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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半，京市北林大学食堂里人不算多。
温软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个保温餐盒，盒盖上印着某星级酒店的标识。
她把其中一个推到对面的赵睿面前：“给你带的，趁热吃。”
赵睿看了一眼餐盒的标识：“你又去那家买了？他家早餐要排队。”
“又不用我去排。”温软已经打开了盖子，“快吃，一会儿凉了。”
赵睿没再说什么，低头夹了一个烧麦。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旁边桌来了几个男生，坐下的时候扫了一眼他们桌上的餐盒标识，互相递了个眼神，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过来：
“哟，又是星级酒店早餐，温家小姐就是不一样。”
“睿哥命是真的好，每天早饭都有人送上门。”
“那可不，以后毕业都不用找工作了吧。”
赵睿夹烧麦的筷子顿了一下，并没有抬头。
温软把筷子放下了。
她侧过头，看着旁边那桌的几个男生，语气不算友好：“你们是不是没事干？闲的话可以去操场跑两圈，别在这儿盯着别人饭盒看。”
那几个男生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直接回嘴。有人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几个人低头不再说话了。
温软转回来，看到赵睿还低着头，筷子没动。
她伸手把他手里的筷子拿过来，重新夹了一个烧麦放回他碗里：“吃你的，别理他们。”
赵睿沉默了一会儿：“他们说的也没错。我确实配不上你，你家里人也不会同意的。”
温软看着他，看了几秒：“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我现在跟你在一起挺开心的，管那么多干嘛。”
她顿了顿：“再说了，我嫂子家庭也很普通，家里人也没反对。”
赵睿抬起头。
温软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了，像是刚才说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话。
食堂另一侧的角落里，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生正端着咖啡，看着温软和赵睿的方向。
他看了一会儿，低头笑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旁边的人听：“小没良心的，上赶着倒贴。”
旁边的人没听清：“郑伊诚，你刚刚说什么？”
郑伊诚收回目光，喝了一口咖啡：“没什么，走吧。”
他把咖啡杯放在回收台上，转身往食堂门口走去，步子不紧不慢的，像是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
田小棠在休息室坐了一阵子，想接杯热水，便推门出去了。
茶水间在走廊拐角，她走过去的时候，里面传来说话声，她本来没在意，直到听到几个字眼飘进耳朵——
“南方来的小土豆……”
“真的好小一只。”
“我也想找个小土豆当女朋友，感觉好可爱。”
她脚步顿了一下，侧头往茶水间里看了一眼。里面两个年轻员工正背对着门口在接水，完全没察觉到外面有人。
其中一个还在说：“你说小温总平时那么清冷，怎么找到个这么软萌的，我还以为小温总的女朋友会是那种前凸后翘的腰精呢，真没想道啊……”
另一个正要接话，余光瞥见了门口的人，整个人僵住了，手肘赶紧撞了一下旁边还在说话的同事。
说话的人转过身，看到田小棠站在门口，也愣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两秒。
田小棠知道这些话里其实没什么恶意，她并没觉得尴尬，也没有脸红。
她端着杯子大大方方走进茶水间，笑着朝那两个员工点了点头：“我来接杯水。”
语气很自然，像是没听到刚才那些话一样。
那两个员工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通红，谁也没敢开口。
田小棠接完水，端着杯子转身走了出去。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茶水间里才传来一声压低了嗓门的哀嚎：“……她听到了吧？”
“废话，肯定听到了！”
“完了完了完了……摊上事儿了。”
田小棠回到休息室，坐下，把热水杯放在茶几上。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杯子里冒出来的热气，又抬头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然后她把茶几上那堆袋子整理了一下，吃的放一堆，喝的放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
温叙白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她刚拍完手上的碎屑，转头看他：“你忙完啦？”
“嗯。”他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她面前已经分类好的零食，“都整理好了？”
“嗯。”她把手里那颗剥好的栗子递到他嘴边。
他低头吃了。
她看着他的侧脸，想起茶水间里听到的那句“我也想找个小土豆当女朋友”，轻轻笑了一下。
她又剥了一颗栗子，递到他嘴边：“再来一颗。”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吃了。
她转头看他：“你下午还有事吗？”
“有。不过不着急。”
她“哦”了一声，低头又剥了一颗栗子，这次塞进了自己嘴里。
还没来得及嚼，忽然开口：“你公司的人都在传我，你知道吗？”
“传你什么？”
“传我是南方来的小土豆，我都听到了。”
温叙白嘴角弯了一下：“听到了。”
“你不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田小棠想了想：“比如，我不是小土豆。我是插画师，还是出过书的那种。”
温叙白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嗯，你是出过书的小土豆。”
田小棠轻轻拍开他的手：“温叙白。”
她语气是浅浅嗔怨，眉眼都皱着，一副较真又委屈的小模样。
腮帮子还鼓鼓的，刚才那颗栗子没嚼，果肉含在嘴里，撑起一点弧度，看着又乖又憨。
温叙白垂眸看着她，眼底含笑。
他似乎很喜欢她气鼓鼓，却又发不出脾气的样子，软得人心头发痒。
“在呢。”他慢悠悠开口，身子微微倾过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不准叫我小土豆。”田小棠仰头瞪他，“我很严肃的，不准给我取外号……”
她话说得认真，嘴巴微微张合，含在齿间的栗仁若隐若现。
温叙白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看着那一点微微鼓起的软痕，喉结极轻的滚了一下。
他看了她两秒。
忽然抬手，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她鼓起来的脸颊。她愣了一下：“你干——”
话没说完，他已经凑了过来。
嘴唇碰到她的嘴唇，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唇已经微微张开。
她整个人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感觉到嘴里那颗没来得及嚼的栗子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然后就不见了。
他退开的时候，舌尖上沾着一小块栗子碎。他嚼了几下，就给咽下去了。
田小棠看着他，震惊了两秒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脸也从脖子根开始红了起来。
这人……怎么还从别人嘴里抢东西吃？
她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她只看到他嘴角轻轻弯了一下，然后低头看手机，好像刚才从人嘴里抢东西吃的不是他一样。
过了好几秒田小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温叙白……”
“嗯。”
“……那是我的栗子。”
“嗯，”他头也没抬，“我知道啊。”
她又张了张嘴：“你——”
“你剥的，比较好吃。”他说，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田小棠坐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颗刚拿起来的栗子，不知道该继续剥还是该扔向他。
这人怎么这样？
她最终别过头去，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亲之前能不能让我先把东西咽完。”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像是认真想了一下：“那下次我等你咽完再亲。”
她的耳朵更红了，低下头假装专心剥栗子。
她把剥好的那颗放在茶几上。他伸手过来给拿走了，放进了自己嘴里。
他嚼了两下：“这颗也不错。”
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瞪他，最后自己低头笑了一下，又拿了一颗栗子开始剥。
这次他没在拿了，也没再逗她。
安静了一会儿。他挨着坐到她身边，把她的头轻轻拨向自己的肩膀。
“明天晚上，有个晚宴。”
“什么晚宴？”
“温氏主办的，周年答谢家宴暨商业酒会。”温叙白说，“我爸和我妈也会去。”
他原本打算参加完这场答谢宴就回南城的，但既然她已经过来京市了，也就不着急了。
田小棠愣了一下：“……我也要去？”
“嗯。想带你去。”
田小棠看了他几秒，慢慢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堆栗子壳：“我去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
“我谁也不认识，去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呀。”她的声音轻了一些，“而且，你爸和你妈都在……我啥也不会，要是给你丢脸了怎么办？”
温叙白伸手，把她手里的栗子壳拿过来，放在茶几上：“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带你去，不是为了让你应酬的。”他说，“就是想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人。”
田小棠低着头，没有立刻接话。
——你是我的人。这句话听上去不错。
安静了一瞬后，她抬起头看他：“那我要穿什么？”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等下班带你过去看。”
她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你刚到的时候就让人准备了。”
田小棠看着他，想说他“你又乱花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了想，靠回他肩上：“那要是有人问我是谁，我怎么说？”
“说你是我未婚妻。”
她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他：“……什么时候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温叙白低头看着她，表情很认真：“现在定的。行不行？”
田小棠看着他，心跳快了一拍。
思索片刻后，她弯了一下嘴角：“那行吧，先试用一下。”
他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重新靠回他肩上，手指搭在他手臂上，心里慢慢转着“未婚妻”那三个字。
过了一会儿，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未婚妻。”
“嗯。”
“那……”她顿了一下，声音小了一些，“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那个？”
温叙白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点弧度：“正式哪个？”
她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他低声笑了一下：“这么着急？”
“谁着急了。”她立刻转过头来，“我就是随便问问。”
“嗯。”他收回目光，嘴角还带着点弧度，“快了。”
她等了两秒：“快了是什么时候？”
“快了就是快了。”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那你想听什么？”
她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也说不上来想听什么。
她靠回他肩上，声音闷闷的：“……算了，不问了。”