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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字一落，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萧战抱着柳兆远的手臂骤然一紧，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原本温和的气息猛地一滞。
众人都察觉到了，周边的温度骤降，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无声散开。
萧凤。
这两个字，是他刻入骨髓永生永世无法原谅的恨。
是她狼子野心，引狼入室，背叛了萧家，一手酿造萧家灭门惨祸；
是她，让他与江锦溪生死离散六年；
是她，让初生的萧麟离开了自己的父母。
是她，让他的父母下落不明，让偌大的萧府一夜化为焦土。
这份恨，早已深入血脉。
萧战有些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杀意与寒意。
怀中的柳兆远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刺骨的冷。
他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方才的欢喜与安心荡然无存，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惶恐与不安。
他太高兴了，高兴到忘了......
他是萧凤的儿子。
是那个毁掉萧家、害得舅父母家破人散、害得外祖父外祖母生死不知的罪人的孩子。
他身上流着萧凤的血，他也是萧家的小罪人。
刚才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他不该提起他娘的。
柳兆远紧紧攥着萧战的衣襟，手指微微发抖，不敢再抬头看萧战一眼。
舅舅、舅母刚才的温和与宽容，是不是只是一时没想起他的身份？
现在知道他是萧凤的儿子，是不是也要开始恨他了？
是不是再也不会喜欢他、疼他了？
小小的少年缩在萧战怀里，浑身僵硬，忐忑、不安、自责、害怕，密密麻麻地缠满心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江锦溪最先捕捉到怀中小少年那瞬间僵硬的身体、骤然发白的小脸，以及攥得指节发白的小手。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惶恐，像一根细针，轻轻一扎，便让她心头一软。
她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温柔而稳当地从萧战怀里把柳兆远接了过来。
她让少年靠在自己怀中，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兆远不怕。”
“你娘的事，与你无关。”
说完，她抬眼看向周身寒意未散的萧战，轻轻提醒了一句：“别吓到孩子了。”
这一声轻唤，瞬间把萧战从滔天恨意里拉了回来。
他猛地一怔，低头一看，只见柳兆远缩在江锦溪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眶通红，却死死忍着不哭，一副生怕被嫌弃、被抛弃的模样。
萧战心头顿时一紧，满是懊恼，他怎么就失控了呢。
他连忙放软了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兆远，对不起，是舅舅没控制好情绪。”
“你娘是你娘，你是你，错不在你，我们从来没有怪过你。”
怕少年还不安心，萧战立刻转开话题，眼底重新浮起温和的笑意：“不说那些了，舅舅问你，如今......你可还会画符？”
柳兆远怯怯地抬起头，撞进萧战真诚无伪的眼神里。
那里面没有厌恶，没有疏离，只有一片温和。
他悬在半空的心，这才稳稳落回原处。
他用力点了点头，小声音还有点发哑：“会的......”
“萧表弟教了我很多，现在我已经能画好多符了。”
“萧表弟”三个字一出口，萧战和江锦溪先是一怔，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眼底满是无奈又温柔的笑意。
一个九岁的小少年，一本正经地喊一个外表二十多岁、身形比他高出一大截的人“表弟”，怎么听怎么怪异。
萧麟在旁，嘴角抽抽。
之前他对柳兆远说过，让他喊自己哥哥，他却是一本正经得说不行。
他说，他才是表哥，作为表哥的他，会爱护表弟的。
但柳兆远喊萧麟为表弟，萧麟是怎么都喊不出柳兆远表哥的。
他说：“爹，娘，兆远对符箓有着天生敏锐的感知力，他能找到高阶符箓之中的缺陷。”
“他对符箓的悟性也极强，我随便教的几个符，他都很快就学会了。”
柳赐堂一听有人夸自己儿子，立刻挺直腰板，上前一步，语气里藏都藏不住自豪：“是啊舅兄，弟妹！兆远这孩子近几个月进步飞快，已经能画很多符了。”
萧战得知自己疼爱的小外甥如此有天赋，心中很是欣喜。
他当即抬手，掌心灵光一闪，一张空白符纸已然浮现，递到柳兆远面前：“好，那便画一张给舅舅看看。”
柳兆远没有半分怯场，重重一点头：“是！”
他立刻掏出一支小巧的符笔，不等众人反应，便已经落笔。
笔尖划过符纸，没有半分迟疑，线条流畅利落，一笔成形，转折精准。
不过几息功夫，一张完整的低阶符箓，已然画成。
空气中隐隐泛起一丝淡淡的符力波动。
萧战、江锦溪、萧麟三人，同时微微一怔。
快！
太快了！
九岁的孩子，画符速度竟不输许多修炼多年的符师。
更惊人的是，纹路工整干净，几乎接近完美，同阶低阶符里，他这一张，隐隐有冲破桎梏、向中阶符箓靠拢的迹象。
“好！好！”
萧战忍不住率先开口，眼中满是赞赏，“兆远，你这天赋，当真难得！”
江锦溪也温柔笑着点头：“不枉体内流着萧家的血，真厉害。”
萧麟也淡淡颔首，“兆远将来怕是要成为一方符箓大师了。”
被众人轮番一顿夸赞，柳兆远小脸微红，却依旧挺直小腰板，透着一股少年人的骄傲。
柳赐堂站在一旁，脸上笑得合不拢嘴。
夸他的兆远，便也是夸他。
之后，柳赐堂十分热情的将萧战和江锦溪几人请去柳家好好招待了一番，并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他说：“萧家修好前，你们安心在此住下。”
次日，苏羡安和董玉龙留在柳家，萧战、萧麟和江锦溪三人回萧家去了。
萧麟利用那块黑白八卦龙玉打开了萧家护族大阵。
萧战和江锦溪从未入过护族大阵，见到那道泛着涟漪的传送门之时，二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