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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大明重器:水龙连珠铳的交叉死局!(第1/2页)
北侧高坡,两万罗刹骑兵勒马伏在坡后。马匹打着响鼻,吐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奥列格用马鞭指着下方河滩。明军的阵线正在向前平推。
“看见没?”他咧开嘴:“大明人离了东岸的重炮,阵型都散了。粮车、拒马、弹药箱全拖在屁股后面,首尾脱节两里地。”
他用鞭梢点了点自己的靴筒:“骑兵冲下去,一个来回,这帮两脚羊就得变成烂泥。”
周围的百夫长们跟着哄笑起来,有人已经拔出弯刀在马鞍上蹭着,嚷嚷着要拿赵全的脑袋,要扒明军的铁甲。
唯独旁边的一名千夫长没笑,他探头盯着明军那三排枪阵。
“将军,昨晚谢尔盖带了三千近卫摸过去,一匹马都没回来。大明的火铳装填快得邪门,硬冲正面,前队得拿命填。”
奥列格脸上的笑一收,骤然调转马头,一鞭子抽在冻土上,泥水溅了千夫长半身。
“谢尔盖死在壕沟里,那是他被地形卡死了!你睁眼看看,这里是平原!没墙没沟,连拒马都没铺满!”
奥列格指着河滩:“马跑起来,一百步就是喘十几口气的工夫。大明人能打几轮?”
千夫长犹豫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至少三轮。”
“那就让前队拿命去挨这三轮!”奥列格面露狠色:“等他们三轮打完,咱们的马蹄子已经踩在他们脸上了!火铳再快,能快得过冲锋的战马?”
前排几个想抢功的百夫长当即扯着嗓子附和:“将军说得对!两万骑兵压过去,步兵不尿裤子就算有种!”
气氛一烘托,战马也跟着躁动起来,铁蹄不停地刨着地。
千夫长咽了口唾沫,把胸前的甲扣勒紧了一格,没再吭声,他继续探头往下看。
视线里,明军变阵了。
两侧阵列让出豁口,辅兵推出来十辆低矮的小车,车宽不到六尺,铁皮包轮,上面盖着厚实的苇席。
“那什么玩意儿?”千夫长指着下面。
奥列格眯着眼瞅了半天,嗤笑一声:“粮车呗。这么矮的破车,连最轻的野战炮都塞不进去。”
“兴许装的是火药。”旁边有人接茬,“等会儿冲进去点把火,送他们上天。”
奥列格眼里直冒贪光。明军的火药金贵,粮食更金贵,拿下这座桥头堡,伊凡答应的三成军粮够弟兄们吃半个月,外加赵全的人头换来的封地。
这块肥肉,绝不能让南边那群牛蹄蛮子抢了先。
“锵!”
奥列格一把抽出弯刀,刀背重重拍在马鞍上。
“传令南翼!北侧一动,立刻夹击!谁先杀穿赵全的中军,谁先挑粮车!”
号角兵刚要把牛角凑到嘴边,奥列格又叫住他,冷冷加了一句:“告诉阿古拉,赵全的脑袋是老子的!”
……
南侧荒草地。
阿古拉伏在马背上,嘴里嚼着一截枯草,三万联军散在洼地里,打头的是牛蹄部嫡系,后面是别乞力硬塞来的游骑。
至于那两百名罗刹督战官,全顶盔贯甲守在侧后方,说是传令,实则是拿剑顶着他们的脊梁骨。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北侧的号骑冲进草地,把奥列格的军令木牌递了过来。
“北翼马上进攻!请阿古拉头领即刻出兵夹击!”
阿古拉接过木牌,看也没看,随手揣进怀里。
“回去告诉奥列格,南边地太软,马跑不起来。”
号骑愣住了:“这里的地明明已经冻硬了!”
阿古拉不紧不慢地用马鞭指了指前方的泥坑:“你说硬就硬?等会儿折了老子战马的腿,你拿命赔?”
号骑急了,咬牙怒吼:“这是大统领的军令!”
“那就让大统领派罗刹近卫来带头冲锋!”阿古拉把马鞭往马鞍上一横:“我跟在罗刹老爷们屁股后面,绝不后退半步。”
号骑额头青筋直跳:“大军夹击,耽误不得战机!”
阿古拉身旁的千户冷笑一声,呛了回去:“昨天替罗刹人填河,水里泡了一万多弟兄。今天又让咱们打头阵?大统领分草场的时候把咱们踢到最后,送死的时候倒想起咱们了?”
罗刹号骑脸色一沉,手摸向了剑柄。
没有拔刀,也没有怒吼。阿古拉身后那数百名牛蹄骑兵,只是默默转过头,几百双凶狠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号骑。
号骑被这阵势逼得后背发凉,搭在剑柄上的手最终还是松开了。
“我会把话带到。”他霍地拨转马头,朝北侧狂奔而去。
阿古拉看着他的背影,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千户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头领,真不冲?”
“冲个屁。”阿古拉阴沉着脸:“奥列格那王八蛋是想拿咱们当南边的肉盾,去吸明军的火铳。等北侧打进明军阵里咱们再动。他们赢了,咱们去抢粮;他们要是败了,掉头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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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户会意,拉动缰绳,用战马挡住了后方督战队的视线。
更远处,别乞力派来的一千名亲兵压根没往前凑,他们的马鞍边,清一色挂着带血的钩索、麻袋和剔骨尖刀。
一个长着黑蹄的百户探头瞅着河滩。
“头领交代的,死活不论。大明兵的甲、马,还有肉……一口都别糟蹋。”
……
西岸桥头堡。
赵全踩在弹药箱拼成的高台上。风里已经带上了马粪和扬尘的骚味。
北侧坡后,两万匹战马踏地的震动顺着脚底板传上来。南侧荒草间,人影绰绰。
参将奔上高台,声音发紧:“都督,两翼都有骑兵!北边至少两万,咱们被包饺子了!”
赵全面不改色,将长刀“笃”地一声扎进脚下的木板。
“传令!第一镇向北,第二镇守南!第三镇居中,死护弹药和轻炮!拒马只护两头,别管正面!”
参将愣了:“不护正面?”
“正面留给他们冲。”赵全用刀鞘敲了敲木板:“缩成圆阵就是个铁王八,罗刹骑兵绕着咱们放箭,连射界都找不到。把队列拉开,给那十辆车让路!”
令旗挥动。北侧第一镇迅速变阵。
前排依然是三段击的枪阵,但阵列中间硬生生让出了五条通道。
十辆盖着苇席的小车被辅兵推到阵前。铁皮车轮碾过湿泥,压出深深的辙印。
参将看着越来越近的烟尘,咽了口唾沫:“都督,东岸的重炮还没动静?”
赵全看向对岸:“蓝大将军没发炮旗。”
“那咱们干挺着等?”
“等。”赵全拔出长刀,直指北侧:“过河时殿下下了死令,只许推进五里。现在脚下正好是五里。这片地不是咱们撞进来的,是殿下专门留给他们的坟场。”
参将扫了一眼那十辆小车,把话咽了回去。
……
东岸高台。
炮营千户举着单筒望远镜,手心里全是汗。
“国公爷!北侧骑兵冒头了!不到一千步!”
蓝玉坐在弹药箱上,拿拇指肚蹭了蹭刚磨出锋的雁翎刀,啐了一口。
“老子没瞎。”
“开炮吧!”千户急得跺脚:,“再不开炮,等他们冲到五百步,重炮调炮尺都来不及,会炸到自己人!”
蓝玉站起身,一脚踢开磨刀石。
“不打。”
千户急眼了:“西岸只有三十门轻炮,挡不住两万骑兵的!”
“谁他娘的告诉你,咱们是靠轻炮挡的?”
蓝玉走到高台边,看着西岸那十辆小车,冷笑起来。
“为了造这玩意儿,江南三大军工厂连着几个月没歇火。皇家的铁匠砸废了二十七根精钢枪管,军器局试枪炸伤了十三个老工匠。这十个铁疙瘩吃进去的铜,比同等重量的红衣大炮贵三倍!”
千户听懵了:“您说的到底是……”
蓝玉懒得废话,直接指了指高台下方一辆同样盖着苇席的备用车。
“掀开,让他长长见识。”
两名军士上前,一把扯落苇席。
一挺粗大笨重的连珠铳赫然架在铁车上。枪身锁在沉重的转架里,枪管外套着粗筒,连着水箱和软管。
尾部没有枪托,只有双握柄、黄铜扳机和宽大的弹链槽。
旁边木箱里,盘着黄澄澄的一大摞铜壳子弹链。
千户凑近两步,想摸又不敢摸:“这……也是铳?”
“水龙连珠铳!”蓝玉一巴掌拍在水箱上:“枪管打红了,水就从这压过去降温。只要弹链不断,阎王爷来了都得挨上两梭子!”
千户倒吸一口凉气,霍然转头看向西岸。
十辆小车已经就位,没有排成一字长蛇。左边三挺车头微斜,咬住右翼;右边三挺横拨,枪口指左;中央四挺前后交叉。
每一道射界绞在一起,织成一张看不见的巨网,北侧骑兵只要冲进五百步,无论往哪躲,都会撞上至少三挺连珠铳的火力。
“这不是拦一条线……”千户声音发颤:“这是拿火力把草地切成了十几个死胡同啊!”
蓝玉把雁翎刀“呛”地插回刀鞘:“脑子还不算太笨。”
“国公爷,这一轮能打多少发?”
“军器局那帮疯子说,一盏茶的工夫,能吃掉整整一箱。”蓝玉举起望远镜,杀机毕露:“所以得让罗刹骑兵挤得再紧一点。打散兵游勇太亏本,拿来打两万密集冲锋的骑兵,这钱烧得才值!”
……
北侧高坡。
冲锋号响。奥列格高举弯刀,率先冲出坡顶。
“两翼夹击!取赵全人头!”
两万罗刹骑兵汇成一股黑色洪流,漫山遍野地砸向河滩,前队夹紧短枪,中队拔出弯刀,后队拉开硬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