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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九章银凤认干爹(第1/2页)
“什么,银凤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番话!我们二人在这之前,明明私下已经商量妥当,你亲口答应我的承诺根本不是这样!你明明之前答应我的是……”
不等刘元昌把私下约定的内容当众说出口,银凤便从容抬头,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纯净笑意,语气天真又恭敬,当众打断对方的话语,滴水不漏地回应,让刘元昌当众无法辩驳。
“干爹,我们的两个人呢,此前确实提前商议妥当。承蒙干爹宅心仁厚,不嫌弃我出身风尘、身世卑贱,愿意放下身段,破格收我为义女。我银凤能得知府大人收为干女儿,实在是三生有幸,心中感激不尽,永世难忘干爹的恩情。”
这番话直接堵死了刘元昌所有辩解的后路,只要刘元昌当众说出私下迎娶的约定,就等同于自爆自己以官位胁迫弱女子、心怀私欲不顾体面的丑事,只会让自己颜面彻底扫地,在所有人的面前彻底抬不起头。
刘元昌真的成了一个哑巴,吃下了黄连,却有苦说不出,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怒火。
一旁始终揪心紧张的王贺民,听完银凤这番话,悬在胸口整整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地,长长舒出一口浊气,后怕不已地低声感慨。
“哎呀,我的老妈妈啊,真是吓死我了。我方才一直提心吊胆,真真切切以为岳父老爷子要迎娶小银凤为妾,还好只是一场误会。”
刘氏同样彻底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随即看向自己吃瘪难堪的父亲,忍不住开口揶揄打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着说道:“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我之前也一直误以为,父亲是打算将银凤娶进门做小妾。不过爹,我倒是觉得多此一举。您若是单纯想要找一个容貌出众、手脚勤快之人留在身边贴身伺候起居,直接将银凤留在府中做贴身丫鬟便可,使唤起来省心又方便。您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当众认下干女儿,如今她成了你的义女,身份和我平起平坐,往后府中相处反倒多有不便。”
人群之中的秦淮仁将整场反转闹剧看得一清二楚,心底暗自惊叹银凤的聪慧果敢。
秦淮仁万万没有想到,看似柔弱被动的银凤,能在进退无路的绝境之中,凭借一己之力逆风翻盘,抓住片刻机会,反手让心机深沉、算计万全的刘元昌吃下一记彻头彻尾的哑巴亏。
刘元昌满心私欲全盘落空,还碍于场合和体面不能当众发作,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全程自取其辱。
秦淮仁立刻起身,摆正身姿,双手郑重抱拳作揖,脸上摆出标准的道贺神情,出声真诚道贺说道:“原来是这样一桩喜事,那我也及时道贺。恭喜知府大人,贺喜知府大人。大人喜得义女,银凤姑娘聪慧懂事、品性出众,这实在是天大的好事,天大的喜事!”
身侧的陈盈也立刻跟上节奏,跟着一同起身附和,顺着场面恭声道贺了起来。
“啊,没错,恭喜知府大人,贺喜知府大人。大人收下这般乖巧伶俐、容貌出众的干女儿,实在是一桩美事。”
四面八方接连不断的恭喜声传入耳中,每一句客套的祝贺都在狠狠刺痛刘元昌。
刘元昌彻底心急上火,怒火攻心,满心憋屈无处发泄,嘴唇微微颤抖,指着在场众人,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情绪彻底失控说道:“哎呀,你们……你们,你们真是……”
刘元昌正处在怒火顶峰,难堪又憋屈之时,不知情的宋海好心开口,直接送上神助攻,彻底把刘元昌逼入绝境,没有半点退路。
宋海笑着劝解说道:“哎呀,老刘啊,你莫不是太过激动,激动到都说不出完整话语了吧?呵呵,你不必激动,快快伸手接过干女儿奉上的热茶。按照认亲规矩,你不喝下这杯茶,干女儿就不能起身。你身为干爹,总不能让自己新认的干女儿一直跪在地上,当众难堪吧。”
这句话彻底封死了刘元昌最后的退路。
刘元昌一口气憋在胸口,气血翻涌,身子猛地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眼前阵阵发黑,差一点直接当众晕厥过去。
可是,眼下木已成舟,全场众人都在场见证,规矩摆在眼前,他没有任何反悔、发作、揭穿的余地。
万般无奈之下,刘元昌只能死死压住心底滔天怒火,指尖微微颤抖,伸手紧紧扶住座椅两侧木质扶手,用尽全身力气缓缓站起身,脚步沉重,一步步挪到银凤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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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元昌面色阴沉,眼神满是不悦与怒意,满心不情愿地伸出手,接过银凤手中那盏热茶。
刘元昌低头看向面前故作乖巧的银凤,咬牙切齿,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和强硬的占有欲,一字一顿冷声开口警告了起来。
“哎呀,银凤啊,你可真是我的好乖女儿。我当众认下你这个干女儿,事情已成定局,但是你也不要妄想借此机会甩开我,逃离我的掌控。从今日这一刻开始,你必须长久留在我的府衙之内,我会给你单独安排一间精致宽敞的上好房间,你从此以后就定居在府衙之中。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老夫要求你日日留在府中陪伴我,寸步不离,时刻听从我的安排。我把话说清楚,只要我没有点头同意,你半步都不可以离开知府府衙,哪里都不许去。”
银凤被他这轻描淡写地一吓,心头骤然一凛,浑身肌肤瞬间绷紧,整个人下意识地微微一滞。
刚才的那一瞬间的威慑力道虽不凌厉,却带着身居高位者独有的压迫感,让她真切感受到了刘元昌暗藏的威严。
但是,银凤很聪明,她终究是在风月场中摸爬滚打多年、心思缜密、深谙人心算计的人,片刻的慌乱过后。
银凤又迅速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怯意,强行稳住纷乱的心绪,气息慢慢平复,神色也恢复了往日的温婉从容,不动声色地调整好了自身状态,不让任何人看出她方才的失态。
银凤深谙拿捏人心的分寸,说话之时故意拖长了尾音,半句期许半句迟疑,恰到好处地勾起旁人的探究欲。
银凤刻意地停顿下来,眸光轻轻流转,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面色微沉的刘元昌,精准捕捉到他眼底悄然升起的不耐与疑惑,心中已然拿捏住了局势,正一点点循序渐进地调动着刘元昌的兴趣,牵着他的思绪往前走。
刘元昌本就因方才的对话心生烦闷,见银凤话说一半、欲言又止,吊足了自己的胃口,心底的火气瞬间被勾了上来,憋着一腔闷气,下意识便顺着她的话头随口疑问出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与愠怒。
“你还可是什么?”
银凤等的就是他这句追问,面上依旧是一副温顺懂事、满心顾虑的模样,眉眼间凝着真切的忧虑,字字句句都斟酌至极,语气谦卑又诚恳,将自己的顾虑缓缓道来。
“可是的是,银凤的出身实在是不好啊!我毕竟是在怡红院里面做歌女的,半生浮沉于烟花风尘之地,身上早已落了旁人根深蒂固的偏见,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抹不去的过往。”
银凤说这话,还微微垂首,姿态谦恭又卑微,一副全然为他人着想的模样,继续恳切说道:“我就这么贸然住进了知府的衙门里面,朝夕出入府邸,知晓咱们内情、明白咱们渊源的人还好,清楚我与义父是清清白白的结义父女关系,朝夕相处只为亲近尽孝,并无半分龌龊暧昧,自然不会妄加揣测。”
银凤说到了这里,对着大家莞尔一笑,继续说了起来。
“可世人多爱捕风捉影、搬弄是非,最是擅长无中生有。”
银凤抬眸,眼底盛满真切的担忧,语气愈发恳切厚重,又继续解释了起来。
“就怕那些不知情的外人,看不真切内里缘由,只会凭着我的出身胡乱揣测,日后定然会在背后肆意嚼舌根、传闲话,编造出无数不堪的流言蜚语。女儿我呢,出身低微,本就是风尘浮萍,这一生早已历经诸多非议,即便身背再多骂名、受再多旁人的冷眼非议,我也全然不惧,更不会放在心上。”
银凤说话的语气很轻柔,却透着隐忍的通透,随即话锋一转,神色愈发郑重,满心都是体恤与顾虑,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说给谁听的。
“可是,义父您不一样,您是堂堂知府,身居高位、身份尊贵、声名显赫,一生清正自持,最看重脸面与声望。若是只因我住进府中这件小事,无端惹来流言蜚语,玷污了您的清誉,折损了您半生积攒的名望,那女儿我心中实在愧疚难当,又于心何忍呢?”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情理兼备,字字句句都站在刘元昌的立场考量,句句为他的名声前途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