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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2章知否84(第1/2页)
新年一过,嬴政便下了一道诏令:赋税减半。
这消息比什么祥瑞都管用,诏书还没贴遍各州各县,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乡野。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洋大海上,顾廷烨正靠着船舷望月。
甲板上的火盆烧得正旺,水手们三三两两蹲在火边,捧着刚分下来的热酒小口小口地啜。
天上没有云,月亮又大又亮,海面黑沉沉的,只有船头犁开的浪花泛着一点点白。
有人起了个头,唱了几句家乡的曲子,调子干巴巴的,嗓子还劈了,惹得旁边人笑骂。
“想家了?”一个黑瘦汉子凑过来,手里端着两碗热酒,递给顾廷烨一碗。
顾廷烨接过来,喝了一口,酒气冲鼻,热辣辣的,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有点。”他笑了笑,“以前总嫌吵,现下倒觉得,还是吵点好。”
“谁不是呢。”那汉子拿袖子抹了把嘴,“也不知道家里的婆娘怎么样了,娃娃们认不认得他老子。”
这几年出海,他们走得太远了。
从汴河出发,经东海、南洋,过马六甲,一路向西,又折向南。
途经的大小国家,少说也灭了七个。
有眼红他们船上宝货、想干杀人越货的土王,也有仗着海峡天险索要买路钱的海酋。
还有那些不识天数的小国。
顾廷烨的法子一向简单:先递国书,好言相商,对方若识相,便换货互市,立下盟约。
若不识相,那便没什么好说的。
炮船上的火炮不是摆设,灭国就是。
商队跟在大军后头,像一条极长的尾巴。
但凡大军占下港口,商队便上岸设棚,和当地人交易。
茶叶、丝绸、瓷器、铁器,什么好卖卖什么。
朝廷给商队印了一批海商通契,持契者可在沿途各据点补给。
商人重利,一看这买卖做得,便不要命地跟着来了。
“大人,您说这地方的人,怎么跟咱们差这么多?”
一个年轻水手一手握着个刚烤好的红薯,美滋滋啃了一口。
他嘴里说的这地方,是他们眼下停靠的一片极阔的陆地。
有城墙,没有文字,连国家也没有。
岸上的土人穿着草叶,拿着石矛,冲他们叽里呱啦地叫。
顾廷烨让人拿了些糖和盐过去,土人们高兴得直跳,男女老幼全跑到岸边来,像看神迹一样看他们。
“这世上的人,本来就各不相同。”
顾廷烨三两口把番薯啃完,拍了拍手,“他们不识天数,不晓文字,可这地方矿多,你只管把地图画仔细了,回去之后,记你头功。”
年轻水手嘿嘿一笑:“大人放心。”
顾廷烨没再多说,这地方他们已经待了快一个月了。
粮草早已补充充足,船上的淡水也重新蓄满,又休整了三日,这才扬帆起航。
而大宋这边,少府监里,一座半人高的机器正突突地往外冒白汽。
连杆带动飞轮,转得又稳又重。
周围围了一大圈工匠和学生,有老有少,有的已经几天没合眼了。
老李头蹲在机器跟前,伸手摸了摸,又赶紧缩回来,嘴角咧到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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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真成了。”
时苒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是她带着人,从原理开始,一点一点教出来。
再让他们自己试、自己错、自己改,最后做出来的。
他们用新定的符号写公式,用新铸的零件组装气缸,用一炉一炉的焦炭把密封烧出来。
她只引导点拨,剩下的,全是这群人凭着自己的脑子做出来的。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哪怕没有她,大宋也真正迈出了这一步。
蒸汽机的门槛一旦被跨过去,后面的路,就不会再断了。
有年纪小的学生已经激动得蹦起来了,被几个年长的按住。
可谁眼里都是亮的,连那些平日里最不苟言笑的老匠人,此刻都像喝了半斤烧酒,黑红的脸膛上泛着光。
“好了好了,都静静。”
时苒拍了拍手,满院子的欢呼声低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着她。
她环顾一圈,笑着说:“今日这机器响了,不是我一人的功劳,也不是哪一个人的本事,是你们,一炉一炉地烧,一件一件地试,一步一步把它从纸上造到了地上。”
她指向那台蒸汽机,声音清朗,“从今日起,大宋的格物之学,便算真正立住了,你们这些人,是要进史书的。”
老李头搓着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却说:“监正说笑了,咱们这些粗人,哪敢想什么史书不史书。”
“怎么不敢想?”时苒挑眉,“待我奏明官家,为你们立一座碑,把今日之事、把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刻上去,千百年后,后人看见这座碑,便知道这蒸汽机是什么时候造的,造它的人叫什么名字。”
她说到这儿,又故意板起脸,“不过可都给我把名字报对了,别回头刻上去一个李二狗,惹得后世人笑。”
众人哄笑起来,老李头脸都涨红了,旁边几个徒弟起哄道:“李师傅,听见没,要刻李二狗了!”
老李头作势要打,又笑又骂:“去去去,老子的名字好听着呢。”
时苒也不多留,吩咐了几句,便直奔宫城。
嬴政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听见时苒求见,便已放下朱笔。
“快传。”
时苒大步进来,脸上压不住的笑。
她也不行礼,开口就一句:“成了。”
“真成了?”
“真成了。”
嬴政眼底也亮了起来,随即朗声大笑,听得外头的宫人都愣了。
官家继位以来,何曾这样笑过?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霍然起身,“走,朕亲自去看。”
到了格物院,一群人哆嗦着要下跪,嬴政一抬手:“免了,都站着说话。”
众人便僵着身子站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嬴政走到蒸汽机前,围着看了一圈。
他看得很细,问气缸是什么铜,问飞轮的转速,问耗煤量。
看着白汽升腾,他满眼欣慰。
“此乃国之重器,博士之衔,授与在场所有匠作,每人赏钱一万贯,金千两,锦缎十匹,主造者授少府监司正,另赐金五十两。”
“时苒,擢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封岐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