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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宋方城几乎想也没想，下意识便否决了。
让他脱光衣服、身负荆条、犹如犯人一样戴着枷锁，从城南走回城北，被所有官兵围观，被所有老百姓看见。
那么他堂堂将军的脸面，往哪里搁？
老百姓跟将士们，又当如何看待他？
他本来这次所立功劳就没有苏扶云大，若经此一遭，只怕声望会一降再降！
所以要他这样做，除非杀了他！
虽然赵景祐说了，尽量让宋窈自己处理她跟宋家的人事，但贺非衣还是没忍住，出言讥讽道：“原来宋将军知道这么做有多丢人啊。那怎么当郡主受此折辱的时候，在你眼里就成了小事一桩、连讨个公道都成了小题大做呢？”
宋方城脸色铁青，连嘴角都绷成一条直线，“反正要我这样做，不如杀了我！”
他笃定宋窈再如何，也不敢对他这个功臣下死手，索性破罐子破摔。
宋窈抬了抬眸，“既然宋将军不愿意戴着枷锁游街，我还有一个提议：只要你现在领了三十六军棍，我就既往不咎，如何？”
贺非衣有些奇怪，“怎么还有零有整的？而且刚才你想跟他打赌的时候，不是还十八军棍吗？”
宋窈道：“十八军棍，这是我当初受的刑。”
普通人受十军棍就已经皮开肉绽了，可是她却受了十八棍。
因为宋方城说，只要她不松口承认自己的罪行，那就一直打。
直到她被打得昏死过去，才被叫停。
她硬是咬着牙，扛了整整十八军棍。
“另外十八军棍，是让咱们游街的代价。”
宋窈条理清晰，恩怨分明。
虽然他们来时急着赶路，又被官兵包围在中间，没多少人看见。
但是赵景祐多尊贵的身份啊，跟着自己受这种苦已经是十分屈辱了。
自己只要宋方城付出十八军棍的代价，还是太便宜他了。
宋方城显然又开始权衡利弊起来，受三十六军棍是很重，但动手的都是自己人，可以偷偷放水。
可若是被宋窈告上京都，那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说不定正如她所说，还极有可能影响自己这次的功劳。
“好，这三十六军棍，本将军受了！”
他让士兵搬来刑凳，自己卸了盔甲，趴了上去。
可行刑的士兵们看着自家将军趴在凳子上，哪里下得去手？
贺非衣立刻开始吆喝，“哎呀，殴打自己的上司，他们怎么下得去手呀。要不然真打重了，后面被报复怎么办？”
此言一出，那些人更不敢动手了。
宋窈当即善解人意地道：“这样吧，我这里倒有几个行刑的好手，保管三十六棍子打完，绝不会伤筋动骨。断一根，我赔一根。怎么样，宋将军，要不要体验一下？”
宋方城闻言，竟有些心动起来。
自己人下手再偷偷省力，也有些不知轻重，打伤打残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这是军棍，十棍子下去就皮开肉绽了。
三十六棍还能保证打完不伤筋动骨，那不是跟挠痒痒一样吗？
他开口道：“让他们来打！”
话音刚落，凌霄跟凌安两人就同时上前一步，相视一笑。
凌安在飞云卫中主攻刑讯，最大的特长就是在不留痕迹的情况下，将人的痛苦放大无数倍。
当初花言揍宋家几兄弟时，把人揍得嗷嗷直叫，却半点伤痕没留下，就是跟凌安学的技巧。
二人上前，接过刑棍，一棍接一棍的打起来。
宋方城没感觉到什么力道，甚至没什么痛感，心想莫名其妙：难道对方这是在对自己手下留情不成？
可一看到宋窈站在他面前，他忽地明白了些什么。
这丫头向来顾念亲情，嘴上恼恨得很，但心里还是有他这个哥哥的。
所以才叫她的随从来打这个板子，给自己放水。
但别以为如此，自己就会原谅她的所作所为。
今日自己丢的脸面，还有刺杀扶云的事，他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过哪怕对方下手再轻，也毕竟是军棍，渐渐的，疼痛也开始涌了上来。
宋方城不想在底下士兵面前丢面，硬是咬着牙硬撑了下来。
“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
最后一棍打完，凌安跟凌霄收手。
两个士兵冲过去，将宋方城扶起来。
他屁股上洇开一团血红，却抬手摆了摆，“我没事。”
宋窈微微浅笑，“既然打完了，那就两清了。还望宋将军以后抓人的时候拿出确凿证据，可别再随便冤枉好人了。”
宋方城咬着牙，目光阴沉地紧盯着她，“你放心，本将军一定会找到证据，将你绳之于法！”
“我一定，好好等着。”
宋窈说完，一行人转身离开。
才走没多远，宋方城就腿脚一软，根本站不住了。
“快，请大夫！”
听到那边闹哄哄的一团，贺非衣嗤道：“活该！照凌安、凌霄的下手程度，他怕是进京受赏也得趴着去了！”
人家伤筋动骨也得一百天，他这没伤筋动骨却损伤心脉，两百天都不一定能好得了。
宋窈啧啧感慨，“还是贺大哥反应快啊，不仅快，还损！”
她当时都差点没跟上他的节奏。
“冤枉啊，”贺非衣立刻叫屈，“这主意可不是我出的，是承祁指使的。”
宋窈讶异地看了一眼赵景祐，见他身形板正，昂首挺胸，一身浩然正气，凛然立于天地，顿时回头，“贺大哥，你怎么能把这种事儿甩锅给赵景祐呢？”
“我？甩锅？”贺非衣抽了抽嘴角，“宋姑娘，我觉得你还是不太了解你这位未来的夫君。他可记仇了，最会睚眦必报。”
方才听到她说，宋方城曾打过她十八军棍，他赵景祐表面没什么反应，其实早就暗暗把仇记下了，就等着找机会报复回去呢。
宋窈摇头，“我知道，他那些睚眦必报都是做给外人看的，都是谣传，做不得真的。贺大哥，以后你别把什么坏事都扣在赵景祐头上了。”
贺非衣说不过，认栽道：“行，你们二位冰清玉洁，所有坏事都是我做的行了吧？”
赵景祐跟宋窈对视一眼，认同地点头，“他终于有自知之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