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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远是真想跑。
奈何沈舟一句话，他刚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
“二哥，今日能有什麽事好忙的，坐下歇歇吧，往後有的是要忙的时候。”
沈舟看了眼落座沉默的沈远，又看向不说话的沈立。
端起茶碗，喝了两口茶水润了润喉。
随着茶碗轻轻磕碰到桌面的声音响起，沈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大哥二哥若要与我分清，那往後便什麽东西都一分为三。”
沈立一听，连忙道：“行了行了，大哥知道怎麽做了，这事就过去吧。”
沈远也道：“是啊，这事就过去吧，再说，大哥要生气了。”
沈立瞥了眼过去，不等沈舟说话，连忙岔开话题。
“对了，舟子你送的那个望远镜，我们这边还能不能再多弄几个？”
这阵子，弄成功的，也就送给皇上的那一个。
沈远拿到手时，就已经用那东西看过了，确认没问题后，才赶着把东西拿回来的。
沈立当时自然也用这东西看过。
心里很是清楚这东西的不同寻常。
既然皇上不让他们弄东西去卖，但弄几个放家里，想来也是可以的。
沈舟点头，“有什麽不能弄的，自家人用，没什麽问题。”
沈远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之前跟老匠人说了，让他教教那些人，等他们熟练了，家里人每人一个。”
沈舟笑了，“二哥喜欢就行。”
说到这个，三人便也说起玻璃窑那边的事。
沈远现在是发愁，等大棚弄好之後，这个玻璃窑也不知道该弄什麽了。
沈舟想起之前跟皇上说的那些事。
他道：“二哥别急，到时候可以把家里收拾一下。”
说着，他让沈远到时往里面加些别的东西，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让玻璃不那麽易碎。
沈远若有所思，“放心，等过几日我就过去一趟，安排这些事。”
“好。”
三人又聊了会，才散去。
沈舟回了书房，把制作望远镜的步骤按照沈远说的，一一记录下来。
皇上这般满意，想来这方子，迟早也是要呈上去的。
只是这次，不知为何，陈公公竟然没提及此事。
难不成，皇上这是在等他自己呈上去？
沈舟放下笔，垂眸看着字迹未乾的墨迹，想了想，画了个关於望远镜的简图。
“少爷，我来了。”
门外响起石头的声音。
沈舟把笔搁下，起身去开门。
一觉睡过头，今日的按摩还没弄。
石头熟练地拿出药膏，给沈舟把手涂上，然後开始使劲。
他低着头，边按边说：“少爷，少夫人身边的那个春荷姐姐昨晚问我，为什麽您身上有时候会带着一点淡淡的药味。”
沈舟顿了下，微微皱起眉头。
“你怎麽回的？”
“我说少爷这两天身子有些不适，喝了些药，不想让少夫人担心，让她也别说。”
沈舟心里清楚，春荷会问石头，怕是婉清让的。
这麽说，婉清那边，怕是起疑了。
沈舟想起前阵子吕长青跟他说的话。
自他回来之後，他便一直跟苏婉清分床睡。
之前是因为风寒未好。
可这几日，他风寒是好了，可也迟迟没有搬回去的意思。
苏婉清也不说，只是找吕长青询问了两句，问他这阵子，可有去什麽地方。
吕长青哪懂女人心，挑着就说了。
-
好在沈舟也问心无愧，基本去哪里，都跟苏婉清报备。
这事之後，到现在，他倒也没从苏婉清脸上看出什麽不对劲。
想了想，沈舟道：“这几日先停一下。”
石头手一顿，抬头看向沈舟。
“少爷，这不能停。”
都坚持这麽久了，怎麽能说停就停。
沈舟也想起了陈太医之前说的那些话。
“罢了，继续按吧。”
石头松了口气，忙低头继续按。
半个时辰后，沈舟喊来吕长青。
“让人把我房间收拾一下，送到少夫人那边。”
“是。”
吕长青连忙下去安排。
石头看了眼被吕长青关上的房门，不解道：“少爷，您怎麽搬回去，要是被发现了，怎麽办？”
沈舟摇头，“不会被发现的。”
春荷被吕长青喊到了外面，听完吕长青说的话，她高兴地跑回了房。
“小姐，小姐，姑爷要搬回来了。”
苏婉清正坐在旁边看秋荷弄小孩的贴身小衣服，看得正入神，闻言，愣了下。
“什麽？”
她转头看向一脸高兴的春荷，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
“你刚刚说什麽？”
春荷喘了口气，稍稍平复了下激动，笑道：“小姐，姑爷要搬回来，长青说了，一会就让人送东西过来。”
苏婉清笑了笑，“那真是太好了。”
她的语气并没有多少激动之意，可春荷却是知道，自家小姐有多高兴。
嘴角含蓄地微微上翘着，眼睛弯着，里面不再含着若有若无的担忧。
而是水润明亮。
像是迷雾散去，光芒四射的朝阳。
苏婉清小心站了起来，让春荷把房间里的东西收拾一下。
“那书案让人搬回来，还有那架子，也搬回这个位置。”
因着沈舟不在，加上苏婉清也怀着孕，那些有棱角的大件，除了必要的，都被搬到旁边的房间了。
沈舟的那些书桌，书架，也被搬走了。
苏婉清起初还有些不适应，可慢慢的，该适应的，也都适应了。
春荷闻言，顿了顿，“小姐，您肚子...”
这要磕碰一下，可是不得了。
苏婉清摇头，“我会注意，让人搬回来。”
秋荷心思细腻，收拾好手里的东西后，走到苏婉清身旁扶着她，笑着对春荷说。
“听小姐的，有我在，小姐不会磕碰到的。”
春荷看了眼苏婉清，大概也明白了自家小姐的心思。
自姑爷的东西搬走後，小姐刚开始还时不时看那些位置一眼。
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现在听闻姑爷要回房里住，小姐心里的郁结，怕是也要消失了。
这麽一想，她连忙道：“小姐，您坐着，我去喊人搬回来。”
苏婉清心里开心，“嗯”了声，走到一旁坐下。
可坐下没一会，她又站了起来。
“我想出去走走。”
“小姐，外面冷，路也滑，还是不出去了吧？”
秋荷哪里不知道自家小姐出去是要找谁。
小姐平日里明明是个遇事冷静的人，可一旦遇到跟姑爷有关的事，就变得不一样了。
苏婉清底子里，确实是个冷静的人。
秋荷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刚刚的那些火花和不冷静。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低低地“嗯”了声，缓缓坐了下来。
秋荷看着，心疼坏了。
“小姐，我去看看春荷那边弄得如何了，您坐着，不要起来，我很快就回来。”
苏婉清点头，“去吧，春荷那边，你也帮忙看着点。”
“好。”
秋荷快步出了门，关好房门后，正往外跑了没一会，看到不远处走来的人，瞬间便停下了脚步。
“秋荷？”
沈舟快步走过去，“你跑这麽急作甚？”
话音未落，他已经大步流星地往院子里走了。
“是不是婉清出事了？”
秋荷忙转身追上去，“姑爷，小姐没事，我刚刚是想去找姑爷的。”
沈舟脚步一顿，转头看秋荷，“什麽事？”
秋荷深吸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说了。
“小姐听说您要搬回来，很是高兴，想要出来找您，我说外面冷，路滑，小姐听完，就没出来。”
说着，她低下头，看着地面，又道。
“我看小姐好像有些失落，便想过来跟姑爷说一声。”
沈舟神色顿了顿，过了会，才点头。
“我知道了。”
他转身抬步继续往前走。
秋荷在後面小跑着跟着。
就在一片安静和猝不及防下，秋荷听到了自家姑爷的吩咐。
“我不经常在婉清身边，有些事顾及不全，若是婉清有些什麽，就麻烦你和春荷过来与我说一声。”
秋荷其实一直觉得自家姑爷和小姐之间的相处是淡淡的。
平静到没有一丝起伏的。
像是潺潺流水一般。
没有多大的激流，也没有多少阻石。
一眼看去，平淡又静谧。
她一直以为，这是姑爷天生的性子所致。
也是自家小姐心思太过细腻，导致太替人着想所致。
两人之间的感情和相处，不像是成婚一年的新人。
倒像是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她之前还替自家小姐觉得委屈。
可现在，却不这样想了。
或䭾，小姐和姑爷之间，也有他们独特的相处方式。
小姐是欣喜的，不然，情绪不会一直这般平静。
而情绪平静的原因，便是因为姑爷，足够让小姐觉得安心。
秋荷想通了，笑道：“姑爷放心，小姐有事，我会跟您说的。”
“嗯。”
沈舟看了眼前面，没有再说。
秋荷十分识趣地停下脚步，看着姑爷推门进去，转身去了春荷那边。
苏婉清听到房门在响，以为是秋荷回来了，转头看去，见是沈舟，有些惊讶。
“夫君忙完事了？”
“你先别起来。”
沈舟喊住想要站起来的苏婉清，把门关好，走过去扶起苏婉清。
“腰难受不？”
苏婉清摇头，“不难受，春荷她们都帮我按着的。”
沈舟点头应了声，左手却没移开，还是放在苏婉清的腰上，给她轻轻按着。
苏婉清依靠在沈舟怀里，笑道：“春荷说你要搬回来。”
“嗯。”
沈舟看向苏婉清的肚子，“我不放心，回来安心些。”
苏婉清笑了笑，听着那砰砰砰，带着节奏的心跳声，缓缓闭上眼。
“别担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嗯。”
苏婉清身子不方便，沈舟没有带她回家，而是自己带着一车的贺礼，回了苏家拜年。
第二天又去了周家拜年。
周宏海其实是明白沈舟想干嘛的。
所以基本上很少联系他。
既然沈舟要走这条路，他作为师父的，也不能拖後腿了。
沈舟在那待的时间并不长，两人见面一般不聊朝廷里的事。
除非是发生了什麽大事，两人会说两句，不然，都是聊的其他话题。
像是解惑，像是民生之类，经验之类的事。
沈舟听得很认真。
能跟他聊官场上经验的，也就他岳父和这位师父了。
听一次，便赚一次。
从周家出来，沈舟赶早，去见了顾锦和柳承书一面。
然後匆匆回了家。
他人际关系算是简单。
需要见的人不多。
但有些宴席，也是躲不过。
沈舟收到徐立群派人送来的帖子时，正在陪苏婉清说话。
看完，他便随手递给了苏婉清。
苏婉清接过，快速看了眼，有些疑惑。
“夫君何时与徐公子这般好了？”
沈舟摇头，拿过帖子放到一旁的桌上。
“不算好，只是看见了会聊两句。”
苏婉清点头，“这人不错的，夫君也不用担心。”
沈舟笑道：“听夫人的。”
翌日一早，沈舟提前半个时辰出了门。
身边只跟着吕长青。
两人到酒楼那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正在寒暄。
沈舟看了眼，见这些人里，也没个熟悉的。
顿了顿后，才走上前跟大家打招呼。
沈舟对这些人不熟，这些人倒是对沈舟熟悉得很。
一看到沈舟，顿时把人围了起来。
“沈侍讲，恭喜了。”
“是啊，恭喜沈侍讲，你可是我们这里上升得最快的，往後怕是要更快了。”
“哈哈哈，说得不错，沈侍讲到时候，可不要忘了我们了。”
大家说着笑着，像是开玩笑一般，把心里那些话似真似假地说了出来。
沈舟像是听不出大家话里的羡慕和嫉妒一般，也笑着开玩笑。
“谢谢大家，我倒是也想像大家说的那样，可惜了，这路不好走啊。”
他笑着摇头，“这路要想走得好，身上没点伤，不吃些苦，怎麽能行的？”
沈舟这麽一说，大家倒是想起他是为何升的这个官了。
一时间，不少人的眼神也变了些。
“听说沈侍讲那次也是惊险，好在都走过来了。”
“是啊，这一路过去，本也是考验。”
这麽大的天灾，要他们过去，他们怕是一路都得担惊受怕。
沈舟能得如此，也是他应得的。
沈舟笑着听他们说，不时应上两句。
他融入得很快，不过一会，便跟大家聊得有说有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