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秦向东心底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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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卢布尔雅那翻了我的桌子。你知道那些电脑屏幕没关是因为我算好了你今天会去。你知道那扇窗没锁是因为我特意留的。
    既然你已经看了那些记录，那你应该清楚维也纳那个金库是我最后放东西的地方。东西就那么多，你拿走之后我的痕迹就真的没了。
    你决定要不要追到最后，我都已经不在那里了。吴。“
    秦向东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很长时间。他反复读了三遍，把每一个标点都看清了。这条消息的意思是——吴先生在卢布尔雅那那栋公寓里装了监控，看到了他进出公寓的全过程。
    而且消息发来的时间是在他离开卢布尔雅那之后三个小时，说明吴先生的人在确认他离开之后才发送了这条消息。
    他知道自己被看见了。从头到尾在卢布尔雅那的行动都在吴先生的注视之下。
    秦向东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他没有开灯，窗帘缝里漏进来的路灯灯光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浅金色的长条。
    他坐在床边看着那条光线，脑子里把整条线索重新排了一遍。从妙瓦底的保险柜到苏黎世的地下密室到卢布尔雅那的交易记录，每一条线索都在一种刚好能让他继续追下去但又不会立刻终结的节奏里呈现。
    吴先生不是在躲他。吴先生在给他带路。每一步都刚刚好让他能跟上，又没有一步让他觉得太容易。
    这个节奏太精确了，精确到像一个人牵着一条绳子走在前面，绳子那头拴着一个追他的人，他始终控制着绳子的长度。
    秦向东后仰躺倒在床上，手臂枕在脑后。他没有愤怒也没有被戏弄的感觉，他只是躺了一会儿，看着天花板那道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带在天花板上缓缓移动，随着云层遮挡月亮的节奏明灭不定。
    他现在明白了一件事。吴先生为他设的这个局不是一个想要弄死他的陷阱，而是一个想要把他带到某个终点的方法。
    那个终点在维也纳的金库里。而吴先生本人——按照他自己说的——“已经不在那里了“。他已经离开了那个位置，把最后的壳剥下来留在那里，人去了别的地方。
    秦向东闭上眼之前想，那么我到了维也纳之后，终点之后的下一个点在哪里？
    他第二天上午在旅馆前台要了一张纸和一支笔，把整条线索的时间线和地理点画了一遍。
    大城修车铺——曼谷白色公寓——妙瓦底赌场——坤颂基地——澳门学校——曼谷素坤逸别墅——苏黎世班霍夫街地下密室——卢布尔雅那老城公寓——维也纳第三区金库。九个点，从东南亚到欧洲，跨越了将近四个多月的时间。
    他在维也纳那个点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旁边写了一个问号。他有一种直觉，到了维也纳之后，这条线不会断，而是会转个弯指向一个他目前完全没有猜到的地方。吴先生安排这条路线的方式像在解一道题，每一个解出来的答案都是下一个问题的题干。
    他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明天下午要去维也纳跟法国人交接账本，在那之后他可以去金库看看。
    他需要在那之前确认一件事——金库的安保系统能不能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进入。他给阿八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去查维也纳第三区那个老北约通讯站改造金库的公开建筑记录，看看有没有结构图纸或者改造历史资料可以搞到。
    阿八回复得很快：“晚上给你。“
    秦向东把手机放下，拉开窗帘让上午的阳光照进来。苏黎世的天空是清澈的浅蓝色，远处可以看见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云层边缘微微闪光。他站在窗前看了几分钟，然后从行李袋里翻出那本外交护照和娜塔帕给的那张银行卡放在桌上。三样东西——护照、银行卡、陶瓷刀——摆成一排。
    他在想，到了维也纳之后，如果金库里最后一个东西被拿走了，吴先生就真的“痕迹全无“了。那他的追踪也就失去了所有线索，
    这一刻他只觉得疲惫不堪，真想回到宁安那个静谧的地方，和家人生活在一起，再也不出来了。，
    可他的脑海里却出现了秦叶蓉临死前的那一吻，心痛得依然像刀绞一般。
    那个画面在他脑海里停留了几秒。他把桌上的三样东西收进口袋，拎起行李袋走出了房间，去楼下退房。
    他要去维也纳了。
    秦向东到维也纳的时候是下午两点。火车从苏黎世一路东行，穿过了奥地利西部连绵的山地和丘陵，沿途的田野在十月的阳光下半黄半绿，偶尔能看到成群的牛在缓坡上吃草。他在火车上睡了一小段，醒来之后窗外的景色已经从山区变成了平缓的河谷地带，多瑙河在远处蜿蜒着。
    他在维也纳西站下了车，阿八比他早到一个小时，已经在出站口外面的咖啡摊旁边等着了，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Melange。看到秦向东出来，他抬了一下杯沿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两人很自然地一前一后汇入了街面的人流。
    法国人的安全屋在史蒂芬大教堂附近的一条窄巷里，一栋老式公寓楼的顶层。秦向东按了三下门铃，隔了几秒又按了两下——这是娜塔莎约定的暗号节奏。门锁咔嗒弹开，他推门进去，沿着铺着红地毯的楼梯走上四楼。
    顶层的铁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客厅窗边的扶手椅上，阳光从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成一道深色的剪影。
    法国人站起来，身形修长，大约五十岁上下，穿一件米色的亚麻衬衫，头发剪得很短，鬓角已经泛白了。他的中文说得相当流利，带着一点巴黎口音的柔软尾音。“秦先生，巴颂跟我提过你。东西带来了？“
    秦向东从行李袋里取出那只用胶带缠好的牛皮纸大信封，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他没有松开手。“在你看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这些账本到你手里之后会走什么路径？是直接递交给国际刑警的金融犯罪调查组，还是先经过你所在的那个联合国组织内部做一次筛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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