丝线是乳白色的,细如发丝,但韧性极强,一端粘在岩壁上,另一端在空中飘荡,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
试图限制冯宝宝的行动,让她不能自由移动,不能随意闪避。
冯宝宝的打法依旧简单直接——快!
快到极致!
她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在毒液和丝线的缝隙间穿梭。
毒液从左边飞来,她向右滑一步,毒液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落在身后的岩石上,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丝线从头顶罩下来,她身子一矮,从丝线和地面的缝隙中钻过去,丝线落在她身后,粘在地上,扯都扯不断。
手中太刀化作一道道精准的死亡银线,每一次出刀,都斩在「巢穴守卫」最脆弱的地方——关节连接处丶甲壳缝隙丶或者口器开合的瞬间。
「铛!」
一刀斩在节肢的关节上,火花四溅,甲壳上留下一道白色的斩痕。那怪物吃痛,那条腿缩了一下,移动的速度慢了半拍。
「嗤!」
一刀刺进口器的侧缝里,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涌出来,那怪物的口器合拢的速度慢了一些,喷吐毒液的频率也降低了。
虽然无法一击破防——「巢穴守卫」的甲壳比「撕裂者」的骨板还要厚,冯宝宝的太刀砍上去,只能留下斩痕,不能切断——但连绵不绝的攻击,让这怪物顾此失彼,发出愤怒的嘶鸣。
它的八条腿乱了节奏,有的想往前,有的想往后,互相绊在一起,差点摔倒。它的毒液喷不准了,有的喷到了天上,有的喷到了地上,就是喷不到冯宝宝身上。
王也道长则承担起了控场和支援的重任。
他脚踏奇门局,身影在战场边缘游走。每一步都踩在卦位上,左踏乾,右踏坤,前进巽,后退震——像是在跳一支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音乐的舞蹈。
时而用「坤字·土河车」升起石柱——地面「轰」地隆起一根根粗大的石柱,有的撞飞扑向陈朵和小云的怪物,有的堵住了从侧翼包抄的虫潮通道。
时而用「巽字·风绳」束缚住速度奇快的「尖啸者」——几道青色的风绳从空气中凝结成形,像蛇一样缠上「尖啸者」的翅膀和脚踝。那怪物拼命挣扎,但风绳越缠越紧,最后「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时而又用「离字·萤火流光」点射那些试图从侧翼偷袭的丶如同烂泥般的「变形怪」——细小的火星从他指尖射出,每一颗都精准地打中「变形怪」的身体,「嗤嗤」地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小洞。
他脸色苍白,额头见汗。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很快就和地上的血污混在一起分不清了。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那是之前强行催动大范围奇门时留下的。
显然维持如此大范围的奇门局和精准术法支援,消耗极其巨大。他的炁息在快速流失,丹田里的炁像是被人在底部凿了一个洞,哗哗地往外流。
但他眼神依旧沉稳,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没有浪费一分力气,没有错过一个时机。
陈朵抱着昏迷的小云,在光头熊的指引下,不断向着他指出的方向移动。
「那个方向……右前方……那个最大的通风管道……直径超过三米……应该是直通地表的紧急排风通道……」他气喘吁吁地说,手指指向岩壁上一个黑漆漆的圆形洞口。
陈朵身边飞舞着数十只色彩斑斓丶大小不一的蛊虫。有的像蜜蜂,有的像蝴蝶,有的像甲虫,有的什么都不像。它们在她身边快速飞舞,翅膀扇动的声音「嗡嗡嗡」地响成一片,形成一道移动的防线。
任何靠近的怪物都会被这些蛊虫攻击——有的被叮咬,虫子的口器刺进皮肤,注入毒素,怪物的动作立刻变得迟缓;有的被喷射毒液,毒液落在怪物的脸上,「嗤嗤」地冒烟,那怪物惨叫一声,捂着脸后退;有的被释放致幻粉尘,粉尘飘进怪物的口鼻,那怪物的眼神立刻变得涣散,开始原地转圈,攻击空气。
虽然杀不死大型怪物——那些「撕裂者」和「尖啸者」皮糙肉厚,蛊虫的口器根本刺不进去——但足以干扰和逼退。
鹰国和樱花国的人,此刻也放下了成见(暂时的),拼尽全力。
西装精英那把奇特的手枪威力不俗。枪身呈银白色,枪管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扳机护圈是金色的,握把上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能量束从枪口射出时,带着「咻」的一声,像是一根被拉长的光箭。
专门点射怪物的眼睛丶关节等脆弱部位。
「咻——!」一枪打在一只「尖啸者」的眼睛上,那怪物的头猛地向后一仰,眼眶里炸开一团黑色的血雾,惨叫一声,从空中坠落。
「咻——!」一枪打在一只「撕裂者」的膝盖关节上,那怪物的腿一软,半跪在地上,另一条腿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轰」的一声摔倒在地。
配合凯萨琳精准的冰锥和冰墙。
凯萨琳的双手在空中快速划动,指尖所过之处,空气温度骤降,水汽凝结成冰。一根根冰锥在她面前成形,细如手指,长如小臂,表面光滑如镜。她双手一挥,冰锥「嗖嗖嗖」地射向怪物群,每一根都精准地命中目标——眼睛丶喉咙丶关节丶腹部。
冰墙在她身边拔地而起,厚约半尺,高约两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冰晶,反射着暗红色的光芒。挡住了好几只「撕裂者」的冲锋,那几只怪物一头撞在冰墙上,「砰」的一声,冰墙震动了几下,但没倒。
倒也击杀丶击伤了不少怪物。
独臂的藤原宗介则发挥忍者的诡谲。他身形飘忽,在阴影中忽隐忽现,利用苦无丶手里剑和残留的忍术(火遁丶烟遁等)牵制丶骚扰。
「砰!」一颗烟雾弹在他脚下炸开,浓密的烟雾瞬间笼罩了一大片区域。那些怪物在烟雾中失去了方向,有的撞在一起,有的开始原地打转,有的对着空气挥爪。
「嗖!」一枚手里剑从烟雾中飞出,旋转着切过一只「尖啸者」的翅膀,那怪物的翅膀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飞行不稳,歪歪扭扭地撞在岩壁上。
不求杀敌,只求自保和制造混乱。
一时间,在这地狱般的血肉工厂边缘,一场惨烈而混乱的突围战激烈上演。
能量爆炸的光芒——白色的雷光丶蓝色的冰芒丶黑色的阴雷丶红色的火焰,各种颜色的光在暗红色的穹窿中交织丶碰撞,像是一场绚烂而死亡的烟花表演。
怪物的嘶吼——撕裂者的咆哮丶尖啸者的音波丶变形怪的咕噜声丶暴君的怒吼,各种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震耳欲聋的丶让人头晕目眩的噪音墙。
武器的碰撞——太刀与骨刃的撞击声丶苦无与甲壳的摩擦声丶军刀与利爪的交错声,「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像是在打铁。
岩石的崩裂——石柱被撞断丶地面被踩碎丶岩壁被砸裂,「轰隆轰隆」的声音不绝于耳,碎石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以及「母巢」那持续不断丶充满痛苦与暴怒的精神轰鸣——「嗡嗡嗡」地响着,不是声音,更像是脑颅内部的一种震荡,让人烦躁欲呕,心神不宁。
交织成一片末日景象。
鲜血丶残肢丶破碎的甲壳丶冻结的冰晶丶焦黑的尸体……不断在战场上出现。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丶粘稠的液体——有血,有脓,有融化后的冰水,有怪物喷出的毒液,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暗灰色的丶冒着泡泡的丶散发着恶臭的泥浆。
众人且战且退,向着光头熊指出的方向缓慢移动。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每杀死一只怪物,就有两只新的怪物填补空缺。
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气息也变得粗重。
张楚岚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是刚才被一只「撕裂者」的镰爪擦过的。皮肉翻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白森森的骨骼,血一直在流,把他半边身子都染红了。他用雷炁把伤口灼烧了一遍止血,疼得他脸都白了,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张灵玉的后背上被一只「尖啸者」的音波击中,衣服被撕裂了一大片,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丶像是被鞭子抽出来的血痕。每走一步,那些血痕就往外渗血,把他后背的衣服染成了暗红色。
冯宝宝相对好一些,她的速度太快了,怪物根本碰不到她。但她的刀上全是豁口——连续斩在怪物的骨板和甲壳上,刀刃已经卷了。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太刀,用脚踩着刀背,把卷刃的部分掰正,继续砍。
王也道长的道袍已经被撕成了碎片,挂在他身上像一堆破布。他的左眼眶青紫了一大片,是刚才被一只飞过的「尖啸者」的翅膀扇到的。左眼肿得睁不开,只用一只右眼继续维持着奇门局。
陈朵的衣服也被毒液烧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但那些洞都很小,毒液只是擦过,没有直接溅到皮肤上。她的蛊虫已经死了大半——那些虫子替她挡了好几次致命的攻击,尸体散落在她走过的路上,像是一条由虫尸铺成的路。
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像是从地底涌出来的泉水,源源不断,无穷无尽。而且似乎受到「母巢」意志的驱使,前仆后继,不知恐惧,不知疲倦。你杀死一只,它后面站着两只;你杀死两只,它后面站着四只。它们的数量不是在减少,而是在增加。
「这样下去不行!」
张楚岚喘着粗气,一道掌心雷将一只扑到眼前的「尖啸者」轰飞。雷光炸开,那怪物的头被炸没了半个,黑色的血液和脑浆溅了他一脸。
但手臂上又被另一只「蚀骨虫」咬中——那虫子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他低头看前面的时候,它已经咬上了他的手臂。护体金光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但虫子的口器还是刺进了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像是被菸头烫了一下。
他连忙用雷炁将其震碎,虫子的尸体「啪」地爆开,变成一滩黑色的浆糊。
「怪物太多了!杀不完!光头熊!出口到底还有多远?!」
「就丶就在前面!」
光头熊的声音带着哭腔,用那根锈蚀的钢管指着右前方岩壁上一个黑漆漆的丶巨大的圆形洞口。钢管在他手里不停地抖,「笃笃笃」地敲在地上,像是他的牙齿在打架。
「那个最大的通风管道!看!就在那边岩壁上!直径超过三米!应该是直通地表的紧急排风通道!但……但不知道有没有被堵死,或者里面有没有东西……」
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