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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英魂出征,死战不退(第1/2页)
那道神识没入云海。
张守河拄着定水神柱,法相散作漫天金点,沉入河床。
黄河水面平得像面镜子。
千里之外。
江南,金陵。
紫金山北麓,英魂陵园。
守园人老赵蹲在主碑台阶下,手里捏着块抹布,擦拭石缝里的蜡油。
旁边放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里头泡着浓茶,茶叶梗浮在水面上。
脚底下的青石板抖了一下。
搪瓷缸里的茶水晃出两滴,砸在鞋面上。
老赵停下抹布,扶着膝盖站起身。
“地震了?”
值班室的窗户推开,年轻保安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抓着半根油条。
“赵叔,啥动静?”
“不知道,地下闷得慌。”
老赵弯腰提起水桶,往陵园大门走。
刚走下三层台阶。
陵园南侧的松树林里,几百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叫声刺耳。
老赵抬头看天。
夜空黑沉沉的,没有月亮。
在凡人看不见的视野里,金陵城东侧三十里外的汤山方向,一道黑柱子捅破地面,顶到了云层下头。
咔嚓。
汤山脚下,一座废弃矿坑深处。
刻着道门符篆的青石板裂成八块。
泥土翻卷。
两个穿着灰布僧衣、耳朵上挂着铜环的苦行僧站在坑边。
左边那个光头手里拎着根沾泥的铁杵,喘着粗气,手背上暴起青筋。
“砸开了!”
右边那个瘦和尚从怀里掏出一串染血的骨珠,扯断绳子,把珠子全撒进黑坑里。
“佛子有令,引这批樱花阴兵进金陵城,冲垮紫金山的香火!”
“走!”
两个和尚转身钻进树林,几个起落没了影。
矿坑底部,传出皮靴踩踏碎石的声响。
嚓、嚓、嚓。
步伐整齐。
一面破烂的膏药旗从黑气里竖了起来,旗杆是根发黑的人腿骨。
紧接着,一排排戴着钢盔、端着三八大盖的灰白虚影顺着坑道往上爬。
刺刀上挑着暗红的血锈。
一头骑着黑骨马、腰挎长刀的樱花鬼将跃出坑口,马蹄子刨着泥土,腐烂的眼眶望向西边的金陵城墙。
它拔出东洋刀,往前一指。
“咔!”
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叫。
后头数千名樱花阴兵架起刺刀,排成密集的冲锋阵列,踩着阴风往金陵城东的中山门扑去。
……
紫金山巅。
两道金光从陵园地底冲天而起。
高凯穿着一身笔挺的黄绿军装,腰扎武装带,脚蹬黑皮靴,外头罩着一层杏黄色的正神法袍。
阿宁站在他左手边。
身上的法衣已经褪去,换回了那件穿了一百年的大红嫁衣。
头顶的祥云簪嗡嗡作响。
高凯低头,看着东边滚滚而来的黑雾,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佛门的手笔。”
阿宁往前迈了半步,红裙下摆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十指指甲变成寸许长的黑刃。
“还是当年那群畜生。”
“哥哥,我去撕了他们。”
“等等。”
高凯伸手,握住阿宁冰凉的手腕。
他转过身,面向整座紫金山。
山坡下,是万家灯火的金陵城。
山腰上,是立着无数墓碑的陵园。
高凯拔出腰间佩剑。
剑身刻着四个小字:成功成仁。
那是当年的中正剑,如今受万民香火淬炼,成了斩邪神兵。
高凯倒提长剑,剑尖往山岩上一顿。
当!
金铁交鸣声传遍整座紫金山。
“教导总队!第89师!587团3连!”
高凯扯开嗓子,声音顺着地脉往陵园底下砸。
“全连集合!”
哗啦!
陵园主碑后头的松树林里,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
一个个穿着破烂军装、绑着绑腿的身影从地底钻了出来。
有的缺了半边肩膀,有的脑袋上缠着带血的绷带,有的手里还拎着断了把的大刀片子。
“一排到!”
“二排到!”
“机枪班到!”
短短三息。
一百三十六名英魂,在山道上站成三个方阵。
枪托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一个满脸胡茬、左眼只有一个黑窟窿的壮汉扛着捷克式轻机枪走出来,啪地立正。
“报告连长!三连应到一百三十七人,实到一百三十七人!请指示!”
高凯看着面前这群跟了自己一百年的弟兄,伸出左手,替排头一个十几岁的小号手扶正了歪掉的钢盔。
“老孙,当年在光华门,咱们连是替大部队打掩护,被动挨打。”
那个叫老孙的独眼壮汉咧了下嘴。
“连长,那回子弹打光了,憋屈!”
“今晚不憋屈了。”
高凯转过身,剑尖指向东边三十里外那团黑雾。
“老对手又来了,就在城外头。”
“当年咱们没守住城,让这帮畜生进城害了三十万父老。”
“今天,城里头有几百万人正在睡觉,碑前头还有小娃娃给咱们供的奶糖。”
一百三十六名英魂同时握紧了手里的枪杆,呼吸声粗重。
高凯往前迈出一步,站在山崖最边缘。
“金陵不容有失。”
“当年没守住的城,这一回,一步都不退!”
“这次咱们不守城墙,跟老子出城,迎上去宰了这帮杂碎!”
“杀!杀!杀!”
百余名英魂举起手里的步枪和大刀,吼声震落了满林子的松针。
小号手把挂在腰上的铜号举到嘴边,腮帮子鼓起。
嘟——嘟嘟——!
冲锋号响彻夜空。
高凯左手牵住阿宁,右手提剑,纵身跃下山崖。
“走!”
阿宁反手扣住高凯的五指,红嫁衣在夜风里展开,两人化作一金一红两道流光,贴着树梢往城东掠去。
身后,一百三十六名英魂迈开大步,脚踏金光,排着冲锋队形紧随其后。
……
金陵城东,中山门外三里。
废弃的铁路线旁。
那群樱花阴兵已经冲过了护城河大桥。
领头的樱花鬼将骑在黑骨马上,看着远处高耸的明城墙,嘴里发出桀桀的怪笑,手里的东洋刀高高举起。
就在刀锋落下的刹那。
铮!
一道三丈长的金色剑气从天而降,顺着鬼将的头盔正中劈了下去!
噗嗤!
鬼将连人带马,被这一剑劈成两半,黑气炸开,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散成了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8章英魂出征,死战不退(第2/2页)
冲在最前头的几百名樱花阴兵刹不住脚,撞成一团。
轰!
两道人影砸在铁路的路基上,碎石子四处乱飞。
高凯单手持剑,站在铁轨正中间。
阿宁站在他身侧,大红嫁衣无风自动。
“八嘎!”
后队的一名樱花鬼佐拔出指挥刀,冲着铁轨上的两人哇哇乱叫。
两千多名樱花阴兵端着刺刀,分成三路,乌泱泱扑了上来。
“机枪班!占高地!”
高凯头也不回,剑锋一横。
“是!”
独眼老孙扛着捷克式,带着三个弹药手跳上旁边的土坡,把机枪往石头上一架,哗啦拉动枪栓。
“给老子打!”
哒哒哒哒哒!
这不是普通的铅弹,每一发子弹都裹着金陵百姓供奉的香火愿力,金光闪闪。
子弹扫过之处,冲在最前头的一排樱花阴兵胸口炸开碗口大的窟窿,黑气狂泻,成片往地上栽倒。
“步兵排!上刺刀!”
高凯一剑砍断三把捅过来的三八大盖,反手一脚踹碎一名阴兵的胸骨。
咔嚓!咔嚓!
一百多名英魂同时把刺刀卡上枪口,端着枪迎着黑潮撞了上去。
白刃战当场爆发。
叮当乱响。
大刀片子砍在东洋刀上,崩出大串火星。
小号手把铜号往背后一甩,抽出腰间的刺刀,猫腰钻进两个樱花阴兵中间,一刀捅进左边那只的裤裆,拔出来又抹了右边那只的脖子。
“小六子,小心后头!”
二排长抡起枪托砸飞一只偷袭的阴兵,自己左胳膊却被三把刺刀同时扎穿。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夹住那三把枪往怀里一拽,拔出腰里的手榴弹,拉掉弦塞进对方怀里。
轰!
金光炸开,五六只樱花阴兵被炸得粉碎。
二排长晃了晃被炸黑的半边身子,吐了口黑气,捡起地上的大刀继续往前砍。
“痛快!比当年用肉身子顶痛快多了!”
另一侧。
阿宁根本没用任何法器。
她就像一团烧红的火,直接撞进了阴兵最密集的中军。
三名樱花鬼尉同时挥刀劈向她的脖颈。
当!当!当!
三把精钢打造的武士刀砍在她的大红嫁衣上,连根丝线都没砍断,反倒被震断了刀刃。
阿宁抬起头,眼珠子通红。
“滚出金陵!”
她双手探出,十根黑刃指甲直接插进两名鬼尉的眼窝,往两侧一撕。
嘶啦!
两具魂体被活生生撕成四瓣。
她转身一脚踹在第三名鬼尉的胸口,五指穿透魂核,用力一捏。
啪!
魂核爆碎。
阿宁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跟十几名樱花武士缠斗的高凯,脚尖一点,红裙翻飞,掠到高凯后背,一爪子拍碎了三个企图偷袭的阴兵脑袋。
两人背靠着背。
高凯一剑劈飞面前的一名鬼佐,喘了口气,反手替阿宁拂掉粘在鬓角的一缕黑气。
“累不累?”
“不累。”
阿宁甩掉指尖的魂屑,盯着周围越聚越多的黑影。
“等杀光了这群畜生,咱们回山上看日出。”
“好,听你的。”
高凯挽了个剑花,横剑胸前。
矿坑方向,黑气还在往外涌。
又是三千名重装樱花阴兵钻了出来,甚至还推着几门黑漆漆的怨气步兵炮。
五千对一百。
黑压压的阴兵把铁路线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连天上的星光都被黑雾遮死了。
高凯看着周围身上金光开始变淡的弟兄们,把左手伸向背后。
“小六子,把旗给我!”
小号手从怀里摸出一面叠得方方正正的红布,双手递过去。
高凯接过红布,单手一抖,绑在旁边一根断掉的电线杆子上,用力插进铁轨枕木中间。
夜风吹开旗面。
红底白字,上头布满弹孔和暗褐色的血迹。
【教导总队89师587团3连】。
“弟兄们!”
高凯站在旗杆下,手握长剑,声音盖过了满场的厮杀声。
“人在旗在!给我顶住!”
“人在旗在!死战不退!”
一百三十六名英魂同时往旗杆方向靠拢,结成圆阵,刺刀对外,硬生生扛住了数千阴兵的合围。
……
五分钟后。
通往中山门的环城公路上。
八辆涂着天枢徽记的黑色装甲车亮着警灯,把油门踩到底,轮胎在柏油路上磨出焦糊味。
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上,金陵分局行动队长赵铁抓着对讲机吼:
“快!再快点!汤山方向检测到S级阴气爆发,要是让这股脏东西冲进市区,咱们全得上军事法庭!”
开车的队员满头大汗:
“赵队,油门踩穿了!前头就是中山门外铁路桥!”
车队拐过弯道,冲上高架桥。
赵铁一把推开车门,探出半个身子,举起夜视望远镜往前看。
这一看,他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下车去。
“停车!全停下!”
吱嘎——!
八辆装甲车在桥面上横着刹停。
几十名天枢队员拉开车门跳下来,端起灵能步枪,咔嚓咔嚓推弹上膛。
“赵队,怪在哪呢?!”
副手拎着火箭筒跑到桥栏杆边,顺着赵铁的视线往下看,嘴巴慢慢张大,再也合不上。
桥下三百米外的废弃铁路上。
没有他们预想中阴兵过境、百鬼夜行的惨状。
那里亮着一片刺目的金光!
五千多名樱花阴兵已经被杀得七零八落,残存的几百只正哭爹喊娘地往汤山方向逃窜。
而在满地消散的黑烟正中央。
一百多个穿着旧式军装、浑身浴血的身影,正排队站在铁轨上。
他们有的拄着打弯了的步枪,有的互相搀扶着包扎伤口。
在队伍最前头,立着一根断电线杆。
杆子上飘着一面满是弹孔的战旗。
旗杆下,穿军装的年轻连长正收剑入鞘,低头替身边穿红嫁衣的姑娘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副手咽了口唾沫,翻遍了脑子里的绝密档案库。
“队……队长,咱们龙国军方也好,天枢也好,有这个番号的部队吗?”
赵铁没说话。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望远镜,盯着满城金光中那面不存在于当今任何建制里的旗帜。
眼眶一点点变红。
赵铁松开手里的步枪,任由枪带滑落肩膀,砸在脚边的柏油路面上。
他往后退了半步,双脚鞋跟重重磕在一起,挺直脊背,面向桥下那群正在散去金光的背影,再次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