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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俊见无人再劝，冷着脸看向百花仙子：“念你掌管花期有功，暂不毁你仙根。”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贬你下凡，受十世轮回之苦，每一世皆要尝尽生老病死、爱恨别离，十世之后，再归天庭复职！”
百花仙子身子一晃，脸色瞬间煞白，却仍咬着牙，没说半句求饶的话。
就在帝俊要下令让天兵押解百花仙子下凡时，殿外突然传来两道灵光。
赫然是菩提和黎山老母一前一后飞了进来，仙光在殿门处撞开一道气流，惊得殿内烛火都晃了晃。
黎山老母刚落地，就冲到百花仙子身边，见她浑身是伤，气得身子都抖了。
“两位天帝，你们怎能如此绝情？百花丫头不过是动了点凡心，何至于让她受十世轮回之苦？”
菩提立在殿中，目光扫过帝俊，又落在他手中的洪荒残玉上，语气淡却带着威压。
“十世轮回？帝俊太一，你们真要罚百花仙子，还是借她的事，试探这一界的规矩？”
两道灵光刚落定，殿内众仙先是一怔，随即纷纷躬身：“见过菩提前辈！”
太白金星的拂尘都忘了挥，杨戬收了天眼的光，哪吒也踏灭火尖枪上的火星，连最拘谨的星官们，都垂首行了礼。
菩提护三界多年，威望远在寻常神祇之上，便是天庭众仙，也得敬他三分。
尤其之前仙人懒散态度被菩提惩罚后，早已没了轻视的心与胆量。
帝俊和东皇太一先前的厉色早散了，快步从玉阶上走下来，语气竟带着几分急切。
“菩提哥哥，您怎么来了？”方才呵斥众仙的威压荡然无存，倒像是见了长辈的晚辈，连握着洪荒残玉的手都松了几分。
东皇太一刚要开口解释：“哥哥您别误会，我们罚百花……”
“不必说。”菩提抬手打断他，神光在周身绕了圈，“殿内的事，我在门外已听了大半。”
他目光扫过瘫在一旁的百花仙子，见她仙衣焦黑，气息微弱，指尖凝出红光，轻轻落在她肩头。
那红光刚触到她，百花仙子便轻哼了声，苍白的脸色总算多了丝血色。
帝俊连忙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哥哥，这事儿是天庭的内务，您看……能不能让我们兄弟二人自己处理？”
他偷偷瞥了眼东皇太一，又补充道，“我们也不是要刻意为难百花，只是天规摆在那儿，若不重罚，往后怕是镇不住其他仙人。”
东皇太一也跟着点头，指尖的雷气早已收得干干净净：“是啊哥哥，您放心，我们心里有谱，不会真让百花丫头受太多苦，等她历完轮回，还让她回百花宫当仙子。”
殿内众仙都没敢吭声，只悄悄抬眼瞧着菩提。
谁都知道，此刻只有菩提能拦着帝俊兄弟，可看这情形，帝俊兄弟对菩提极为敬重，却又不愿松口，这事怕是还要再僵一僵。
菩提没立刻接话，目光落在帝俊手中的洪荒残玉上。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天规要守，可也得看缘由，百花仙子未伤三界，未乱秩序，不过是动了凡心，何至于要历十世轮回？”
菩提道光在殿中漫开，竟将玉阶上的冷意都驱散了几分。
他望着帝俊兄弟，语气虽缓，带着一丝沙哑：“此事就此罢了吧。”
“仙人修道，修的是心性与守护之力，不是修高人一等的身份。”他指了指殿外的凡间方向，“凡间百姓虽无仙力，却能守着一方土地繁衍生息，能为护一株草、救一只兽拼尽全力。”
“这份心性，未必比仙人差。凭什么说仙凡有别，仙人就尊贵过凡人？”
帝俊刚要开口，却被菩提打断：“你们还记得老天庭的张有人与王母吗？”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静了。
连百花仙子都微微抬眼，望着菩提的背影。
“当年张有人与王母主事，虽无洪荒神祇的威压，却能护得三界生灵安稳，仙凡之间偶有情缘，便遭他二人严惩。”
菩提的目光扫过帝俊兄弟，“可你们呢？刚接掌新天庭，便要严惩百花仙子。”
“你兄弟二人是打算跟着张有人学吗？”
菩提声音又沉了几分：“我当年支持你们做新天帝，是信你们不和他们一般高高在上，不是让你们用天规做刀子，对着护三界有功的仙子动罚。”
帝俊兄弟垂着头，竟一时语塞。
东皇太一张了张嘴，想说天规不可违，却在触及菩提的目光时，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想起当年接掌天庭时，菩提曾说规矩是护生灵的，不是困生灵的，如今倒像是自己忘了初心。
菩提继续说：“帝俊太一，你们总说乱了秩序，可秩序的根本，是三界生灵安稳，不是仙凡之间划一道鸿沟。”
菩提继续，目光落在百花仙子身上，她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百花仙子掌管花期，每年春日让凡间草木复苏，让百姓有粮可收，这份功，抵得过她动一次凡心的错。”
他看向帝俊兄弟，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若你们真要这般迂腐下去，抱着仙尊凡卑的念头不放，用死板的规矩压得众仙寒心，压得凡间生灵不安。”
“那这新天庭，迟早要再改一次换主人，到时候，不是你们赶别人走，是三界生灵不再认你们这个天帝。”
殿内众仙纷纷点头，太白金星忍不住开口：“菩提前辈所言极是，仙凡本无高低，只要未伤及三界，便该宽容些！”
杨戬也跟着颔首：“若天规只讲惩罚，不讲缘由，反倒失了天庭的初心。”
帝俊兄弟终是叹了口气。
帝俊收起洪荒残玉，走到百花仙子面前，语气缓和了许多：“今日之事，是我二人太过固执。”
“你既护三界花草有功，此次便免了你的惩罚，回百花宫好生休养吧，只是往后再下凡，需先禀明天庭，莫要再犯今日的错。”
百花仙子连忙起身行礼，眼里虽还有些泛红，却多了几分感激：“谢两位天帝，谢菩提前辈！”
菩提见此事了结，才缓缓道：“你们做天帝，要记着天庭的威严，不是靠惩罚立起来，是靠护佑三界的初心立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