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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龙没接董梦的话。
他目光下移，死死盯着桌上那瓶包装精美的“长寿脑神经营养液”。
他伸出手，一把将玻璃瓶抓了过来。
入手微凉。
淡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极其清澈。
陈大龙大拇指抵住瓶盖，用力一挑。
“咔哒。”
铝制瓶盖被直接崩飞。
一股浓郁的甜杏仁味混着淡淡的草本香气，瞬间从瓶口溢了出来。
董梦站在办公桌对面，神色紧张地看着他。
陈大龙没看化验报告。
他把瓶口凑到鼻尖，闭上眼睛，深深地嗅了一口。
脑海中，神农传承那庞大浩瀚的药理知识库轰然运转。
成千上万种药材的药性、毒理、融合反应，在千分之一秒内疯狂拆解、比对。
三秒钟后。
陈大龙猛地睁开眼。
他眼底爆出一团极其骇人的冷芒，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去，拿个干净的白瓷碗。”陈大龙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再拿一瓶高纯度医用酒精和一个打火机。”
董梦不敢多问半句，转身踩着高跟鞋快步跑出办公室。
不到两分钟，东西齐刷刷摆在了实木办公桌上。
陈大龙手腕一翻，将那瓶营养液一滴不剩地全倒进了白瓷碗里。
“大龙，化验室的专家还在连夜跑数据，你这是要自己测？”董梦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陈大龙依旧没回答。
他抓起那瓶医用酒精，顺着白瓷碗的边缘，倒了小半瓶进去。
“点火。”陈大龙向后退了半步。
董梦抓起打火机，擦亮火石，直接丢进瓷碗里。
“轰！”
一团幽蓝色的火苗瞬间腾空而起。
随着酒精的剧烈燃烧，瓷碗内的温度直线飙升。
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就在两人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那原本清澈诱人的淡黄色液体，在高温的持续炙烤下，竟然开始疯狂沸腾。
水面上翻滚起密密麻麻的浑浊气泡，并冒出丝丝缕缕诡异的黑烟。
液体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
从淡黄，变成暗红。
最后，当酒精和水分被彻底烧干，蓝火熄灭。
白瓷碗的碗底，竟然只剩下了一层紫黑色的、散发着幽光的黏稠胶状物！
那股好闻的草本甜香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刺鼻、甚至带着一丝隐隐腐臭的焦糊味。
这股味道刚一溢出瓷碗。
董梦只吸了小半口，就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胃里一阵剧烈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她赶紧死死捂住口鼻，踉跄着连连后退，惊恐万分地指着那个瓷碗。
“大龙……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董梦的声线都在哆嗦。
陈大龙冷眼盯着碗底那层紫黑色的黑胶。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好一个长寿药业。”
陈大龙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
“这根本不是什么营养液。”
“这是一剂吃人不吐骨头的慢性毒药！”
董梦脸色煞白：“毒药？可这东西在各大药房卖疯了！无数老头老太太排队买，都说喝完精神百倍，连陈年老毛病都轻了！”
“精神百倍？”
陈大龙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愤怒。
“这药的核心成分里，违规添加了极其微量的合成致幻剂和成瘾性激素！”
陈大龙指着碗底。
“这是一种被稀释了成千上万倍的神经兴奋毒素。普通人喝下去，短期内确实会强行刺激大脑皮层，让人产生一种神清气爽的错觉。”
“但这根本不是在治病。这是在疯狂透支人体仅存的神经元！”
陈大龙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只要连续服用超过一个月，药一旦停了，人的中枢神经就会出现不可逆的雪崩式衰弱。到时候，重度失眠、剧烈头痛、狂躁症，甚至全身神经痉挛，全都会找上门。”
董梦听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那……那他们图什么？”董梦的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图什么？”陈大龙眼底的杀机几乎要化作实质，“图把全天下的老百姓，都变成他们长寿药业的药奴！”
陈大龙一拳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砰！”
“神经衰弱根本治不好。老百姓想缓解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就只能去医院，去买长寿药业生产的那些天价处方药！”
“他们先用低价的保健品大面积投毒，再用高价的处方药合法吸血。这一进一出，老百姓口袋里的血汗钱，就被他们榨得干干净净！”
陈大龙胸膛剧烈起伏。
“更歹毒的是。这种微量激素查不出明显的急性毒理反应。就算以后吃死了人，也只会归结为老年人的基础病自然发作。这是一条真正绝户的毒计！”
董梦彻底听傻了。
她也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女强人。
但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丧心病狂、毫无人性的资本收割。
“这帮畜生！”董梦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大龙，现在这款药每天的销量都是天文数字，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喝！我们绝不能就这么干看着！”
“当然不能看着。”
陈大龙站直了身子，眼神冷厉得像一把出鞘的钢刀。
“打蛇打七寸。既然他们敢拿老百姓的脑子当试验田，老子就直接掀了他们的盘子。”
陈大龙抓起桌上的座机，直接按下化验室的内线号码。
电话秒通。
“我是陈大龙。”
陈大龙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下达死命令。
“把昨天送过去的营养液样品，上集团最高级别的质谱仪。给我进行最深度的分子剥离。”
“我不管你们加班加点还是熬通宵。二十四小时内，我要看到一份最详尽、最权威的成分拆解报告。必须把里面那两种微量激素的化学分子式给我死死抠出来！”
“拿不到铁证，你们全给我卷铺盖走人！”
电话那头的化验室主任惊出一身冷汗，连声领命。
陈大龙挂断电话，转头盯着董梦。
“联系集团法务部和公关部。二十四小时待命。”
陈大龙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笃笃作响。
“只要化验报告一出来，直接实名向国家最高药监局提交举报材料。同时，给我砸钱买下全网所有主流媒体的热搜头条。”
“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看清楚，长寿药业到底在喂他们喝什么毒药。”
“明白！我亲自去盯，绝不出半点岔子！”董梦用力点头，转身大步冲出了办公室。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陈大龙靠回宽大的老板椅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
长寿药业。
当年拿他陈大龙做活体神经测试，一管毒药把他变成了一个任人欺辱的傻子。
现在，这帮披着白大褂的魔鬼，竟然把那种丧尽天良的神经毒素改良稀释，堂而皇之地摆上货架，去坑害全国的老百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战和私仇了。
这帮畜生，必须死。
就在这时。
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机，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急促的震动声。
陈大龙扫了一眼屏幕。
是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隐藏号码。
这是高明打来的。
那个被他用毒药死死控制住、安插在燕京轩辕家最深处的眼线。
陈大龙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说。”陈大龙只有一个字。
电话那头，高明的声音压得极低。
甚至能清楚地听到他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喘息声。
“陈爷！出大事了！”
高明咽了口唾沫，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长寿药业和萧家那边，彻底炸锅了！”
陈大龙眉头微挑，掸了弹烟灰：“慌什么？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是供应链！您调集三十个亿在江南药材市场疯狂扫货，还卡死了青龙山那条核心供货线。长寿药业的原料库直接断档了！”
高明在电话那头声音发颤。
“他们那款‘脑神经营养液’，现在生产线全面瘫痪。萧军急得快疯了，今天早上直接带人冲进了长寿药业的总部大楼！”
陈大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断了粮草，这帮吸血鬼终于知道疼了。
“就这点事，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不止这些！陈爷！”
高明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恐。
“萧军和长寿药业的董事长闭门密谈了整整半个小时。”
“我安插在他们身边的死线传出绝密情报。他们察觉到您不仅仅是在打商战。他们怀疑，您已经发现了那款营养液里的核心配方问题！”
陈大龙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帮老狐狸，嗅觉确实够毒。
“他们怕了。”高明深吸了一口气，“陈爷，长寿药业的那款营养液，根本就是脱胎于当年省中医大第一实验室的一项绝密神经学课题！”
“当年就是那个课题组，研发出了让您……研发出了那种初代神经阻断剂！”
陈大龙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导师。
又是那个道貌岸然的老畜生！
“继续说。”陈大龙声音冷硬如冰。
“萧军和长寿药业决定斩草除根！”
高明咬着牙，把最要命的情报吐了出来。
“他们怕您顺藤摸瓜，查到当年的原始数据。那是能把他们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萧家已经派出了一支最精锐的清道夫小队。长寿药业的几个核心高管也跟着去了。”
高明在电话那头急得直跺脚。
“陈爷，他们的目标是省中医大！第一实验室！”
“他们要去销毁当年活体实验的所有原始物证！连同那些还没来得及转移的实验日志，全都要烧成灰烬！”
陈大龙猛地站起身。
身下的老板椅被他撞得向后滑开，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什么时候出发的？”陈大龙厉声喝问。
“半个小时前！”高明语速极快，“走的是高速，最多三个小时就能抵达省中医大老校区！”
陈大龙眼底的杀气轰然炸开。
想毁尸灭迹？
想把当年拿他当小白鼠的罪行烧得干干净净？
做梦！
“盯死轩辕家的动静。随时汇报。”
陈大龙没再废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一把将手里的烟头死死摁灭在烟灰缸里。
转身，大步走向书房门外。
一把拉开大门。
刑锋正站在走廊里待命。
“龙哥！”刑锋立刻站直身子。
“集合刀锋小队精锐。”
陈大龙一边往外走，一边下达死命令。
他的眼神凌厉得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备车。去省中医大。”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