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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顽站起来。
对身后的周国良吩咐了一句带他去治伤。
便转身走出了庵堂。
从港岛到曼谷,从曼谷到西贡,从西贡到仰光。
接下来两周里,高顽带着五名实验体一个一个地拜访从大陆逃到东南亚的三教九流残余。
有些人看到高顽的第一眼就认出了那柄布满裂纹的黑色短剑,直接跪下来表示愿意归顺。
在海外,消息的传播速度极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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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自己的圈子里早已听说过这个年轻人的凶名。
面对这样的怪物,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但也有人不信邪。
在仰光郊外一间隐藏在雨林深处的竹楼里,高顽遇到了此行最棘手的对手。
竹楼主人是一个从十万大山逃出来的蛊师。
当年在大陆围剿中用数百条人命的血祭,强行将自己炼成了半蛊半人的怪物。
他上半身保持着人形,下半身则完全变成了一条长达三米丶覆盖着黑色甲壳的蜈蚣躯体。
每一节甲壳下面都藏着密密麻麻的蛊虫卵。
遇到危险时能在三秒内孵化出数百只剧毒蛊虫,将周围数十米内的所有活物啃成一堆白骨。
蛊师在大陆围剿后逃到了东南亚,在仰光的黑市上靠出售蛊虫和接暗杀任务为生。
他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清算旧帐。
所以在这座竹楼周围埋下了数以万计的蛊虫卵,只要有活人靠近,蛊虫就会自动孵化发起攻击。
但这个蛊师忘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歪门邪道都将毫无意义。
调禽发动之后,方圆数里内的所有飞鸟同时腾空而起,从四面八方朝竹楼俯冲。
它们悍不畏死,在蛊虫孵化的第一时间便开始疯狂啄食。
黑色的虫血和破碎的甲壳碎片在竹楼周围铺了厚厚一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味。
蛊师意识到蛊虫挡不住鸦群,下半身的蜈蚣躯体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朝高顽扑来。
蜈蚣躯体的每一节甲壳边缘都锋利如刀刃,所过之处粗大的竹柱被齐根切断,竹楼在轰隆声中坍塌了大半。
但就在他即将扑到高顽身前的瞬间,五道攻击同时从不同角度轰在他身上。
黑子的黑色真气瞬间腐蚀了他半边甲壳。
白雾凝成一根细针从他左耳钻进大脑。
周国良的凌空一抓撕开了他腹部最脆弱的那一块甲片,陈铁柱用那层灰白色骨甲硬扛住他一记甩尾然后反手一拳砸碎了他两节蜈蚣躯体。
老鬼虽然没直接参与攻击,却全程闭着眼精准地报出蛊师每一次攻击的角度和时机。
让其他四人能完美配合。
蛊师被五人的围攻打得连连后退,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倒下。
他身上的伤口不断流出黑色的粘稠血液,血液落地之后迅速化作新的蛊虫朝最近的攻击者扑去,一时间五人竟然无法近身。
「折羽煞!」
蛊师嘶吼着发动了压箱底的绝招。
他下半身蜈蚣躯体的所有甲壳同时炸开,从每一节甲壳下面射出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黑色羽毛。
那是他用自己骨髓和蛊虫精华凝练出的本命蛊。
每一根羽毛都拥有独立的意识,能自动追踪周围所有活物的体温和心跳。
九根黑色羽毛在空中分散开来,分别射向高顽和五名实验体。
这些羽毛的速度极快,快到连周国良的凌空抓击都来不及拦截。
五名实验体虽然全力防御,但还是被羽毛重创。
周国良的右臂被划开一道近寸深的口子。
陈铁柱的骨甲被一根羽毛从缝隙中穿透钉在左肩上。
白雾的腹部被划出一道半米长的血痕。
老鬼右腿被洞穿,黑子的胸口被划破露出里面正在缓慢愈合的肌肉组织。
而射向高顽的两根羽毛,高顽连躲都没躲。
他抬起左手,对着那两根羽毛轻轻一捏。
两根无坚不摧的本命蛊在距离他手掌不到三寸的地方骤然停住,疯狂震颤却无法寸进。
咔嚓!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声响,两根羽毛被他徒手捏碎。
化作两缕黑色的齑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蛊师瞳孔瞬间放大。
他的本命蛊每一根都要耗费不少寿元才能凝练出来,在这个末法时代几乎是无解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只用一只手就捏碎了两根!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事实就是如此。
高顽不仅是炼炁士,还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丶见过半步阴神丶见过吴敌那个级别存在的炼炁士。
区区一个蛊师的本命蛊在他面前,还不如祝融烈的一记黑炎焚城来得有威胁。
眼见实验体拿不下这家伙。
高顽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只是脚尖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蛊师面前。
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道半尺长的幽蓝剑气,轻轻点在蛊师的眉心。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蛊师下半身的蜈蚣躯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双膝跪地,上半身的人形膝盖和下半身的蜈蚣躯体同时弯折,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跪在了高顽面前。
「我,我愿意归顺。」
高顽收回手指转身朝竹楼外走去。
蛊师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高顽的背影,用颤抖的声音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高顽。」
听见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蛊师沉默了很久很久,有些想骂人。
但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是这人有病吧?
早说他是那个从川蜀一路杀到四九城的变态,他不早就跪下了么?
打他一顿很好玩是不是?
这一战之后,高顽的凶名在东南亚的三教九流圈子里彻底传开。
人人都知道有个炼炁士在开宗立派。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逃亡修士,在听到消息之后,纷纷主动找上门来表示愿意归顺。
主动加入的人远比反抗的人多,因为在这个末法时代,没有哪个逃亡修士不想找一个足够强大的靠山。
高顽来者不拒。
那些手上沾了无辜者性命的,高顽会给他们一个机会。
让他们留在天煞殿做事,完成三个危险任务以后按照心性与服从性决定去留。
那些只杀过修士丶没有对平民动过手的。
则直接编入天煞殿的战斗序列,按照实力高低授予不同级别。
半年后。
高顽登上返回莲花的飞机时。
身后的天煞殿已经是一个横跨莲花丶港岛和东南亚的庞大组织。
直属战斗人员超过数千人,外围成员多达数万。
其中入道修士过百。
这个数字足以让莲花当局的任何一支部队,在面对天煞殿时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高顽带着五名实验体返回莲花的第二天。
他推开观音山总部指挥室的门,发现陈宗翰正和一群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坐在一起开会。
会议桌上摆着一份新成立的天煞集团未来的发展规划,从贸易到航运再到房地产,每一个领域都标注了详细的投资金额和预期收益。
他们已经开始招募高端人才。
台大商学院的毕业生丶留洋归来的管理专才。
还有一些在当局垄断体系下不得志的技术官僚,都在通过各种渠道被吸引到天煞殿的商业版图中来。
高顽靠在门口看着陈宗翰在那群中年人面前侃侃而谈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一年前,这个少年还在万华的街头被阿虎那样的烂仔欺负。
母亲病重在床,妹妹辍学打工,一家人挤在漏雨的破砖房里看不到任何希望。
而现在。
他是天煞殿的副殿主,手中掌握着足以影响莲花政坛的秘密。
指挥着一支让所有帮派闻风丧胆的力量。
正在亲手缔造一个辐射整个东南亚的权力网络。
高顽没有打扰他们的会议,转身走出指挥室来到观音山山顶那块突出去的岩石上。
海风从淡水河口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远处莲花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一片倒映在海面上的星空。
乌鸦从夜空中落下来停在他的肩膀上,那只猩红的复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红光。
高顽伸手轻轻抚摸着乌鸦的羽毛,目光越过那片灯火,看向更远处那片黑暗的海洋。
周顾问自从那天把种仙观推出去当替罪羊之后就彻底隐入了幕后。
这段时间高顽带着五名实验体几乎把整个东南亚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那个需要吴敌出手的强敌。
更没有找到传说中八奇技的任何信息。
现如今所有能找到的线索都指向新竹基地,而新竹基地周边驻扎着整整两个团的兵力。
并且在研究所遇袭后,那里现如今可以说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当然这一点难不倒拥有隐身的高顽。
什么都干以后之后成为项羽,成为吴敌。
将手下培养起来,以后才会成为刘邦。
一个势力的成长需要对手,很多事情其实应该放手让手下去做。
天煞殿已经在这里扎下了根,从地下势力到商业再到政坛,三条线齐头并进,每一天都在变得更强。
而他带回来的那批三教九流残余里,不乏当年在大陆叱咤风云的老怪物。
他们在末法时代的东南亚蛰伏太久,如今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和一个足够强大的靠山,一个个都憋着劲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不敢想像接下来的莲花政坛会有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