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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抵达朝鲜(第1/2页)
飞机降落在南浦港外的野战机场时,正是十一月二十四日下午两点。
机轮触地的一瞬间,整个机舱猛地颠了一下,弗朗克从浅睡中惊醒,脑袋磕在舱壁上,疼得他骂了一声。
赫尔曼把脸从窗口移开,外面的世界从灰白色的混沌变成了一片清晰而陌生的土地——枯黄的芦苇荡,灰蓝色的海面,远处有起伏的丘陵,山脊上光秃秃的,只零星挂着几棵歪斜的松树。
跑道是碾压过的土路,两侧停着十几架同型号的JU-52,机翼上都落了薄薄一层土。
地勤人员穿着臃肿的棉大衣在机群间穿梭,手里挥着红色的小旗子。
机舱门打开的时候,冷风灌进来,比柏林干,比柏林硬,带着一股海腥味和烧焦的煤烟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赫尔曼第一个跳下飞机,靴子踩在冻硬的土面上,脚底一滑,稳住了。
弗朗克跟在后面,背着伞包,枪横在胸前,站定之后先环顾了一圈。
机场周围的山头上插着红旗,远远的能看到朝鲜文字的标语横幅被风吹得鼓起来。跑道边停着一排卡车,车头上绑着红布条,引擎已经发动了,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
一个穿朝鲜人民军灰色棉军装的年轻军官小跑过来,肩膀上的肩章是上尉,脸冻得通红,鼻尖上有一道细疤,说话时口音很重:
“德国同志!
欢迎来到朝鲜!
我是联络员金成浩,负责接应第三空降师。
请同志们按营为单位集结,卡车已经准备好了,先去南浦港的临时驻地!”
赫尔曼拍了拍金成浩的肩膀:
“同志,辛苦了。
我们的人都在后面,大概一个团。
还有几个架次在后面跟着。”
金成浩点头,转身朝后面喊了一嗓子朝鲜话,几个穿同样灰军装的士兵跑过来,开始引导下飞机的伞兵们排队上车。
赫尔曼注意到那些朝鲜士兵的衣服尚可,没有过度的破旧,这证明朝鲜方面的同志们如今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了。
卡车沿着一条碎石路往南浦港方向开。路两侧是大片收割后的稻田,稻茬子从冻土里冒出来,灰扑扑的一片。
偶尔有几间低矮的农舍,白墙灰瓦,屋顶上压着石块防海风。
路过一个村子时,赫尔曼看到村口的木桩上绑着一面红旗,旗子下面站着一个小孩,穿一件明显偏大的军大衣,手里攥着一根木棍当哨兵。
小孩看见卡车经过,站得更直了,下巴抬得高高的。
赫尔曼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两根,递了一根给弗朗克。
弗朗克接过去,两人用火柴点了,靠在车厢挡板上抽。烟味混在冷风里,很快就散了。
到了南浦港的驻地,是几排日本人留下的旧营房,水泥墙,铁皮顶,窗户上的玻璃一看就是新换的。
院子里已经先到了一批人——苏联海军步兵的官兵,穿深蓝制服,裹着厚呢大衣,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堆装备。
旁边是几个法国同志,黑军装,胸前别着三色徽章,在和一个朝鲜翻译官比划着什么。
赫尔曼跳下车,踩在院子里的冻土上。一个苏联中尉走过来,个子很高,颧骨宽,嘴唇干裂,向他伸出了右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7章抵达朝鲜(第2/2页)
“德国同志。你们好,我是苏联海军步兵第四旅的谢尔盖耶夫。
你们比预计时间早到了半天。”
赫尔曼握住他的手,掌心粗糙,虎口有茧:
“路上顺风。伞兵全到了吗?”
“你们的第三师到了两个团,剩下一团傍晚到。”
谢尔盖耶夫松开手,往院里指了指,
“东边那排房子是你们的。暖气刚修好,水管还没有铺设好,要到井里打。”
当天傍晚,最后一架运输机在南浦机场降落。
第三空降师的最后一个营在暮色中走进营区,铁皮屋顶的烟囱冒出第一缕炊烟。
从柏林出发到朝鲜半岛完成集结,前后用了不到七十二小时。
第二天上午,苏联、法国和德国的军官在营区食堂开了一次联合协调会。
食堂的长桌是旧木拼的,苏联方面的代表是谢尔盖耶夫中尉和一个年纪大些的少校——后者叫沃罗宁,灰白短发,说话慢条斯理,政治副职的肩章,但眼睛里有一种老练的锐利。
沃罗宁先开口:
“德国同志的伞兵部署效率很高。
从下飞机到完成营连建制编组,用时不到一天。
我看过你们的人员花名册——百分之七十以上有实战经验,其中参加过西班牙、冰岛或纽芬兰作战的超过四成。
这个比例,在整个联军里面也是最高的。”
赫尔曼作为二排排长列席会议,坐在长桌末端。
他听到沃罗宁说这些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法国方面的代表是之前露面过的皮埃尔·杜瓦尔少校,他补充说:
“我注意到了德国同志在飞机上的行军纪律。
从柏林到朝鲜,飞行时间将近三十个小时,分三段航程,中间在明斯克和阿拉木图各停一站。
你们的人在机场转场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个人违令吸烟,没有一个人脱离编队去买东西。
这种纪律,说实话,我在法国军队里没见过。”
沃罗宁接过去,转向德国方面的带队长官——一个叫魏斯的上校,四十出头,干瘦,脖子上有一道旧疤:
“魏斯同志,我能不能问一个不完全是军事方面的问题?”
魏斯把水杯搁在桌上,双手交叉:
“请说。”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沃罗宁指了指桌上的人员花名册,
“我指的不光是纪律和训练。
我看过你们空降兵的选拔流程——全军的尖子里面再筛三遍,政治课和文化课一样不能少。
这样筛出来的人,为什么不挑刺?
为什么没脾气?
我觉得伞兵在任何国家的军队里都是最难管的一批兵,我们苏联的空降兵也跳伞,但跳完了照样喝酒闹事。
你们的兵,年纪轻轻,从飞机上跳下去眼都不眨,落地之后连根烟都不抽就先检查装备。
这个靠什么?”
魏斯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了看赫尔曼,示意他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