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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组建新军
杜怀远被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天阔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转过身重新面朝龙椅，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
“父皇，儿臣昨夜整理了一份名单，是近三个月来，边关战事期间，与北境商贩私下往来频繁的我朝官员名录，其中多人，在战事最吃紧的时日，仍有大量物资流向北方。”
话没有说尽，但殿中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没指名道姓，可那份名单一旦公开，朝堂上必然又是一场地震。
周朔接过了折子，没有打开看，只是压在掌心，目光从周天阔身上缓缓移开，落在杜怀远身上：“杜爱卿，你方才说的那些，朕知道了，汉王调兵之事，朕已有定夺。”
杜怀远躬身退回了班次，不再多言。
周天阔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殿中重新安静下来。
散朝后，付清在殿外拦住了周天阔，道：“殿下，陛下请您去御书房。”
周天阔没有意外，跟着付清穿过长廊，走过重重宫门。
御书房的门敞开着，周朔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份名单。
他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似乎在等什么。
“进来，把门带上。”
周天阔走进去，反手关上了门，站在殿中，没有急着说话。
周朔抬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道：“那份名单上的人，你真的有实证？”
“有，儿臣在边关期间，让孙茂将军的斥候留意了边境商道的动向，截获了几封信件和一份账册，那些人中有几个是刘家的人，有几个是杜怀远门下的门生。’
周朔没有追问细节，直接问道：“你打算怎么用这份名单？”
“现在不用。”
周天阔看着周朔的眼睛，道：“留着，等到该用的时候再用。”
周朔点了点头，转而问了一个让周天阔意外的问题：“你那些会喷火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周天阔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周朔，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儿臣自己造的。”
“自己造的？”
“儿臣在京城保卫战之后，发现大金骑兵的甲胄对弓弩的防御力很高，普通箭矢难以穿透。”
“儿臣试了几种方法，后来找到了一种用火药驱动的法子，可以让铁弹丸以极快的速度射出，穿透力远超弓弩。”
“儿臣让人在城外试过，五十步之内，可穿透两层皮甲。”
周天阔回应道。
周朔目光一凝，道：“你造了多少？”
“目前三百支，还有一批正在赶工。”
“三百支。”
周朔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道：“打算怎么用？”
“儿臣想交给宋尉，让他在京城三大营之外，另设一支新军，这支新军不归属任何现有编制，由宋尉亲自统领，专用于应对大金精锐骑兵和白衣阁的人。”
“宋尉知道这件事吗？“
“还不知道，儿臣打算今夜告诉他。“
闻言，周朔做了一个出乎周天阔意料的动作。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旁的暗格前，从里面取出一只黄铜匣子。
他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枚半截虎符。
“这是天子半印，可调动京城三大营。”
周朔把那枚半印放在桌上，推到周天阔面前，道：“朕把它给你。”
周天阔看着那枚半印，没有立刻伸手去拿，道：“父皇，您确定？”
“大金在边境虎视眈眈，白衣阁的人在暗处伺机而动，朕需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刻调动一切力量的人。”
周朔沉吟道：“你是朕选的人，朕信你。”
周天阔伸手拿起那枚半印，感受着那股沉甸甸的金属凉意。
“儿臣，不会让父皇失望。”
……
深夜，汉王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宋尉比预想中来得早了一些，进门的时候外袍上还沾着夜间寒气。
他摘下帽子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周天阔的脸，没有急着说话。
林一守在门外，确认没有闲杂人等靠近。
书房里的炉火烧得正旺，在跳跃的火光中，每个人的脸都被映得明暗不定。
周天阔没有绕弯子，起身走到暗格前打开暗格，取出那只黄铜匣子，当着宋尉的面打开，把那枚天子半印放在桌上。
宋尉目光落在那半枚虎符上，瞳孔不由缩了缩。
“陛下给你的？”
“是。”
宋尉深吸一口气：“他倒是舍得。”
“他舍得，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周天阔把半印收回匣中，道：“大金和白衣阁联手，边关一战只是试探，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我需要有人能在京城坐镇，稳住后方，随时调度三大营。”
“你让我来坐这把椅子？”
“是。”
宋尉沉声道：“殿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陛下反悔了，这枚半印就是你的催命符。”
“他自然想过。”
周天阔平静道：“但他还是给了，所以我必须赢。”
宋尉没有再追问，点头道：“好，这把椅子，我坐。”
周天阔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到另一侧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两只长条形的木匣。
一只里面装着一支崭新的燧发枪，枪管打磨得光滑锃亮，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
另一只里面装着十几枚掌心雷，拳头大小，用油纸仔细包裹着。
他把两只木匣放在宋尉面前：“国公爷看看这个。”
宋尉低头看着那支燧发枪，伸手拿起来掂了掂分量，又凑近看了看枪管的做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东西？”
“是，五十步内可穿透两层皮甲，如果再配上更好的火药，距离可以更远。”
宋尉把枪放回木匣中，目光在那些掌心雷上停留片刻，道：“殿下想让我用这些做什么？”
“组建一支新军。”
周天阔解释道：“人从三大营里挑，但编制不挂在三大营名下，直接受我调遣，这支新军不需要太多人，一两千足矣，但一定要是最精锐的，燧发枪和掌心雷，足够让他们在战场上以一当十。”
宋尉目光一凝，道：“一两千人，以这三几百条枪，不够。”
“所以后续还会造，我会想办法保证供应的速度。”
宋尉没有再问，把两只木匣合上，抱在怀里，道：“好，这支新军，我替你建，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国公爷请说。“
“这支新军建成之后，除了你和我，不许第三人知道它的存在，哪怕是陛下。”
周天阔看着宋尉的眼睛，在那些幽深的瞳仁里，他看到了某种与周朔相似的东西。
那是一种在权力场中浸泡了太久之后养成的审慎，不信任任何人，只信任自己能控制的东西。
“好。”
听到这个回答，宋尉抱着木匣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道：“殿下，你确定净空还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