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陷入了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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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一条名为Ciril-Metodovtrg的短街上，在街口的一棵老梧桐树下停住了。街巷中段有一栋公寓楼，跟旁边的建筑不同之处在于它的入户门是新的——不锈钢材质的防盗门，周围的旧楼门面都是木制的。
    一栋老楼换了新门，意味着里面有新住户，而且那个新住户不希望旧门锁被别人用老钥匙打开。
    秦向东站在梧桐树下看了一会儿那扇不锈钢门。门的左侧墙上有一排信箱，每个信箱上面都有一个房间号。
    他数了一下，这栋楼一共六层，每层两户，信箱十二个。他注意到306号信箱的投信口边缘有一道新的划痕——有人最近用钥匙开这个信箱的时候用力过猛，金属边缘被刮掉了一小块漆，露出底下的银色。
    他在街边一张长椅上坐下来，把行李袋放在膝盖上。阿八从街角拐过来，手里那支蛋筒已经吃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杯咖啡。
    他经过长椅的时候速度没变，经过之后在秦向东身后的位置停了下来，弯腰系了一下鞋带。
    “306号，“秦向东用很轻的声音说，
    “帮我去街口那家面包店买一条面包，慢慢买，回来的时候顺便看看那栋楼的背面有没有后门。“
    阿八站起身，咖啡杯在手里晃了晃，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他在街角的面包店里待了大约六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绕了一个弯从另一条路折回来，经过秦向东身边的时候没有停，只是把纸袋放在长椅旁边的地面上，然后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在另一张长椅上坐下来。
    纸袋里除了面包之外还有一行写在纸巾上的字：“背面有消防梯，直通三楼走廊，306的窗户没拉窗帘。“
    秦向东把纸巾捏成一团放进口袋，拎着面包站起来，朝那条街的背面绕去。楼后的消防梯是铁制的，锈迹斑驳但结构完好，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顶层的阳台。他踩着铁梯上了三楼，走廊的窗户是打开的，他翻进去的时候脚步落在磨石子地面上几乎无声。
    306室的门是木制的，跟走廊里其他几户一样，但门框边缘有一圈密封条——防音用的，这种细节在老公寓里很少见。
    秦向东站在门前听了几秒里面的动静。没有人说话，没有电视或收音机的声音，但有一种极低频率的嗡鸣，像是某种电子设备运转时发出的。他用铁丝开了锁，推开门，闪身进去。
    房间不大，约四十平方米的一居室。家具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但书桌上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全部亮着，屏幕上显示着外汇交易平台和加密通讯软件的界面。
    一个笔记本旁边放着一部卫星电话，听筒靠在底座上，通话记录显示最近一次拨出是两天前，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列支敦士登。
    秦向东走到桌前，翻看了交易平台上的记录。账号名是一串数字代码，没有实名信息，但资金流动的路径他认得——从苏黎世那个中心账户拆分出来的次级节点，每次拆分金额都是整数，转出之后经过至少三层中转才落到最后的目的账户。其中一个账户是之前账本里标注过的“GiancarloTosi“。另一个标注是“米兰—博洛尼亚走廊“。
    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是锁着的。秦向东用铁丝打开了锁，抽屉里放着几本硬皮笔记本和一支钢笔。他翻开第一本，里面的字迹是吴先生的——跟他之前在妙瓦底保险柜里看到的吴先生手稿完全一致。
    笔记本里记录的是吴先生从2019年开始在欧洲各个城市之间转移的日程安排、会面记录和地下金库的位置。其中一页写着：“维也纳—地下金库，第三区，建于1967年，原冷战时期北约通讯站，改造后容量约五百个保管箱，第三排第十七格。“
    秦向东拿出手机把有文字内容的每一页都拍了照片。拍完之后他把笔记本放回原处，关好抽屉，把所有东西恢复到他进入之前的位置。
    他站在房间中央最后扫视了一圈——桌上那三部电脑还在嗡鸣运转，窗外的光线把桌面上的灰尘照得一清二楚。一切跟他进来时没有差别。
    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原路从消防梯下到地面。阿八在街对面的长椅上等着，看到他出来之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不紧不慢地朝着广场方向走去。秦向东跟在他后面，两人的距离隔着大约二十米，路过龙桥的时候阿八停下来拍了几张桥的照片，秦向东从他旁边经过时交换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眼神。
    回到火车站之后两人上了下一趟回苏黎世的列车。车厢里乘客不多，秦向东坐在角落的座位上，把手机里拍的照片重新翻看了一遍。他特意把那页“维也纳—地下金库“的照片放大看了一遍，确认了地址和保管箱编号。
    他在备忘录里加了一条新记录：“第三区，1967年北约通讯站改造金库。第三排第十七格。“
    吴先生几乎把这些信息像面包屑一样散落在每一个他待过的城市里——妙瓦底有账本，苏黎世有账本和保险柜钥匙，卢布尔雅那有交易记录和日程安排。
    每一处都留下一点，像是故意让追他的人跟着这些碎片走完整条路，最后在终点等着他。现在碎片的轨迹越来越清晰，指向了维也纳。
    秦向东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山区逐渐变成平原，田野在下午的光线下铺展开来，偶尔有一群乌鸦从田埂上飞起散入天空。他闭上眼睛听着车轮在轨道上规律地滚动声，在心里整理着下一步的计划。
    维也纳。第三区。一九六七年建的金库。三排十七格。
    他需要在去维也纳之前先完成跟法国人的账本交接。然后他要去那个金库看看。如果这个金库是吴先生整个欧洲体系最后一道防线，那里面应该不只装着财物——可能还有吴先生本人在这片大陆上的具体藏身位置。一个能把所有链条串起来的终点节点。
    列车到达苏黎世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秦向东和阿八在火车站大厅里分开走——阿八去了另一个方向投宿，秦向东回到班霍夫街那家小旅馆。
    他推开房间门的时候看了一眼门缝里夹着的那根短发——还在原处，没有人进来过。他关上门反锁，把行李袋放在椅子上，脱掉外套挂好，在床边坐下。
    他掏出手机想给娜塔莎发一条消息，通知她维也纳的新线索。但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到了一条新的加密消息，发信人是他没有存储的号码，但消息内容让他握着手机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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