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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龙将手里抽到一半的香烟扔进泥水里。
战术皮靴的鞋尖毫不留情地狠狠碾了上去。
夜雨顺着他那件破了十几道口子的黑色冲锋衣往下淌。
他转过头，深邃的黑眸看向靠在越野车门上的张扬。
“人在哪。”
陈大龙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个字的废话。
“村委会。”张扬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咬着牙，“我让人临时腾了个屋子当审讯室。这孙子嘴硬得很，刚才在防爆车里疼得神志不清吐了半句，现在缓过劲来，死活不肯开口了。”
陈大龙没再多问。
他迈开大步，踩着满地积水，径直朝着桃花沟村委大院的方向走去。
张扬握着配枪，大步流星地跟在后面。
两分钟后。
村委大院，临时审讯室。
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陈大龙带着一身冷厉的雨气，大步跨了进去。
屋里很亮。
两盏大功率的军用探照灯死死打在屋子正中央。
霍华德被剥得只剩下一条短裤。
四条成人大拇指粗细的特种尼龙扎带，将他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死死绑在一张焊死在地上的铁椅子上。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灰白色角质层肌肉，此刻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大面积干瘪、溃烂。
紫黑色的毒血顺着伤口往下滴答，在地上汇聚成了一滩腥臭的血洼。
两名穿着白大褂的第七局审讯专家站在旁边，满头大汗。
旁边的铁桌上，摆满了各种高浓度的吐真剂和医用神经刺激仪。
“张队，不行。”
一名专家看到张扬进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体内的变异激素虽然崩溃了，但基因底层被彻底改造过。常规的吐真剂打进去，三秒钟就被他的肝脏分解了。”
专家指着霍华德，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憋屈。
“他没有痛觉神经。我们刚才用了最高档位的电击，对他这具身体来说，简直就像是在挠痒痒。”
霍华德耷拉着脑袋。
听到专家的汇报，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皮。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但眼底深处，却透出了一股极其嚣张、吃定一切的傲慢冷笑。
他看着走进来的陈大龙。
嘴角扯动，扯开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狞笑。
“陈大龙……”
霍华德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咯咯”声，声音嘶哑而虚弱。
“别白费力气了。”
他大口喘着气，有恃无恐地盯着陈大龙的眼睛。
“刚才是我自己失控，说漏了嘴。你们想知道龙腾计划那另一半核心数据的具体坐标？”
霍华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做梦。”
他靠在铁椅子上，拿捏起财阀高管的最后底气。
“我是卡特尔财阀的高级执行官。你们只要一天没拿到实物证据，在国际法庭上就定不了财阀的罪。”
“你们第七局的规矩我太清楚了。不能动私刑，不能杀我。你们敢弄死我，明天就会惹上国际纠纷！”
霍华德笑得极其猖狂。
“你们只能把我像祖宗一样供起来！”
张扬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拔出腰间的配枪，直接顶在了霍华德的脑门上。
“你他妈真以为老子不敢毙了你！”张扬双眼血红。
“开枪啊。”霍华德丝毫不惧，甚至把脑袋往前迎了迎。
“张队。把枪收了。”
陈大龙的声音极其平稳地响起，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压迫感。
他走到铁椅子前。
“你们出去。”陈大龙连头都没回，冲着那两名审讯专家下达指令。
专家愣了一下，看向张扬。
“出去。把门关死。”张扬收起枪，冷着脸一挥手。
两名专家立刻收拾东西，退出了房间。
“砰。”
木门关合。
审讯室里，只剩下陈大龙、张扬，和绑在椅子上的霍华德。
陈大龙双手极其随意地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霍华德。
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平静得像是一口千年古井。
“你觉得，没有痛觉神经，就是你最大的底牌？”
陈大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霍华德看着陈大龙，心底突然没来由地升起一丝慌乱。
“你……你想干什么……”
陈大龙没有回答。
他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了右手。
食指和中指，极其自然地并拢。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也没有去拿桌上的任何刑具。
陈大龙往前跨出半步。
右手带着一丝极其内敛、微弱到了极点的神农真气。
精准无误地。
极其轻巧地，点在了霍华德脊椎骨的第三节骨缝上！
《神农药典》死穴篇。
万蚁噬骨！
这根本不是去刺激什么痛觉神经。
这是用纯阳真气，直接截断霍华德大脑皮层的生物屏蔽网，强行引爆他骨髓最深处的神经末梢！
“噗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响。
真气透体而入。
陈大龙收回了手。
霍华德瘫在椅子上的庞大身躯，猛地僵住了。
一秒。
两秒。
第三秒。
异变突生！
“呃啊————！！”
一声根本不似人类喉咙里能发出来的凄厉惨叫，在狭窄的审讯室里轰然炸响！
这声音大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霍华德那双浅蓝色的眼珠子，在这一瞬间充血暴突，几乎要掉出眼眶！
他浑身的肌肉纤维开始极其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咔咔咔！”
绑着他四肢的那四条特种尼龙扎带，被他狂暴挣扎的力道勒出了深深的凹痕。
甚至勒进了皮肉里，鲜血直流。
那种感觉。
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就像是有一万只烧红的毒蚁，顺着他脊椎的骨缝，疯狂地往大脑里钻！
每一寸骨髓，每一根神经，都在被生锈的钢锯反反复复地拉扯、切割！
这比他刚才经历的基因崩溃，还要痛苦一百倍！
“杀了我！杀了我！”
霍华德彻底疯了。
他拼命地拿自己的脑袋去撞面前的铁桌子，撞得头破血流。
他引以为傲的抗审讯训练，他那具被清空了痛觉的躯壳，在这个华夏中医的两根手指面前。
连三秒钟都没能撑过去。
彻彻底底地，土崩瓦解！
张扬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作训服。
他知道陈大龙的手段狠。
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有人能用手指头，把一个基因怪物折磨成这副生不如死的惨状。
陈大龙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疯狂挣扎的霍华德。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八秒了。”
陈大龙的声音冷硬如冰。
“你能撑过十秒。我给你个痛快。”
十秒？
别说是十秒，现在的每一微秒，对霍华德来说都是无尽的炼狱。
“我说！我全都说！”
霍华德的心理防线彻彻底底地崩塌了。
他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黑血，眼泪和鼻涕混着血水流了满脸。
声音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彻底撕裂。
“停下……求求你停下！”
陈大龙左手一拂。
那股残留在骨缝里的神农真气，瞬间被抽离得干干净净。
“扑通。”
霍华德像是一滩烂泥般，重重地瘫在铁椅子上。
他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透了。
“龙腾计划的那半部数据。在哪。”
陈大龙盯着他，字字诛心。
霍华德哆嗦着嘴唇，根本不敢再有半点隐瞒。
“不在……不在欧洲总部……”
他喘着粗气，把卡特尔财阀最核心的机密，完完全全地吐了出来。
“当年从华夏抢走的核心数据……财阀高层觉得放在任何国家的陆地实验室都不安全……”
“他们把它藏在了一艘船上……”
陈大龙眼神一凛。
“船？”张扬猛地走上前，“什么船！”
“一艘常年游弋在太平洋公海上的巨型赌船邮轮……”
霍华德死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伊甸园号’。”
“那半部核心数据，还有财阀最尖端的活体基因实验室。全都在那艘邮轮底层的绝密隔离舱里……”
公海赌船。
陈大龙深邃的黑眸里，爆射出一团犹如实质般的精光。
好手段。
这帮洋鬼子真是煞费苦心。
一艘在公海上四处游荡的巨型游轮，不受任何国家的法律管辖。
上面全是挥金如土的国际富豪，安保级别绝对高得吓人。
就算有官方想查，也根本找不到它确切的航线轨迹。
“坐标！”张扬一把揪住霍华德的头发，“这艘船现在的航线坐标在哪！”
霍华德张开沾满鲜血的嘴，刚想开口。
就在这绝对的零点一秒内。
异变突生！
“滴——滴——滴！”
一阵极其尖锐、极其急促的电子蜂鸣声。
毫无征兆地，从霍华德的左手手腕处传了出来！
陈大龙的目光瞬间锁定过去。
霍华德左手手腕的皮肉下方。
竟然毫无预警地，亮起了一点极其刺眼的红色微光！
生物植入通讯器！
霍华德看着自己手腕上疯狂闪烁的红灯。
那张惨白的脸庞上，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不……不要……”
霍华德像见鬼一样，惊恐万分地疯狂摇着头。
“呲啦。”
皮肉下方的微型通讯器里，传出了一阵微弱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
一个极其冷漠、透着浓重机械质感的电子合成音。
在狭窄的审讯室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桃花沟收网失败？”
那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却下达了让霍华德肝胆俱裂的最冷血指令。
“那就把‘伊甸园号’沉了。”
“抹掉所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