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一直有人在引导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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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向东推开门，侧身进入公寓，没有立刻关门，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
    公寓里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窗外的街灯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他反手把门关上，没有锁，然后沿着走廊慢慢走了进去。
    公寓不大。进门是一个小门厅，左手边是浴室，右手边是一个开放式厨房，走廊尽头是一间大约十五平方米的卧室兼起居室。
    房间里的家具很简单——一张双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一个固定在墙上的书架。书架上只有几本书，秦向东走过去扫了一眼书名——一本法英词典、一本普罗旺斯旅游指南、一本旧版的加缪小说，都是普通到不引起注意的书目。
    他先检查了浴室。镜柜打开之后里面只有几样日常用品——一支牙刷、一管牙膏、一盒棉签。
    他用手在镜柜背板的边缘摸了一圈，没有发现隐藏的暗格或胶带痕迹。洗手台下面的储物柜里有一卷新的卫生纸和一瓶未开封的洗手液。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短期居住者留下的常规痕迹。
    他回到卧室，在书桌前坐下来。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刚被擦拭过一样。但他注意到桌面上有一道极浅的方形印痕——像是曾经放过一个文件夹或者一本尺寸相近的书，放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后留下了轻微的压痕。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把灯光倾斜着照在桌面上，那道方形压痕的边缘更清晰了，大约A4纸大小，中心区域的木质颜色比边缘略浅一些，说明那个物体刚被移走不久。
    他蹲下来检查书桌的抽屉。第一个抽屉里空无一物，第二个抽屉里只有几支没有墨水的圆珠笔和一枚回形针，第三个抽屉拉不动——锁着。
    他掏出铁丝伸进锁孔里拨了几下，弹子松动之后锁舌弹开，抽屉拉出来的时候他的手在抽屉底板上摸到了一个扁平硬物。
    是一枚U盘。用透明胶带固定在抽屉底板的内侧，胶带边缘的灰尘痕迹显示它被贴在那里已经有至少几周时间了。他把U盘拆下来，回到床边坐下，用手机转换接口插上U盘。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PDF文件。
    他点开文件。那是一封扫描版的信件，纸张抬头印着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名字和地址——“Garrigues，里斯本，自由大道125号“。信件的内容是葡萄牙语，他用翻译工具大致读出了意思：这是一封由该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托管证明函，确认某位客户在该事务所名下托管了一个保险箱，编号部分被涂黑，只能看到末尾三个数字是“017“。托管人的名字列的是“JeanMartin“，签名位置是空白的。
    里斯本。一家律师事务所的托管保险箱。编号017。JeanMartin是吴先生常用的化名。
    秦向东把U盘收进外套内袋，重新把第三个抽屉锁好，把桌面上的痕迹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他站起来在公寓里最后走了一圈，在卧室窗台的窗框内侧摸到了一个极小的凸起——是一枚微型摄像头，大小不到半粒米，嵌在窗框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镜头正对着床和书桌的方向。
    他没有碰它，也没有调整它的角度，只是记下了它的位置。有人在这间公寓里装了监控设备，而且安装的工艺很专业，如果不是他特意用手摸了一圈窗框的每一条缝隙，他在普通光线下很难发现那枚摄像头。
    他退出401公寓，把门锁好，沿着楼梯间下了楼。路过三楼楼梯转弯处的时候他余光扫到一个东西——楼梯间左边第三个水表后面有一条极窄的缝隙，缝隙里塞着一个叠好的透明塑料袋。
    他蹲下来装作系鞋带，把那枚塑料袋取出来展开，里面包着一把钥匙和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401备用钥匙。用完之后放回原处。“
    这把钥匙跟他在戈尔德村挖到的那把外形完全一样，齿痕匹配。这是同一把锁的第二枚备用钥匙。
    他把钥匙放回水表后面，站起来继续下楼，走到街面上的时候夜的凉意扑面而来。尼斯老城区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一些，餐厅和酒吧里坐满了游客和本地人，空气中飘着披萨和海鲜的香气。
    秦向东沿着RuedelaPréfecture街往港口方向走了大约十分钟，在一家卖烤沙丁鱼的小摊前停下来买了一份用木签串好的烤鱼，站在路边慢慢吃着。鱼肉表面撒着粗海盐和辣椒粉，炭火的烟熏味裹着海风的咸气。他吃完之后把木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沿着滨海大道继续走了一段路。
    他在思考那枚U盘里的内容。里斯本Garrigues律师事务所的托管保险箱。吴先生在尼斯公寓里用一枚隐藏在书桌抽屉底部的U盘存放了一份指向里斯本的线索，同时公寓窗框上还装了一枚监控摄像头。
    那枚摄像头可能是吴先生自己装的，用来观察这间公寓是否被人闯入过——也可能不是他装的，而是另外的人在追踪他路径时安装的监控设备。无论如何，他今天进入401的时候那枚摄像头已经拍到了他。如果有人正在监视那间公寓，那他的面部影像现在已经被传到某个接收端了。
    他在一个路灯照不到的暗处停下来，从口袋里取出那枚新换的SIM卡手机。他给阿八发了条消息：“尼斯401到手，指向里斯本Garrigues律所托管保险箱017。但我在这间公寓里发现了一枚监控摄像头。我进公寓的过程可能已经被拍到了。你那边情况如何？“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大约五分钟，手机屏幕亮了。阿八的回复很简短：“你进尼斯公寓之前的半小时，有人在RuedelaPréfecture街西段的路灯杆上安装了一枚临时摄像头。我有那枚摄像头的安装时间记录。安装者是一辆白色厢型车下来的两名男子，没有拍到清晰脸部，但车的号牌我记录下来了。你不该走正门进去。“
    秦向东站在暗处把那几行字读了两遍。他后背上起了一阵凉意，不是恐惧，是一种对自己判断误差的清醒认识。
    他在进入401之前检查了楼梯间、走廊和入户门周边，但他没有检查门口街道上的路灯杆。对方的设计比他的覆盖范围多了一米。
    “他们现在有了我的正面影像，“秦向东打字，“里斯本那个律所保险箱可能在等我打开之后也被监控了。我需要换一条路去里斯本，不能走任何跟护照有关联的交通方式。“
    阿八回复：“从尼斯走陆路到热那亚，从热那亚坐船到巴塞罗那，再从巴塞罗那坐巴士到里斯本。这条路线没有任何航空记录，不经过海关验护照。你需要大约四天时间。我会在里斯本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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