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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封的手已经按到刀把上，并不是出于恶意，而是由于这个数字太大产生了怀疑。
马兴笑着说：“沈会长，上个月您说羊毛没用，现在又要花二百多万买羊毛。”
“一个月前我还不知道你能够把废品变成宝贝。”
沈云山对马兴说：“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江南的丝绸棉布要经过你们的车队运送到西域去，而且价格还要比市场便宜百分之二十。”
马兴拿起茶碗喝了口。
马兴心里已经看穿沈云山的算盘，织造局股份已经不重要了，他关心的是物流通道优先权的问题。
羊绒制品冬天很受欢迎，但是到了夏天又该怎么办，夏天就卖丝绸吧。
如果他能用比别人便宜百分之二十的价格把丝绸运到西域的话，那么一年四季都有生意做。
马兴放下茶杯说：“不行。”
沈云山的手停了下来，“为什么呢？”
“两百万太少。”
沈云山的管事想要说话的时候，都被沈云山用手势阻止了。
“马大人的要求是什么？”
“三百万，加一百万就是买股份了，另外一百万则是十年内优先使用物流通道的权利。”
沈云山站起来在帐篷里走了两圈之后又坐下。
这个数目已经超过了他来之前所做预算中的数额，但是他也明白一件事情。
如果不现在签下合同的话，下个月就会有其他公司的货物在同一条道路上行驶了。
“签。”马兴告诉张平阳要起草一份合同。
张平阳正在地上捡算盘，听到这句话后马上站起来，慌里慌张地找来纸和笔。
沈云山在签完字之后又问了一句：“马大人，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要回来是吗？”
马兴又拿起炭笔来画修路的图纸了。
“沈会长是商人，商人讲究的是利益，这条路的利益很大，所以才会没有人来。”
沈云山拿着自己的那份合同走出门，在门口站了会儿。
“上个月我在敦煌把你的羊毛给烧掉了，你还记得不？”
“你的那把火对我很有帮助。”马兴没有抬头。
沈云山愣了两秒钟之后就自己想通了。
在西域六国面前焚烧羊毛，就相当于给马兴做了免费的广告，大家都记住了“羊毛”这个词。
等到马兴的大衣出现的时候，反差就越大，传播的速度也就越快。
沈云山走出帐篷后笑了一下，回头对身后负责的人说。
“我们被当作武器来使用，并且要赔偿九十七万两的学费。”
管事低头不语。
“走吧，三百万两换十年通道，不亏。”
七天后，三百多万两白银从江南出发，经过运河北上，再由京城转送到陇州。
钱到手之后的第二天早上，张平阳就把账本交到了马兴的桌子上，并且用算盘算了三次来检验结果是否正确。
“大人，经过计算之后，现在可以使用的流动资金是四百一十七万两，其中包括了债券本息和沈云山的投资。”
马兴把图纸收好之后站起身来走出帐篷。
第二梯队八百辆四轮马车也已经整装待发了，在公路上排成了一条长龙，每过一段时间就会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声音。
寇封从营门口跑了过来，嘴里还嚼着草根。
“恩公，蒋苍给恩公传话了，皇上问了一个问题。”
“皇上问什么时候可以把这条路修到敦煌呢？”
马兴看着车队远去的方向对皇上说：“明年六月。”
寇封把口信写在纸上之后就准备离开，这时马兴又把他叫住了。
“另外一条，就是到了敦煌之后，下一个目的地就是嘉峪关之外。”
寇封的草根被咬断了，但是没有去拿新的，只是看着马兴三秒。
三天之后，陇州营地里，出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
锦衣卫千户蒋苍从京城出发，骑马走了六天之后才来到营地门口，还没下马就大声叫了起来。
“马兴，出事了。”
寇封平时喜欢坐在门口吃草根，一听到声音就马上站起来，手里拿着刀柄。
当蒋苍下马冲进大帐的时候，马兴已经坐在那里吃早饭了，面前放着一碗面条和两枚煎鸡蛋。
“是什么事情让蒋千户亲自跑一趟呢？”
蒋苍没有坐下，而是把一封密信拍到了桌子上。
“瓦剌部的也先派人来北京，说是想和大明做买卖。”
马兴夹起一筷子面条，想了想，又把筷子放了下来，接着吃了起来。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点名让你去见他。”
并不是马兴动作太大导致面汤飞溅，而是张平阳从后面挤过来时，不小心撞到了桌子。
蒋苍把密信递给马兴，并且说：‘皇上要问你一个问题。”
“问。”
“也先使团带来三万匹战马，要以马来换取中国的蜂窝煤、毛呢大衣等商品，是否愿意接受？”
帐篷里静了一秒钟左右。
寇封的草根是从嘴里掉下来的，这一次是真的被吓下来的。
三万匹战马。
大明朝一年只能筹集到四千匹可以使用的战马，而三万匹又代表什么呢？那就是北方边境军队十年的需求量。
张平阳蹲下身去拨算盘了，手都在发抖。
“大人，三万匹马，按市场价格每匹五十两来算的话，就是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不对，”寇封打断了他的话，“战马不能这样计算，边军买一匹马要花费一百二十两银子，但是买不到，三万匹就是三百六十万两。”
马兴把面条吃完之后，放下筷子，擦了下嘴巴。
“也先想要多少煤、大衣呢？”
蒋苍很快就给出了答案，“蜂窝煤一百万块，毛呢大衣五万件。”
张平阳噼里啪啦地算了起来，“一千吨蜂窝煤的价格是三万两，五万件大衣的价格是二十五万两，一共是二十八万两。”
用二十八万两银子去购买三百六十万两银子的战马。
寇封咽了口唾沫，“恩公，这个生意……”
马兴站起来说：“不对。”
帐篷里面三个人都在看他。
马兴把地图放在面前，并且指着嘉峪关北面的一片草原说：“也先没有缺少马匹，但是缺少过冬的食物。”
“草原上的冬天，最低温度可以达到零下四十摄氏度左右，没有足够的牛粪来取暖，所以人们在帐篷里常常被冻死。”
“他以三万匹马去换取煤炭、大衣，这就表明了草原上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要糟糕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