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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尧看着，道：“先前还有不少人不服气他往上升，现在倒是一个个凑上去笑得开心。”
徐立群一听，忙往两边和身後看了看。
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放下心。
“知道你说话不好听，那就说小声些，被别人听到，你不尴尬，我都觉得尴尬。”
唐尧转头看他，“话是我说的，该丢脸的也是我，你丢什麽脸？”
徐立群笑了，“我跟你一块进来的，你说我为什麽觉得丢脸？”
唐尧移开视线，看向沈舟那边，神色还是那样平静。
“因为你脸皮薄。”
徐立群真是气笑了。
“我说你怎麽在我家门口堵着我，原来是在这等着我。”
唐尧摇头，“怎麽可能，不是你先前说要一道过来的？”
徐立群瞥了眼，啥话也不说了，气得赶紧走了进去。
唐尧已是习惯，抬步跟在後面。
沈舟看到徐立群和唐尧时，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
丝毫不夸张。
看到这两人，沈舟感觉自己看到了太阳
是希望。
他上前几步，拱手笑道：“徐编修，唐编修，你们来了。”
唐尧不经意地看了眼沈舟身後的那群人，心里清楚沈舟为何对他们这般热情。
他拱了拱手，给沈舟回了个礼。
徐立群倒是有些惊讶：“沈侍讲难不成一眼便看到我过来了？”
沈舟含笑道：“是啊，徐编修过来，我肯定不会忽视。”
他一直注意着门边上的动静。
本是想找何瀚海的。
能等着这两人，也不错。
徐立群和唐尧虽只是编修。
但在这翰林院里，可没几人敢惹。
沈舟把徐立群往旁边的座位带。
唐尧跟在後面，坐在了徐立群身旁。
其馀人你看我，我看你。
没敢跟上去。
沈舟馀光瞥了眼，见此，松了口气。
唐尧道：“沈侍讲准备待多久？”
沈舟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现在就想回去。”
徐立群失笑，“看来沈侍讲是真不喜欢这些聚宴。”
“不喜欢也是正常，聚宴里说的，能有几句真话？”
唐尧语速正常，声量也正常。
沈舟听着，倒也没什麽反应。
倒是徐立群条件反射往周围扫了眼。
好在这些人也是识趣，并没有凑上来。
他刚松一口气，便听到沈舟在笑。
“唐编修说的，跟我想的差不多。”
徐立群一听，便知道这两人属於一类人。
是个敢说的。
他顿时就不说话了。
爱说什麽说什麽吧。
他又看了眼周围。
左右别人也听不到。
唐尧点头，“那坐会就回吧，刚好一道走了。”
徐立群顿了顿，“你们一道走？”
唐尧看他，“你不走？”
徐立群皱眉，“你走就走，你带上沈侍讲作甚？”
唐尧道：“一个人走，显眼，到时候大家背後说的，都是我，我拉上沈侍讲，到时候，就不只是说我了。”
沈舟挑眉，“唐编修好计谋，我刚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徐立群。
“说起来，唐编修该拉着一起走的，应该是徐编修才是，找上我，原来是为了分担骂名呢。”
他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可要多拉上几个人了，比如，徐编修。”
徐立群看看沈舟，又看看唐尧，有些一言难尽。
“当着我面这样说，你们觉得我会跟你们一块走？”
沈舟笑起来。
“哎，徐编修，我们说笑呢。”
唐尧“嗯”了声，“没说笑，你不是也不喜欢这种聚宴？”
徐立群瞥了眼，没回答，喊来小二，让上茶水。
刚刚的谈话，算是化解尴尬的一些玩笑话。
沈舟本来确实是对两人有种陌生感。
这麽一说，倒也自然许多。
只是他没想到，唐尧真是这样的人。
喊他一道提早出去，真是为了分担骂名的。
小二端来茶水，何瀚海走了过来。
不过他也只是跟三人打了个招呼，便识趣地离开了。
这三人一看就是有事要聊的。
又是相当的年纪，怎麽看，他过去都是不识相。
何瀚海一走，徐立群端起茶碗，笑道：“听说沈兄送的贺礼，皇上很喜欢，当天就赏赐了不少东西。”
“这事是真的。”
沈舟一听，便知道徐立群想问什麽。
“是个小玩意，能看清远处的东西。”
徐立群一顿，像是在消化沈舟刚刚说的话。
“能看清远处的东西？能看多远的？”
沈舟摇头，“这个，得看追求的清晰程度了。”
徐立群听着，若有所思。
唐尧喝了口茶水，放下茶碗。
他看向沈舟，“这东西，是沈侍讲自己弄的？”
沈舟点头，“算是吧。”
他笑了笑，“唐编修可还有什麽疑惑要问我的？”
唐尧神色平静，道：“没什麽要问的，皇上既然对这东西满意，想来工部那边，也快了。”
沈舟听着，心里动了动。
不过三言两语。
沈舟便知道唐尧这人，心思很深。
反而是徐立群，看着要简单很多。
想了想，沈舟决定实话实说。
“我这边，并没有收到什麽消息。”
唐尧像是知道了什麽，让沈舟别急。
沈舟笑道：“我不急，想来，有人会比我急。”
确实有人挺急。
段智渊忙完事，急匆匆让人带着厚礼上门，送个拜帖过去。
沈舟知道有拜帖时，已经是聚完宴回来了。
他被人灌得一身酒味，睁开眼睛，眼前便是一阵眩晕。
他揉了揉眉心，“大哥，你直接跟我说里面写的是什麽。”
段尚书的拜帖，沈舟不在，沈立和沈远都没敢看。
闻言，沈立拆开拜帖，他看了一会，眉头微皱。
“段尚书在帖子上说，明日会上门。”
-
“上门？”
沈远一愣，“该不会是要说那望远镜的事吧？”
沈舟一边听着，一边喝着吕长青送来的醒酒汤。
喝完后，他才道：“段尚书是工部尚书，我与他可没什麽好说的，除了那望远镜的事，想来也没什麽事值得段尚书亲自上门了。”
说着，沈舟让吕长青去把笔墨纸砚拿来。
“少爷，都准备好了。”
吕长青回来得很快，把东西一一摆放好，又磨好墨，才开了口。
沈舟缓缓吸了口气，晃了晃脑袋，感觉没有那麽晕后，才起身走过去坐下。
沈立和沈远站在旁边好奇。
“这是要写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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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远摇头表示不知，随即看向已经在提笔沾墨的沈舟。
“舟子，能不能行？不行二哥给你代笔。”
“不用，我自己来。”
沈舟定了定神，开始落笔。
因为头还有些发晕的缘故，他写得很简便。
不过一会，他放下笔。
“长青，你去一趟段府，把这信送过去。”
“是。”
吕长青走後，沈立过去把沈舟扶到一旁坐下。
“你要亲自约见？”
沈舟点头，“我主动些比较好。”
段智渊怎麽说，也是一部尚书。
虽是其有求於他。
但沈舟也不想因为此事留人口舌。
沈立知道沈舟在某些事上尤为心细，闻言，也不多说。
“我先送你回房躺会。”
沈舟顺着沈立的力道起身，“大哥，我去书房歇。”
“好。”
段智渊收到沈舟的来信时，是有些惊讶的。
等看完之後，他神色变了变。
“老爷，可是沈家那边不愿意见面？”
管家看着段智渊的神色不对，忙猜测着开了口。
段智渊把信收好，放到一旁，摸着胡子摇头。
“此人心思深沉，并不是表面上看的那般简单。”
管家顿了顿，“老奴还是第一次见老爷这般夸赞人。”
段智渊笑了笑，“能在皇上面前留下印象的，确实不简单。”
管家从小就在段家伺候了。
闻言，大概也明白了段智渊话里的意思。
“老爷打算拉拢此人？”
段智渊点头，“能拉拢的话，那自然好，拉拢不了，处好关系也成。”
管家垂下眼，“老爷，那老奴去准备一份厚礼？”
段智渊抬手，制止了。
“不用，明日一早，你随我过去。”
“是。”
翌日，沈舟带着吕长青，吕长青带着一份厚礼，两人出了门。
沈舟是在茶楼里约见。
也免得被人看到他进了段府的大门，认为他们私底下有来往。
段尚书的为人，沈舟自是打听过。
此人明面上跟户部有结仇。
但那不过是工作上的事而已。
私底下，这人八面玲珑，人际网可不简单。
沈舟内心深处，最是不喜与这种心思复杂的人相交过甚。
不然哪天被拉下水都不知道怎麽一回事。
此次过去，他也不藏着掖着，大摇大摆地过去了。
他来得早，算着时辰，按照段尚书的喜好，点了壶红茶。
又点了些糕点和乾果。
小二还未过来，段智渊便到了。
厢房门外传来声响，沈舟起身，迎上前拱手。
“段尚书，新年好。”
“新年好。”
段智渊笑着打量了下沈舟，随即抬步走进去。
两人一边寒暄着，一边坐下。
这会，小二正好端来沈舟先前点的东西。
他把托盘里的东西一一摆放好。
“两位客官慢用。”
小二走後，段智渊端起茶碗，打开盖子轻轻闻了闻。
“这是沈侍讲点的？”
沈舟知道他想问什麽。
他笑道：“是我点的，听闻段尚书爱喝这类茶，便点了。”
段智渊笑着点头，小小喝了口茶水。
放下后，并没有直接道明来意。
“听说昨日翰林院那边有个聚宴，沈侍讲也去了吧。”
“可不是。”
沈舟面露无奈，“他们可算是逮着机会把我给灌了个够。”
闻言，段智渊笑道：“可见沈侍讲平时平易近人，好相处，大家都乐意敬酒。”
沈舟笑着端起茶碗，点了点头。
“我也不懂大家的心思，能喝便喝了，倒也没想那麽多。”
段智渊眼里闪过一丝深思。
他不知道沈舟说的这些话，有没有其他意思。
他觉得，沈舟肯定是知道他的来意的。
想了想，他道：“沈侍讲可知本官昨日递帖的目的？”
“目的？”
沈舟放下茶碗，看向段智渊，眉目间含着笑。
“段尚书直说便可，要我猜，我也猜不出。”
段智渊神色一顿，“沈侍讲这麽聪明，怎麽会不知道呢？”
他笑着，又道：“皇上看了沈侍讲的贺礼之後，可是连忙就召见了本官。”
他看着沈舟恍然大悟的神情，接着开口。
“说起来，沈侍讲送给皇上的那个东西，是叫什麽？”
“段尚书是说那个长长圆圆的东西吧？”
得到段智渊的肯定，沈舟才道：“那个啊，我叫它望远镜。”
“望远镜？”
段智渊低声呢喃了两句，眼睛亮了。
“这名起得倒是贴切。”
说都说到这里了，段智渊也没有再隐藏自己的心思。
“沈侍讲，不瞒你说，我此次过来的目的，便是为了那望远镜而来。”
沈舟点头，“我明白。”
段智渊还以为沈舟会接下自己的话，说没问题，这事好办。
或者是其他什麽答应给他望远镜的话。
没想到，就是一句‘我明白’而已。
明白之後，该做什麽，他不信沈舟不懂。
段智渊捋起了胡子，“沈侍讲该明白，我们工部是做什麽的。”
沈舟再次点头，“我明白的。”
“沈侍讲明白就好。”
段智渊叹道：“这个望远镜若能多弄一些，运往边关，到时候打了胜仗，沈侍讲也能记上一笔功绩。”
沈舟笑道：“段尚书想要的，我会给的。”
段智渊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到沈舟疑惑的声音。
“段尚书见过皇上，为何皇上不直接让我把东西拿出来，反而是让您出面来说这事？”
段智渊顿了顿，回想了下当时的情况。
脸上露出一丝略为尴尬的笑。
“这个啊，也是本官当时太过心急了，提出想要见你，皇上就让本官来找你了。”
亏得皇上说的那些话，害他还以为沈舟不会这般容易就拿出来。
早知如此，他就该直接说的。
皇上误我！
沈舟见段尚书说着说着，神色突然就变了下，他语气一转，有些不解。
“段尚书，可是皇上还说了什麽？”
段智渊笑了笑，“讲了这麽多了，沈侍讲饿了没？”
“段尚书饿了？”
关於酒菜，沈舟先前便点好了，他看向吕长青，“去让小二上菜。”
吕长青点头，很快出了门。
段智渊转移话题，沈舟一听便知道皇上指定还说了些什麽。
是关於他的，并且还不能让他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