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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说去！”
姥姥把人喊走，有些事儿心知肚明，但不能当着外人宣扬出来。
林晚跟所长道谢。
寒暄了几句就出去了，二舅骑车回单位上班。
林晚让姥姥坐前面，他们爷仨儿坐后面。
上车后姥姥就道：“大蛋和二蛋的户口跟老二走，明面儿上过继给老二当儿子，但实际还是你儿子！”
“大蛋二蛋不用改口。”
“老娘这么干是为啥，是防谁，你们心里应该清楚！”
“要是想不明白，那就把裤腰带取下来找棵树把自己个儿挂上去！”
姥姥说第一句，黄奉献就明白了。
他眼眶子红了，鼻子也酸得厉害，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难受极了。
“妈，对不起，让您和爸操心了！”
他真是不孝，四十岁的人了还让老母亲操心。
姥姥冷笑：“你给老娘好好干，别给晚晚捅娄子，老娘就烧高香谢谢祖宗！”
大蛋好意提醒：“阿奶，现在不让烧香，也没香卖！”
姥姥：“老娘把你当高香点！”
大蛋噎住了。
老爷子忍不住笑，看吧，他多聪明啊，老婆子生气的时候他从来都不搭腔。
“都是你这个老犊子的根儿不行，老大和大蛋都随了你！”
“你们老黄家……巴拉巴拉巴拉……”
姥爷：“……”他读书少，不知道有个词儿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林晚忍得很辛苦。
把姥姥姥爷送回家，驱车带着大舅和大蛋哥回工地的时候，她才狠狠笑出声儿来。
哎哟她去。
可太逗了！
哈哈哈哈哈！
大蛋见她笑，自己也跟着傻乎乎的笑，大舅：“……”
傻儿子给老二其实也不是不行。
……大队的人来了，建筑工迅速被安排下去，经过简单了的培训就可以干活儿了。
当他们吃上第一顿食堂的饭菜时，都不敢置信，原来黄奉献没骗他们，顿顿管饱，菜里有肉！
老天爷啊！
这吃得也太好了吧！
住的地方也好，高低床，宿舍干干净净的，并且有洗澡间，有自来水用。
比乡下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黄奉献还说，干够半年，表现好可以申请单独的宿舍，可以把老婆孩子带来一起住。
单位帮忙解决孩子念书的问题。
这帮人那叫一个兴奋啊，当天晚上就有人给家里写信描述建筑队的生活和他们来了之后的见识。
而知青点招来的三个知青，乔玲、邓秋、沈重兴三人人事那边不知道该怎么安排就来问林晚。
林晚让人事把三人带到她的办公室。
这三个人站在她的面前都很局促，也很紧张。
更多的是恍惚和唏嘘。
沈重兴去石碾子大队去得早，他在大队见过林晚的。
只不过那时候的林晚和他现在看到的完全是两个人，那会儿的林晚就是个骄傲任性，对表哥表姐们颐指气使，嫌弃这个嫌弃哪个，他就没见过她有满意的。
当然了，他见林晚也见得不多。
毕竟大家都要干活儿，他也只是看见过黄家人或者蒋腊梅围着她打转的场景。
他都没跟她说过话。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林晚漂亮，觉得她不够艰苦朴素。
觉得她脾气太大。
现在……
眼前的姑娘更漂亮更耀眼，气场却强大到令人窒息。
在气势上完全是两个人。
沈重兴不禁想，或许她天生就是当领导的料，不然怎么会把比她还大的哥哥姐姐们指挥得团团转？
有些人天生就是指挥官。
“你们都坐，别紧张，也别拘束。”
“我想我们三产的情况张姐已经跟你们介绍过了。”
“你们是石碾子大队的，腊梅姐也常常提起你们，说你们的人品不错。”
“这也是为什么我愿意给石碾子大队知青一个机会的原因。”
“说实话，给你们考试的试卷，是减了难度的。”
“以后你们看到针对全省同志的考题就会知道。”
“不过，我希望你们不要在他们面前炫耀！”
几个人忙激动地点头，纷纷保证不会透露一个字。
原来林晚同志这么照顾他们！
林晚同志真好！
蒋腊梅同志也好！
林晚：“好了，现在你们根据我们山产的情况，来说说你们擅长的地方。”
“不要自认为什么职业好，你们就说什么。”
“我给你们一次工作的机会，就不会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如果选错了职业回头又干不好频频出错，我这里是要按照规章制度开除的！”
“到了哪个时候，你们别想着找我讲情面，你们在我这里也没什么情面。”
“既不是我家亲戚，也不是我的朋友。”
“我说的话难听，但这是事实，换成你们身处我的位置，就不一定能给我一个工作的机会。”
“毕竟我们不熟，对吧！”
几人听得心中一凛，刚冒出来的想通过蒋腊梅来和林晚搞好关系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想选安逸工作的想法也同时烟消云散。
“嗯！”
“林副局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瞎选！”
沈重兴道：“我爸是会计，我从小跟着他学打算盘，学记账……”
林晚从抽屉里掏出一把算盘递给他，又从抽屉（空间，统统现出）拿出一份会计专业题给他做。
沈重兴没想到林晚的准备这么充分，心中对她的看法更高一层。
难怪她年纪轻轻就能当这么大的领导，方方面面都准备得充分至极。
这个年纪能当上副局长，管这么大一摊子事儿的人，千万不要小看。
退一万步说她就算是个棒槌，她身后的人也不是普通人能招惹得起的。
更何况林晚不是棒槌。
沈重兴去做题了，他先做算术题，算盘打得飞快，手指都翻出残影了。
给乔玲和邓秋看傻眼了都。
林晚也有些意外。
知青队伍里真是卧虎藏龙啊！
“你们别看他，说说你们擅长什么？”
乔玲不好意思地摇头：“我不知道我擅长什么。”
“我就是念书，在家干家务，高中毕业了就下乡了。”
邓秋也附和道：“我也和乔玲一样，干家务，带弟弟妹妹，念书，然后还没毕业就替哥哥下乡了。”
林晚问：“你自愿的？”
邓秋苦笑：“哪儿能自愿啊，是我哥毕业了该下乡了，我爸妈就把我的名字报上去。”
“报上去之后还瞒着我，等到下乡那天，直接给我塞队伍里去了。”
林晚：跟向南差不多的情况啊。
“那你们先帮人事科忙完招聘的事儿，等招人的工作结束，再根据情况安排你们的具体工作。”
“你们是女孩子，现在建筑队在这边儿男人多，你们平时下班之后还是要多注意一下自身的安全。”
虽然男女宿舍是分开的，建筑队的宿舍也单独在一处。
但是这个年代男女问题是大问题，她必须要把招呼打在前头。
“要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可以找张姐，也可以来找我……”
叮嘱完，她就让张姐把两人领走了。
张姐高兴极了，人事科缺人得很，总算是有壮丁了。
没过一会儿，沈重兴的试卷也做好了。
他紧张地检查了两遍才交卷。
林晚让统统扫描判分，她也在看他的卷子，卷面整洁，字也写得好。
统统：【总分九十五分，计算题满分，丢分的地方分别是……】
九十五分，是一个非常高的分数。
丢分的地方是跟现行政策有关的题，他是知青，不清楚也情有可原。
林晚用红笔在他丢分的地方打叉，同时写上正确答案。
边写边跟他讲政策。
沈重兴震惊极了！
林晚同志还精通财会！
她好强！
林晚没埋头批改，批改完了就拿起电话给财务室打电话，就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三产的财务室是临时的，现在暂时从局里借调了一个出纳来顶着。
等招到了人，借调的同志再带一段时间就会回去。
“唐姐，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有个新职工，你带他熟悉熟悉，给你打打下手，带带他……”
……
庄文良在医院等着，等来等去都没等到林晚或者黄大蛋来找他。
求他撤案。
毕竟赵迎春是黄大蛋的亲妈。
可是让他失望了，他无聊的时候借隔壁病床大爷的报纸看，竟看到了黄大蛋黄二蛋过继给黄奋斗的声明。
他的脑子嗡嗡的。
黄家人也太狠心了吧！
看来这条路走不通。
走不通那就不撤案，他不能白挨打！
他不撤案，赵迎春等人数罪并罚，都被判了劳改，因为他们又是扰乱邮局经营活动，又是污蔑女同志，又是伤害他人，判得就有点重。
一人判十年劳改。
赵迎春送去了农场，赵家兄弟送去了煤窑。
这些庄文良都不关心，只觉得赵家人也忒没用了。
他现在烦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蒋腊梅也不来看他，真是个白眼狼！
自己可是为了她才被打的！
难怪黄大蛋那样的人都不乐意娶她，谁乐意娶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他着急得很，眼看就要到考试的时间了。
要是拖到招聘结束，他就白来一趟桦城。
公社那边还不知道怎么交代，石碾子大队更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请问，庄文良同志是在这个病房吗？”
正当庄文良犯愁的时候，有两个中年妇女提溜了点儿东西进来了。
他疑惑开口：“我就是庄文良，你们是？”
王秀琼把网兜子放他床头：“我们都是桦城邮局的职工，来看看你，问你点儿情况。”
“你是石碾子大队的吧，林副局在石碾子大队招了一批人你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