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道果出，轮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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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中，仙光流转，万象低伏。
    【红尘炼我真章】燃起的紫金神炎，只余点点火星，绕着王耀周身飘转。
    刚刚还能焚身炼魂、煅烧意志的神火，现在连他一缕衣角都燎不动。
    道果已成，不沾半分尘埃。
    “这就是，【真我】道果？”
    王耀垂眸，静静感受着自身变化。
    自己和方才的自己，已是两个概念。
    奇妙至极。
    像是从井底踏出，立在了天外，再回头去看那口井。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此刻的王耀，什么都没有做，却又像是什么都可以做。
    他感觉自己可以无所不为。
    不是力量暴涨后的狂妄，而是一种大自在，大自由。
    是横亘于世界之上的自由超脱，也是将世界握于掌心的从容自在。
    超然形骸之外，凌驾万有之上。
    这份超然感受中，【真我】最基本的玄妙，也被王耀洞彻。
    【杀不死】。
    对修道大能而言，不死不灭的特质很是寻常。
    种种续命秘术、寄魂之法、滴血重生、不灭之躯……都可称一句【不死不灭】。
    但那终究遵循法理，有迹可循，有物可依。
    而【真我】不同。
    它与【天炼灵宝仙章】炼出的那种坚不可摧、万法难磨的不灭特质，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简直是武侠和玄幻的差距了。
    因为【真我】唯心，超脱于现实和物质。
    哪怕天倾地覆，世界毁灭，就算大道都磨灭了……只要王耀认为自己没有死，那他便没有死。
    我思故我在。
    王耀眼神微凝，心头不由泛起一丝波澜。
    虽然没有真正动手试过，但以他对修道的理解来看，哪怕是大乘老祖的伟力，也未必能奈何自己。
    当然，这里面不能包括张太一师爷。
    思绪转动之间，王耀突然感觉这方世界十分狭隘。
    像是一间屋子里，硬生生塞进了一轮太阳。
    仅仅是他念头波动，天地间便有无形涟漪荡开。
    轮回已经困不住他了。
    ……
    厢房内。
    灵曦睡得很沉。
    昨夜实在是累坏了。
    她终究只是凡人之躯，又如何能承受得住见神不坏大高手的孝顺。
    鏖战之后，精疲力尽，也因此睡得格外香甜。
    王耀在院里冲击【真我】时，层层拔升，不断升华，“存在感”这种极度抽象的概念，就连梦中的灵曦也感受到了。
    但这并没有惊醒她。
    王耀的存在让她很有安全感，睡得反而更安稳了些。
    但随着他焚身炼魂，燃尽一切，存在感衰落，灵曦也在梦中皱起了眉。
    再然后，王耀骤然超脱，所有一切都消散一空，灵曦终于被惊醒了。
    “小耀？”
    她还有些迷糊，伸出胳膊左右摸摸，摸到的只有一片空荡。
    那种爱人凭空消失的感觉，让她瞬间从迷糊中清醒，心头也猛地一慌。
    她连忙坐起身，连鞋都顾不得穿整齐，匆匆披了件衣裳，便推门而出。
    然后她便看见了院中的王耀和苏玄衣。
    灵曦一阵心安，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茫然。
    “小耀……？”
    院中，仙光流转，紫气东来，金莲涌地。
    王耀身形淡薄如烟，缥缈似仙，仿佛随时都会羽化而去。
    周身还有点点星火飘荡盘旋。
    灵曦看着谪仙般的少年，看着那余火点点，眼神不由得恍惚起来。
    她似乎看到了很多东西，看到了曾经的一切。
    一切的一切。
    看到了这一世道观中的痴儿，看到了上一世的剑客，看到了文人，木匠，武师，画家，乃至更远处。
    看到了玉虚山上，那最为惊才绝艳的修士……
    往日种种，轮回和现世，皆在她眼前划过。
    灵曦眼眶微热，心头似乎浮现了很多很多，但却什么也抓不到，什么都不曾记起。
    最后只有茫然和爱意留在心间。
    “小耀……”
    她轻轻唤了一声，王耀回过头来。
    他看着灵曦笑了笑，笑意将那股缥缈超脱，几乎要脱离人间的气息都压下去了一些。
    下一刻，他将灵曦轻轻抱进怀里。
    灵曦身子微微一颤。
    她明明被抱住了，却又觉得那触感似真似幻，像是隔着一个世界。
    耳边，王耀低声开口：“等我。”
    “等我带你回家。”
    灵曦还来不及细想这句话里的意味，便见眼前爱人，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飘渺，已经不是她能看的见了。
    而在王耀眼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消散的不是他，而是整个世界。
    【红尘真界】正在剧烈动荡，正在剥离，正在扭曲失真。
    轮回也困不住真仙级道果，这方因他而演化、因他而存在的轮回世界，已无法再承载他。
    王耀眸光微动，最后看了一眼怀中的影子。
    库喳——！
    下一瞬，世界至此定格，万象尽碎。
    王耀一步踏破轮回而出。
    一切景象都化作了虚无，唯有苏玄衣仍在眼前。
    她站在大洋之上，看着破界而出的王耀，神情痴痴，既有惊叹，也有复杂。
    王耀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向脚下。
    他身前的海面上，又有一朵新的曼珠沙华即将绽放，但这次，花朵终归没能成型。
    随着他破开轮回，彼岸花颤了颤便轰然溃散，化作缕缕仙光，融入他的体内。
    这一世轮回，尽数化作了道果的资粮。
    苏玄衣看着王耀，轻声开口：“恭喜夫君，成就【真我】，破开轮回呢。”
    她顿了顿，又抬眸望向上方：“不过……”
    “老东西要来了。”
    ……
    轮回殿中。
    如泥塑石像般一动不动的苏暝，缓缓抬起眼眸。
    “轮回仪轨，被破开了。”
    “咦，才第六世，竟然就炼成真我了？”
    “狗蛋啊狗蛋，真是令我欢喜……”
    他这么自语着，声音却没什么起伏。
    身旁那张桌案忽然泛起层层涟漪。
    木纹流动，纹理舒展，似是包罗诸天万界的沙盘。
    其中光影流转，无数世界生灭如尘。
    苏暝的目光，落在了其中的一粒微尘上。
    同一时间，轮回缝隙之中，王耀也抬起头望向天空。
    灰色的天穹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眼睛。
    巨大到超出常理的眼睛。
    比整片天穹还要更大。
    随后，那只眼睛猛地向下压来。
    在下压的过程中，它的大小也在不断收缩，从眼睛，到脸庞，再到身躯，像是一个巨人挤.进世界。
    下一刻，一身素衫的苏暝已出现在王耀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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