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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伊甸园号’沉了。抹掉所有痕迹。”
这道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冰锥,狠狠捅进了霍华德的心脏。
他那张惨白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最后的一丝人色,死灰色的眼珠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不……他们不能这么做!”霍华德像条离开水的鱼一样在铁椅子上剧烈抽搐起来。他嘶哑着喉咙,冲着自己手腕上那点微弱的红光绝望地咆哮出声:“船上还有两千多个国际富豪!还有总部的核心研究员!我是卡特尔的亚洲区高级执行官!你们不能把我当弃子!”
没有回应。
通讯器那头的指令下达完毕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盲音。
就在这盲音响起的第二秒,陈大龙动了。
他根本没去听霍华德的哀嚎,右手犹如探阴爪般猛地探出,一把死死扣住了霍华德的左手手腕。
神农真气在指尖轰然爆发,这股霸道至极的纯阳内劲顺着霍华德的皮肉直接透了进去,精准锁定了那枚植入在静脉血管旁边的微型通讯芯片。
“咔嚓”一声轻响。
陈大龙大拇指与食指猛地一捏。
那枚造价高昂的军用级微型通讯器,在他那堪比液压钳的指力下,隔着一层皮肉被硬生生捏成了细碎的粉末。
霍华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处渗出一丝黑血。
红光彻底熄灭,定位和监听信号在这一瞬间被彻彻底底地切断。
陈大龙松开手,嫌恶地在旁边的破布上擦了擦指尖沾染的血迹。
他转过头,深邃的黑眸平静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张扬。
张扬这位干了二十年刑侦的特警大队长,此刻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握着配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许多。
“这帮王八蛋真他妈疯了。”张扬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大步走到铁桌前,一拳重重地砸在桌面上,“伊甸园号!那是常年游弋在太平洋公海上的一艘超级豪华赌船!船上常驻的游客和工作人员加起来超过三千人!他们为了保住底子,竟然要直接炸掉一艘装满活人的邮轮!”
陈大龙冷眼看着瘫在椅子上的霍华德。
此时的霍华德已经彻底崩溃了,他引以为傲的财阀背景和高级执行官的身份,在那句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资本的眼里没有命,只有账本。”陈大龙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看着霍华德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语气里没有半点怜悯。
“你以为你掌握了他们的生化核心就能自保?在卡特尔财阀的高层眼里,你这种搞砸了事情的走狗连填海的石头都不如。”
霍华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体内的变异激素早就被陈大龙的银针彻底封死,现在又遭遇了信仰和靠山的双重崩塌。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清道夫,此刻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滩烂泥。
“他们会引爆动力舱的反应堆……”霍华德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伊甸园号的底层根本不是什么赌场金库,那是财阀最大的海上活体基因实验室。里面存着这十年从全球各地绑架来的活人耗材数据,还有……还有你们华夏那个‘龙腾计划’的后半部残本解析库。”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陈大龙,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怨毒和绝望。
“你赢不了的!炸毁指令一旦下达就绝对无法撤销。他们宁可把几十年的心血全部沉进太平洋海底,也绝对不会把那些账本和数据留给你!”霍华德像个疯子一样笑了起来,牵动着脱臼的下巴,口水混着血沫往下滴。“你就算拿到了坐标又怎么样?你赶不上的!那艘船很快就会变成几千具漂浮在海面上的焦炭!”
张扬听到这话,脸色铁青得发黑。
他一把揪住霍华德的头发,厉声怒吼:“引爆倒计时是多久!他们怎么引爆!”
“没人知道倒计时是多久。”霍华德任由张扬揪着,破罐子破摔地闭上了眼睛,“也许是明天,也许就是现在。财阀的清理小组永远不会留下任何规律。”
张扬猛地松开手,转身看向陈大龙,语气焦急到了极点。
“大龙,情况太棘手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跨国案件,这是一场随时可能爆发的特大海上惨案。”张扬在狭窄的审讯室里来回踱步,“活人基因实验账本!如果能拿到那份账本,卡特尔财阀在国际上的画皮就会被彻底撕碎!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联合多国对他们进行全球绞杀!”
陈大龙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想要证据,就得赶在他们引爆之前把东西抢出来。”陈大龙声音平稳。
张扬狠狠抓了一把头发,满脸憋屈。
“难!太难了!”张扬咬着牙解释道,“那艘船在公海上游弋,悬挂的是方便旗。按照国际海洋公约,公海是法外之地。这艘船就等同于那个国家的流动领土。”
张扬走到陈大龙面前,双手按在桌子上。
“第七局虽然有海外行动权限,但绝不能开着军舰或者武装巡逻艇直接过去登船。一旦我们官方大规模行动,卡特尔财阀的法务团队立刻就会在国际上反咬一口,说我们进行武装入侵。到时候不仅拿不到证据,还会引发极其严重的外交争端。更何况,走官方的跨国执法流程审批,最快也要三五天。”
张扬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三五天!黄花菜都凉了!这帮畜生就是算准了我们官方在法理上的死穴,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搞沉船灭口!”
陈大龙静静地听完张扬的分析。
他站起身走到审讯室的窗前。
窗外的夜雨已经停了,初冬的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带着桃花沟特有的草药清香。
“官方去不了,那就不去。”陈大龙转过身,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里爆射出一团犹如实质般的狂暴杀机。“他们想玩断尾求生,想把这二十年的血债连同几千条人命一起沉进海底。我偏不让他们如愿。”
张扬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陈大龙的意思。
“大龙!你要一个人去?”张扬大惊失色,“那是卡特尔财阀的海上堡垒!上面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少说也有几百个!你单枪匹马去公海连个接应都没有,一旦出事,我们第七局连个救援的借口都找不到!”
陈大龙大步走到张扬面前,抬起右手在张扬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第七局不方便大规模行动,正好。我一个人做事也不需要讲什么国际规矩。”陈大龙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那艘船上不仅有他们拿活人试毒的血债账本。还有我父母当年留在龙腾计划里的心血。这笔旧账,不能就这么算在海啸头上。”
张扬看着陈大龙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知道自己根本劝不住。
这个男人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需要我做什么。”张扬放弃了劝说,直接切入正题。
陈大龙收回手,双手插进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
“把伊甸园号目前的确切坐标给我。”陈大龙目光锐利地盯着张扬,“顺便,帮我弄一张能光明正大上那艘船的门票。”
张扬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我马上联系总局的情报科,利用卫星强行锁定那艘船的航向。门票的事我来想办法,这种公海赌船虽然不限国籍,但必须要验资和熟人担保才能登船。我动用第七局的暗线,最迟天亮前给你搞定。”
张扬转身走到审讯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霍华德。
“这孙子怎么处理?”
陈大龙看都没看霍华德一眼。
“废人一个,带回去让你们的专家慢慢抽血化验吧。他的利用价值已经榨干了。”
陈大龙迈开大步,直接走出了这间充斥着血腥味的临时审讯室。
十五分钟后。
桃花沟村委会二楼的指挥室。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巨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平铺着一张极其精密的太平洋公海航线海图。
陈大龙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静静地站在桌前。
初冬的夜风顺着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着海图的边缘。
他低着头,手指在海图上那片被标记为红色盲区的公海海域上轻轻划过。
二十二年前的盘山公路血案。
父母惨死,龙腾计划的数据被抢走一半,导致了后续无数无辜老百姓被当成活体耗材。
这笔绵延了二十多年的滔天血债,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现在所有的源头和证据,全都指向了那艘漂浮在汪洋大海上的豪华邮轮。
陈大龙站直了身子。
夜风中,他看着桌上的海图,眼神冰冷。
“二十年的旧账,该去公海上结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