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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奉献，你个没用的男人，你拉偏架！”
“黄东升，你个不孝的东西，你就看着小贱人打你亲妈！”
按道理赵迎春是农妇，她手劲儿大，有一把子力气。
奈何二嫁之后她被家暴得厉害，日子也比在黄家的时候难过多了，一顿饱饭都没吃过，更别说肉了。
有肉，她也只有看到份儿！
不像在黄家，有肉大家一起吃，黄奉献还顾着她，总是把自己分到的肉再分一半儿给她。
更别说林晚有工作嫁人之后，动不动就给家里拿肉罐头啥的，她在黄家的时候奶粉都喝过的。
现在的赵迎春，身体差，力气也是打了折扣的。
但林晚跟她是不一样的。
林晚的身体很好，并且还跟霍枭学过几招。
赵迎春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被她压着打。
嗷，大舅还在一边儿拉偏架。
最难受的是大蛋，手心手背都是肉，夹在亲妈和亲爹以及表妹之间，让他怎么选？
他不可能帮表妹拉偏架，也不可能帮亲妈收拾表妹。
给他急得在一旁团团转。
“妈，你能不能积点儿口德啊？”
“妈，你别骂了行不行？你咒阿奶，晚晚和爸能不跟你急吗？”
“我也得跟你急啊，那是我阿奶，带着咱们家稳稳度过粮食关，一个人都没饿死的阿奶啊！”
“妈，阿奶对你不薄，你忘了，三姨四姨都是过粮食关的时候在婆家饿死了……”
不提过粮食关还好，一提过粮食关赵迎春更愤怒了：“你闭嘴，你还有脸说，要不是过粮食关的时候那个老虔婆不肯给我粮食让我带回娘家……”
黄奉献听不下去了，他把赵迎春甩到墙角，也给她两耳光。
两人是夫妻的时候他没舍得打她，他也不是要打女人的男人。
爹妈说过，男人有力气该在外面使，躲在家里打老婆的是最没用的男人。
可是这次他真的忍不住了。
“赵迎春，你他妈的在放啥屁？”
“过粮食关的时候老子那次陪你回娘家没想法子带点儿粮去？”
“做人要凭良心！”
“算了，你就是个没良心的！”
“跟我厉害，骂我妈，咋没见你骂二婚男人，骂二婚的婆婆？”
林晚在一边儿道：“当然是不敢，人家不跟她客气，要把她往死里打！”
“有一种人就是这般，欺软怕硬！”
“用嘴巴跟她讲道理不行，必须用拳头跟她讲道理！”
说完，她看向大蛋：“大蛋哥，在你妈心里，你和二蛋哥都是她给娘家谋取利益的工具，她对你们好，是为了更好地利用你们来为她娘谋好处！”
“你刚才也听见了，她要以亲妈的身份举报二蛋哥！”
“工作我是一点不会给她的。”
“二蛋哥或者你的前途没了，你别怪我，你得分清楚真正的责任关系！”
“说白了，单位是国家和人民的单位，不是我林晚的单位。”
“保卫区也是国家和人民的保卫区，不是霍枭的保卫区。”
“我用你和大舅，是因为我知道你们能认真工作，并且有工作能力，道德标准也在线。”
“保卫区把二蛋哥招进去，也是因为他符合招兵标准。”
“唯一不同的是，你们幸运，是我的亲戚！”
“要知道，我们这样的泱泱大国，有多少能干的同志，多少天才泯灭在普罗大众之中。”
大蛋听得十分愧疚，他连连点头：“晚晚，我知道，我知道……要不是你的表哥，这辈子我都别想进邮局建筑队。”
“老二也不会直接就被队伍提走！”
“我们会在乡下种一辈子的地。”
“千里马也得遇到伯乐，没有伯乐，它一辈子不是拉车就是拉犁……”
亲妈搞这么多事情，就是想算计晚晚，让晚晚给两个舅舅和她安排工作。
大蛋真的是无地自容。
林晚叹了口气道：“大蛋哥，我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国家和人民的单位，我能让你们来，但绝对不会让赵家兄妹来！”
“我是副局长，我是三产的负责人，我就要为邮局，为三产，为职工，为人民负责任！”
赵迎春见她威胁不到林晚，顿时尖叫起来：“黄大蛋，你听到了吧？”
“她说你们要是不能干，她是不会用你们的！”
“她才不是在帮你们，她是在利用你们，看你们老实巴交的，就利用你们给她干活儿！”
“不然她一个年轻的女人，咋管得住建筑队那些人！”
黄奉献听不下去了，举起拳头又要揍她。
这个女人是非要挑拨得他们父子和晚晚离心，重新回乡下种地才甘心吗？
虽然当工人当农民都是一样的光荣。
可是这里头的差别太大了！
她也是种地的，她自己不清楚吗？
她清楚，她就是太清楚了，才会跑来省里闹。
才会逼他们给工作。
“赵迎春，我求你做个人吧！”
“大蛋二蛋也是你生的，你能不能顾着他们点儿好？”
“砰……”
黄奉献一拳头砸在大蛋的背上，大蛋疼得脸上的五官都皱在一起了。
他扑过来把赵迎春护在身下。
赵迎春傻眼了。
她刚才在黄奉献的身上看到了二婚男人的影子。
他们有一瞬的重合。
黄奉献刚才想打死她！
她怕了！
连忙缩去墙角蜷缩着，抱着脑袋急急央求：“别打我，求你了别打我……”
这一幕看得大蛋的心都碎了。
林晚叹息一声，赵迎春也是个可怜的人。
只不过，她更可恨。
大蛋扭头对黄奉献道：“爸，你别打妈。”
“我和二蛋是她生的，她咋对我们，我和二蛋只能受着。”
“这是我们的命。”
黄奉献气得一拳头砸墙上，他恨自己把孩子教太好了。
有时候善良会成为别人伤害自己的利器。
大蛋站起来对赵迎春道：“妈，你是我亲妈，不管你咋对我，我知道你心里不可能一点儿都没有我和二蛋。”
“但是不管怎么样，你自己做的事情得你自己承担后果。”
“我和二蛋都帮不了你，就算能帮，也不能为了帮你去逼别人，去违反单位规定，去违法犯罪。”
“妈，你好好交代问题，如果被判刑了，就安安心心去劳动改造，我每个月给你寄生活费。”
“如果没判刑，就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以后多为自己想想。”
“你愿意，我就给你在老家租房子，你参加劳动有工分，我每个月也会给你寄生活费，不管你嫁人还是不嫁人，都不会饿着冻着。”
听着大蛋这些话，赵迎春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抬头看大蛋，就看到他满眼的伤。
“妈，我走了！”
“以后你别来桦城找我，别出现在爷奶面前，也别出现在恩我爸和晚晚他们面前……”
“还有腊梅那里，你也别再出现！”
说完，他转身就出门了。
赵迎春后知后觉地害怕，下意识追出去：“大蛋！”
“儿子！”
可却被门外的同志给拦住了。
看着大蛋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赵迎春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块儿。
她回想起自己怀上大蛋时的喜悦。
生产时的痛苦。
生下他后的狂喜。
回想起大蛋依赖地跟着她寸步不离，一会儿叫一声：“妈妈”的场景。
她那会儿每天晚上抱着他哄他睡觉，看着他恬静的睡颜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那会儿大蛋跟她笑一个，她的心都要化了。
再后来，孩子渐渐长大，淘气了要挨揍，可不管她怎么揍，大蛋都从不记她的仇。
二蛋也一样。
可他们为啥偏偏就不能理解一下自己，为啥心里就容不下舅舅们呢？
赵迎春伤心极了。
为什么啊？
舅舅们也是他们的亲人啊！
林晚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根本就没想通。
她跟把赵迎春押进来的同志道：“赵迎春同志太过激动，不小心摔了几次，脸撞地上了。”
同志们点头：“嗯嗯，理解！”
林晚带着黄奉献出去。
大蛋蹲在角落。
林晚喊他上车，开车离开治安所。
路上父子俩都没说话，直到林晚把车停到了另外一个治安所。
黄奉献诧异地问：“晚晚，来这儿干啥啊？”
大蛋也反应了过来：“咱们家还有哪个熟人被拘留了啊？”
林晚：“……”
大蛋哥只适合干活儿。
“姥姥姥爷……”
她还没说完，大蛋嗷地一声就往里冲：“爷，奶……同志，我爷我奶是好人啊！”
黄奉献也急了，老两口咋滴了？
他也往里冲。
林晚扶额。
嘴里数着倒计时：“三……二……一……”
“老娘打死你们两个完蛋玩意儿！”
“老娘的觉悟那么高能犯事儿？”
“一对儿脑袋被门夹了的玩意儿！”
姥姥挥舞着鞋拔子，追着大舅和大蛋哥满院儿跑，两人被打得嗷嗷叫。
二舅在后头喊：“妈别打了，大哥和大蛋也不是故意的……”
但他越喊，姥姥揍得越狠。
林晚默默地退了几步。
等姥姥打累了，她掏出水壶给姥姥喝水。
红枣泡枸杞，养生的。
“户口本儿给我！”
“介绍信！”
大舅也不知道姥姥要户口干啥，反正带来了，就给了姥姥。
本来他们的户口都在大队的集体户口上。
不过来桦城上班，户口就转到了城里。
林晚让他们把户口上在那两套房子的地址，没有上单位集体户口。
上集体户口办个啥事儿很麻烦。
林晚给了介绍信，然后找到治安所的所长，来之前她先打过电话来着。
有熟人就是好办事儿。
很快，大蛋和二蛋的名字就落到了二舅的户头上。
大舅：“！！！！”
“妈？”
“啥意思？”
“我没儿子了？”
姥姥白他一眼：“你配有儿子么！”
大蛋也有点回不过神：“奶，那我以后喊二叔爸，喊我爸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