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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非衣可真是受够这两口子了。
以前承祁一个人欺负自己也便罢了,现在他们两口子开始混合出击了。
以后自己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他伤春悲秋了一会儿,突地想道:“哎,不对,咱们不是来问宋方城当年杀宋姑娘娘亲的丫鬟、抢走给沈国公府翻案证据的事吗?现在咱们跟他翻了脸,闹到势不两立的地步,还如何去问?”
宋窈耸了耸肩,“就算咱们没翻脸,你觉得宋方城就会老老实实告诉咱们了?”
不可能的。
事关宋家辛秘,宋方城不可能那么轻易就交代了的。
贺非衣道:“那宋姑娘你不是会一种针法,能够让人吐真吗?咱们直接把宋方城抓来,用法子让他招供不就得了?”
宋窈摇了摇头,“不行,那针法不能乱用。”
金雀针里确实有这一招,能够让人吐真,还能篡改记忆。
但与之而来的副作用,就是会扰乱人的神志,让人变得疯疯癫癫。
她一共用了两次,一次是采花大盗王不群,一次是在江南,那姓许的官员打算凌辱薛姐姐。
两人都是十恶不赦之徒。
她用金雀针,让他们自己交代了犯下的恶行。
可宋方城不同。
自己再与宋方城有仇,他也是镇守一城的将领,大邺的四品将军,如今还击退东莱、保卫大邺,立下赫赫战功。
自己如何能因一己之私,弃万千百姓于不顾?
听到她这样说,贺非衣叹了口气,“来软的没用,来硬的不行,那咱们现在做什么?干等着吗?”
赵景祐问,“小七,你可有什么打算?”
宋窈想了想,道:“我想设法见那苏将军一面。不是说她被刺杀,受伤很重,武功尽失了吗?我想去看看,能不能把她治好。”
如果说宋方城立功是因为镇守昌河城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那么这位苏扶云单人单骑捉住东莱赫尔王,逼得东莱割地和谈,那才叫真正立下不世之功。
这样一位英勇女将,不该毁在这种腌臜手段之上。
调查当年的真相什么时候都能调查,但若是不治好苏扶云,那东莱国失了忌惮,说不定还会卷土重来洗刷屈辱。
“而且我还感觉,我们救下的那名女子,可能也跟苏将军被刺杀有关联。”宋窈道。
当时追杀那名女子的,是东莱国的人。
可现在东莱国已经退兵,为什么大邺国土上,还有东莱国人出没?
而且谁最恨苏扶云?
必定是东莱人。
说不定假冒他们这些人行凶的,就是东莱的杀手。
这两件事的最终指向,都是东莱。
贺非衣惊疑挑眉,“你的意思是,东莱那边投降了却不服气,所以可能暗中搞小动作?”
宋窈点头,“不过我也只是猜想。”
所以她现在既要想办法救活他们救下的那名女子,又要想办法去看一下苏扶云的情况。
她们二人,才是整件事情的突破口。
赵景祐神色也冷冽起来,“此事事关重大,得查。”
如果当真是东莱人搞的鬼,那说不定在背后,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贺非衣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
京城,公堂之上。
江南贪腐案,再一次开审。
张安年还是跟之前一样,咬死了他贪污的所有钱,都拿去跟萧祁跟沈青禾做生意了。
并且他告知了当初签订文书藏匿的地点,从中搜出了盖有印鉴跟本人签名的合作文书。
有这份文书,就能证明,西澜王义子、北静王二儿媳的娘家侄女,确与他有生意往来。
而且几人合做的,还是极有可能涉及通敌卖国的私渡生意。
赵景烨道:“宣西澜王义子萧祁,沈家大小姐上堂!”
很快,两拨人便被带入公堂之上。
没错,两拨人。
西澜王这边不光来了他的义子萧祁,连他的亲儿子萧玦也带着一众幕僚跟过来了。
沈家大小姐这边也不遑多让,领头的是沈家二爷沈誉,余下有他们自己沈家的人,也有北静王府那边派来的人。
萧玦率先开口嚷嚷,“不是要对质吗?来啊,小爷倒要看看,我这义兄好端端在西关待着,怎么就跟贪官勾结上了!”
张安年侧目扫看一眼,顿时冷哼一声,“你们连人都没带来,让我如何对质?”
人没带来?
“封大人,怎么回事?”赵景烨蹙眉询问道。
封无忌大呼冤枉,“二殿下,卑职虽未亲自前往西关,但却是派心腹前往,绝对将人带来了。更何况,西澜王小公子不也在这儿吗?他能证明!”
萧玦紧拧着眉心,不满地盯着张安年,“你什么意思啊?我家义兄不就站在你面前吗?这你都看不见,你眼睛瞎啊!”
听到这话,张安年的目光才终于落在萧玦身旁那位神色温和的年轻人身上。
他顿时摇头,“不,不可能,他绝不是萧祁!”
萧玦气笑了,“不是,你有毛病吧?整个西关都知道他是我义兄萧祁,结果在你这儿,你说不是就不是了?”
说着,他抬头一拱手,“二殿下,我看这案子也不用审了,他张安年现在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呢!”
封无忌也站出来,回禀道:“回殿下,御抚司此行前去,也从多地随机寻找了不少证人,证明西澜王义子萧祁,这段时间一直在西关马场培育战马,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去过江南等地。若要他在江南出现,除非他会分身之术、或是能飞天遁地。”
赵景烨都有些糊涂了。
也就是说,堂下站着的,确实是西澜王义子萧祁。
可是张安年却觉得他们弄个假的来糊弄他。
赵景烨让人取来文书,递给萧玦跟萧祁,“二位看看,这上面印鉴,是真是假?”
萧玦跟萧祁看了一眼,都露出惊骇之色。
“做工挺逼真啊。”
“是啊,要不是我的印鉴随身佩戴,都怀疑这章是我自己盖上去的了。”
萧祁取下自己随身印鉴,取来纸张重新盖了一个。
二者相比,做工细节,几乎一模一样!
但真的既然在真的萧祁这儿,那假萧祁那儿的印鉴,自然也是伪造的。
也就是说,张安年让一个假的西澜王义子给骗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张安年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他多谨慎的人啊,派去查那萧祁的人都不知道去了几波,对方怎么可能是假冒的?
既然萧祁是假冒的,那沈青禾呢?
他一回头,看向头戴帷帽的沈家大小姐,“沈青禾,你与萧祁有旧,你来看看,他是真是假?”
话音刚落,就被沈誉一声厉斥,“张安年,看在你我同窗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三分颜面,却也不是你平白污蔑我沈家女的理由!”
“我侄女既非叫沈青禾,亦跟西澜王义子素不相识,还请你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